他放下绣花针,站起身,红色的衣袍如流云般拂过地面。“莲亭啊,”
他轻声吩咐,“去,给本座好好查查,这消息是真是假。若那宝典真落到了华山……哼,那本座倒要去看看,这个葵花宝典和我学的有啥区别!”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葵花宝典,乃是他横行天下的根本,虽只是残卷,已让他武功冠绝当世。
若能得到全本……对他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与此同时,在少室山,方证大师的禅房内。
气氛凝重。
方证大师看着手中的几封书信,对面坐着武当冲虚道长,以及伤势未愈左冷禅,还有闻讯赶来的恒山定逸师太、衡山莫大先生、泰山天门道人,甚至连青城派余沧海也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方证大师,”左冷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陆大有此獠,先是于落鹰坳残杀我正道同门,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强闯少林,杀害少林神僧,抢夺葵花宝典!
其行径与魔教妖人何异?
此獠不除,武林将永无宁日!
而他出身华山,岳不群管教不严,难辞其咎!
我建议,我等正道同仁,应即刻联合起来,共上华山,向岳不群讨个说法!
逼他交出陆大有和葵花宝典!”
定逸师太眉头紧锁,她性子刚直,虽对陆大有印象不错,但少林神僧,惨死其手,此事太过骇人听闻。
她沉声道:“左掌门所言虽有些偏激,但陆大有此举,确实非正道所为,华山派必须给出交代!”
天门道人也附和道:“不错!若岳不群包庇其徒,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
余沧海更是阴恻恻地添油加醋:“那岳不群表面君子,暗地里恐怕也未必干净!
福威镖局辟邪剑谱之事尚未澄清,如今又出了个抢夺葵花宝典的魔头弟子!
我看华山派,早已藏污纳垢!”
冲虚道长抚须沉吟,看向方证大师:“方证大师,您的意思呢?”
他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少林神僧之死是事实,众怒难犯。
方证大师面露悲悯,长叹一声:“阿弥陀佛。师叔圆寂,实乃少林之痛。
陆少侠……唉,或许是一时误入歧途,铸下大错。
然,佛曰:惩恶即是扬善。
为免其再造杀孽,也为维护武林正气,老衲以为……左掌门之议,虽不得已,却是当下唯一之选。
我少林,愿与诸位同道共往华山,寻一个真相,求一个公道。”
他这话看似无奈,实则已为这次行动定下了基调。
风暴,已然成形,矛头直指华山派。
而此刻,远在深山洞穴中的陆大有,刚刚将体内最后一条经脉修复完毕,伤势恢复了七成。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重现,却不知外界因他之事,已是天翻地覆,一场针对他师门的滔天巨浪,正汹涌而来。
第70章 剑圣下山
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席卷了整个武林,自然也毫无意外地传到了华山。
正气堂内,气氛凝重。
岳不群负手立于堂前,望着门外连绵的群山,眉头紧锁,脸上布满了难以掩饰的忧虑。
宁中则坐在一旁,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时不时望向山门的方向,满是焦灼。
令狐冲、岳灵珊、林平之等弟子站在下首,个个面色沉重,大气也不敢出。
“爹!六师兄他……他不会真的……”
岳灵珊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六师兄,会变成江湖人口中那个杀人不眨眼抢夺秘籍的“青衣魔头”。
“珊儿,休得胡言!”岳不群沉声打断,带着一丝疲惫,“大有行事或有冲动,但绝非不明是非之人,此事定有蹊跷。”
话虽如此,可他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
他担心的,并非江湖上那些讨伐之声,也非各派联合起来即将兵临华山的威胁。
他华山派如今有风师叔坐镇,有他岳不群紫霞、葵花同修实力大进,纵然群雄齐至,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真正担心的,是陆大有的安危!
“已经快半个月了没有任何消息……”宁中则忧心忡忡地低语
岳不群的心也随着她的话不断下沉。
他不敢再想下去。
若非自己当初一时贪念,抄录了那葵花宝典,又怎会引出这后面一连串的风波,逼得大有独自去闯那龙潭虎穴?
