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摆了摆手，看向山下的方向，眼神微冷：“他们，也该来了。”
第71章 归来
风清扬话音刚落，一名弟子便已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掌……掌门！山下……山下各派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开始沿着山道上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但事到临头，反而平静。
“知道了。”
岳不群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慌乱，“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即刻前往正气堂前广场集合，不得喧哗，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我号令！”
“是！”那名弟子领命，匆匆而去。
岳不群又转向风清扬，恭敬道：“风师叔，您看……”
风清扬摆了摆手，白须在微风中轻拂，神色淡然：“你们自去应对便是。老夫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老家伙，这会儿就不急着露面了。
况且，大有的独孤九剑既已扬名，有些老狐狸心里也该有数了。”
岳不群了然点头：“是，弟子明白。”
随即对宁中则和岳灵珊道：“师妹，珊儿，我们走。”
众人迅速赶往正气堂。
此刻，华山派门下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已接到命令，在正气堂前列队站定。
虽然人数上远不及七派联军，秩序井然，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令狐冲、林平之等亲传弟子站在队列最前方，手按剑柄。
岳灵珊也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紧紧跟在宁中则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不时望向山门方向。
不多时，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黑压压的人群便出现在了广场另一端。
以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为首，嵩山左冷禅、恒山定逸师太、衡山莫大先生、泰山天门道人、青城余沧海等人紧随其后，再后面便是各派的精英弟子，怕是有数百之众，瞬间将华山派广场挤占得满满当当。
双方人马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方证大师低宣一声佛号，目光与岳不群接触，微微颔首，却并未率先开口，而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左冷禅。
左冷禅会意，咳嗽了两声，这才道：
“岳不群！你教的好徒弟！
陆大有，先是在落鹰坳残杀我同门，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强闯少林圣地，杀害少林神僧，强夺少林秘传经书！
其行径令人发指，与魔教妖孽何异？！”
他一番话直接将陆大有定性为武林公敌，字字诛心。
岳不群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听着。
左冷禅见他不出声，气焰更盛，继续吼道：“陆大有是你华山派弟子，他犯下如此滔天罪孽，你岳不群身为掌门，管教不严，难辞其咎！
今日我七派同道齐聚于此，便是要向你这‘君子剑’讨个公道！”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岳不群：“你若还想自称正道中人，还想保全华山派百年清誉，就立刻交出魔头陆大有，交出他从少林抢走的葵花宝典！
否则……哼！就休怪我等不讲往日情面，替天行道，踏平你这华山！”
他话音一落，早已按捺不住的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岳不群阴阳怪气地附和：
“左盟主说得对！
岳不群，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那徒弟陆大有小小年纪武功就如此邪门，说不定就是你这当师父的暗中传授了什么魔功！
还有那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恐怕也早就落在你手里了吧？
你们华山派，根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
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性子火爆，粗暴点说就是没脑子，这个时候也凑起了热闹：“岳师弟，陆大有之事，你必须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若他真是无辜，便让他出来对质！
若你一味包庇，我泰山派也绝不答应！”
这几人连番质问，语气咄咄逼人，引得他们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鼓噪起来。
“交出陆大有！”
“交出葵花宝典！”
“华山派给个说法！”
一时间，广场上喧闹无比，压力给到了华山派身上。
岳不群身后的弟子们个个面露愤慨，手紧紧握着剑柄，只待掌门一声令下。
然而，武当冲虚道长只是抚须而立，眉头微蹙，并未随声附和，目光在岳不群和方证大师之间流转，似在观察思索。
恒山定逸师太虽对陆大有印象不坏，但此事关系太大，她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劝诫：“岳师兄，非是我等不信你华山派。
只是少林神僧圆寂，事关重大，陆师侄又下落不明，难免惹人疑窦。
还望岳师兄能以大局为重，将其中缘由细细说明，若真有误会，也好澄清才是。”
衡山莫大先生依旧是一副愁苦模样，叹了口气道：“岳师兄，定逸师太所言在理。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唉，总要让人心服口服才好。”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态度明显比左冷禅等人缓和许多。
面对七派责难，华山派弟子们心中很是愤怒。
令狐冲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拔剑理论，但想起师父吩咐，强行忍住。
林平之更是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既感屈辱，又担心陆大有的安危。
岳灵珊小脸涨得通红。
宁中则则是担忧地看向丈夫。
却见岳不群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先是对着定逸师太和莫大先生拱了拱手：“定逸师太，莫师兄，二位金玉良言，岳某心领。”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左冷禅、余沧海等人，语气陡然转冷：
“左掌门，余观主，天门道兄，诸位口口声声说我徒陆大有强闯少林，杀害高僧，抢夺宝典。
敢问，证据何在？
莫非仅凭江湖流言，便可定我华山弟子的罪，便可逼我华山派交出根本不在山上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将场中的嘈杂声压了下去：“我岳不群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我徒陆大有下山行侠仗义，江湖自有公论！
他在刘正风府上保全妇孺，消弭惨祸时，怎不见诸位称赞？
如今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诸位不去查探真相，反而听信一面之词，聚集于此，威逼我华山！
这，就是诸位名门正派的行事之道吗？！”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左冷禅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岳不群！
你休要巧言令色！
方证大师乃得道高僧，难道还会诬陷你华山派不成？！
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否则，就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余沧海也阴恻恻地帮腔：“我看他是做贼心虚！
定然是包庇魔头，还想独吞宝典！”
岳不群眼神一厉，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磅礴的气势隐隐散发出来，竟让离得近的左冷禅和余沧海感到一阵心悸。
“左冷禅！”
岳不群直呼其名，声音冰冷，“你嵩山派昔日是如何咄咄逼人，如何在落鹰坳设伏围攻我徒大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你嵩山元气大伤，便想借少林和各位同道之力，公报私仇，毁我华山基业！
其心可诛！”
他目光看向余沧海：“余观主，你青城派觊觎林家辟邪剑谱，欲屠戮福威镖局满门，行事与魔教何异？
若非我徒大有出手阻拦，林家早已灭门！
此等行径，也配在此大放厥词，指责我华山派藏污纳垢？！”
这番话彻底撕破了脸皮，将左冷禅和余沧海的遮羞布扯了下来，两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尤其是左冷禅，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左冷禅指着岳不群，说不出话来。
场中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双方弟子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一直沉默的方证大师见状，他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岳掌门，左掌门，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方证看向岳不群，脸上带着悲悯与沉重：“岳掌门，非是老衲不信贵派。
只是我师叔确然圆寂于陆少侠剑下，此乃众多少林弟子亲眼所见。
而那葵花宝典……事关重大，老衲亦需对寺中上下有所交代。
不知岳掌门，对此……作何解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岳不群。
岳不群心中念头飞转，他正欲开口，忽然，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解释？秃驴，你想要什么解释？”
第72章 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所有人，无论是七派之人还是华山弟子，全都霍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广场边缘，一株苍劲的古松之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他斜倚着松干，双手抱臂，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方证大师那张瞬间僵硬的老脸上。
不是陆大有又是谁？！
“六师兄！”岳灵珊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又想哭又想笑。
“大有！”宁中则也是眼圈一红，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激动地向前一步。
岳不群虽然极力维持着掌门的威严，但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心中暗道：“回来了……这小子，总算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