“师父,师娘,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令狐冲看出师父师娘的心事,出声安慰道,只是他自个儿的眉头也拧着。
“六师弟他机灵着呢,武功又那么高,咱们再等等,兴许过两天他就自己回来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语气里的不确定,谁都听得出来。
林平之也低声道:“是啊,陆师兄武功盖世,定能逢凶化吉。”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跑进正气堂,气喘吁吁地禀报:
“掌门,师娘!山下……山下有弟子传回消息,嵩山、少林、武当、衡山、泰山、恒山,还有青城,已聚集了大量人手,正从不同方向朝我华山而来!看样子,最多三五日,便能抵达山脚!”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堂内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岳灵珊更是急得跺脚:“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思绪。
眼下,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才是当务之急。
“冲儿,”他沉声吩咐,
“即刻起,加派弟子巡逻,严守各处上山要道。
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与各派人士发生冲突!”
“是,师父!”令狐冲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平之,你去协助你大师兄,安抚好派内弟子,越是此时,越不能自乱阵脚。”
“弟子明白!”林平之也快步跟上。
岳不群又对宁中则道:“师妹,你我去后山思过崖,请风师叔下山。”
宁中则点了点头,眼下这局面,确实需要风清扬这根定海神针坐镇。
岳灵珊连忙道:“爹,娘,我也去!”
三人来到思过崖,却见那熟悉的山洞前,风清扬已然负手而立,白衣在山风中微微飘动,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来意。
“风师叔/风太师叔!”三人连忙行礼。
风清扬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岳不群脸上:“山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岳不群苦笑道:“惊扰师叔清修,是弟子之过。如今各派联合前来问罪,大有又下落不明,弟子……心中实在难安。”
风清扬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剑:“有什么难安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华山派立派数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至于大有那小子,你们更不必瞎操心。
那家伙,命硬得很。
他在少林寺门前宰了那个老不死的,算是替老夫出了口几十年前的恶气!
干得漂亮!”
岳不群和宁中则闻言都是一惊。
风清扬看着他们的表情,摆了摆手:“具体缘由,等那小子回来自己说。
走吧,回你们的正气堂去。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些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我华山撒野!”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有风清扬这句话,岳不群和宁中则心中稍定。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无论大有此刻身在何方,他都必须稳住华山,等待弟子归来,面对这场江湖风暴。
一行人跟着风清扬下山,岳灵珊跟在最后,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山下云雾缭绕的远方,心里默默祈祷:“六师兄,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接下来的两日,华山派上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山下的消息不断传来,各派人马已然在华山脚下汇合,于镇中驻扎下来,虽未立刻上山,但那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华山弟子的心头。
令狐冲带着师兄弟,日夜不停地巡视各处,不敢有丝毫懈怠。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关乎华山派生死存亡的考验,即将到来。
岳不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正气堂,看似在静坐调息,实则心绪难宁。
宁中则端着一杯参茶走进来,轻轻放在岳不群手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柔声道:“师兄,还在想大有的事?”
“是啊……”岳不群将茶碗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孩子......但愿他吉人天相……”
就在这时,岳灵珊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爹,娘!我看到风太师叔在练剑!就在后山那片空地上!那剑法……简直……简直像神仙一样!”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岳不群和宁中则对视一眼。
“走,我们去看看。”岳不群站起身。
三人来到后山,远远便看到一片空地上,一道白影纵横腾挪,如同银河倒泻,又似雪花纷飞。
正是风清扬在演练剑法。
他并未动用内力,只是纯粹地展示剑招的变化。
令狐冲、林平之等弟子也都在不远处屏息观看,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痴迷。
风清扬一套剑法使完,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随手舞了几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岳不群身上,淡淡开口:“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招是前人创的,路是自己走的。
管他什么少林武当,嵩山泰山,心中有剑,何惧之有?”
他这话看似在说剑法,实则是在点醒众人,不必过于在意敌人的名头和数量,守住本心,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才是关键。
岳不群深深一揖:“多谢师叔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