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灵机一动，弯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小师妹，师兄真没笑话你。这样，师兄跟你道歉，是师兄不对。你看，后山有好多好吃的，师兄下次去给你摘最甜的野果子，还可以烤香喷喷的兔子肉给你吃，好不好？保证比饭堂的好吃！”
听到“野果子”和“烤兔肉”，岳灵珊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抬起泪眼朦胧的大眼睛，带着几分怀疑看向陆大有：“真……真的？你不骗我？”
“真的真的！师兄对天发誓！”陆大有赶紧保证，“骗你是小猴子！”他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岳灵珊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带着鼻音说：“那……那好吧。我原谅你了。不过你要记得你说的话！”
“一定记得！忘不了！”陆大有这才松了口气，感觉比练了一上午剑还累。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珊儿，怎么了？为何在此哭泣？”
陆大有回头，只见岳不群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正看着他们。
他连忙起身行礼：“师父。”
岳不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女儿还有些发红的眼圈，又看向陆大有。
岳灵珊跑过去拉住父亲的手，抢着说：“爹，没事了！五师兄说要给我摘野果、烤兔肉呢！”
岳不群微微一笑，摸了摸女儿的头，对陆大有道：“大有，你一早来此，可是有事？”
陆大有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收敛心神，将昨晚修炼内功时遇到的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弟子自觉并未懈怠，修炼方法也应无错，可内力增长却骤然缓慢，近乎停滞，心中实在不安，特来请教师父。”
岳不群闻言，神色顿时一凝。
他示意岳灵珊自己去一边玩，然后上前一步，沉声道：“手伸过来。”
陆大有依言伸出手腕。
岳不群三指搭上他的脉门，一股精纯温和的紫霞内力缓缓探入其体内，仔细探查起来。
起初，岳不群眉头微蹙，似乎也在疑惑。
但很快，他脸上的凝重之色渐渐被惊讶取代，紧接着，那惊讶又转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的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好！好！好！”
岳不群连说三个“好”字，收回手，眼中精光四射，紧紧盯着陆大有，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大有，你可知你这是为何？”
陆大有一脸茫然：“弟子不知，请师父明示。”
岳不群的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你这是内力已然‘入流’了！”
“入流？”陆大有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不错！”岳不群抚掌解释道，“寻常武者初生气感，修炼入门心法，内力会有一段快速增长期，如同溪流汇聚，速度明显。待得内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充盈经脉，质地初成，便算‘入流’。到了这个阶段，原本的入门心法效率便会大大降低，因为其炼化精气的速度和容量已跟不上你自身经脉的需求！增长自然感觉缓慢！”
他越说越兴奋：“寻常弟子，纵是天资不错者，也需一年半载，甚至数年苦功，方能内力入流。而你……你自生出气感至今，满打满算，不过月余！月余啊！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岳不群看着陆大有，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瑰宝。
他强压住仰天长啸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既然如此，原来的华山入门心法已不再适合你。你且先回去，今晚酉时三刻，为师会去你房中寻你。”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届时，为师将传你新的内功心法！”
陆大有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有些发懵，但看到师父如此郑重，也知事关重大，连忙压下心中激动，躬身道：“是！弟子明白！多谢师父！”
第8章 混元功
他立刻转身，径直去找宁中则。
来到宁中则处，岳不群便将陆大有内力已然入流之事告知。
宁中则听闻，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什么？月余入流？师兄，你……你确定没有弄错？”
“千真万确！”岳不群斩钉截铁，“我亲自探查的脉象，绝不会错！此子天赋，远超你我想象！”
震惊过后，宁中便冷静下来，问道：“既然如此，师兄打算传授他何种心法？莫非是……紫霞神功？”
岳不群立刻摇头：“不可。紫霞神功乃我华山镇派之宝，威力无穷，但修炼艰难，凶险异常，非心性、内力俱臻上乘者不可轻传。大有虽天赋异禀，但终究初窥门径，心性未定，此时传授紫霞，无异于拔苗助长，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宁中则点头赞同：“师兄所虑极是。那……抱元劲如何？此功中正平和，最重根基，正是巩固基础、打磨内息的上佳之选。”
岳不群沉吟片刻，再次摇头：“抱元劲固然稳妥，但……进度未免太慢。大有天赋如此惊人，若以抱元劲筑基，虽根基牢固，却可能压抑其进境之速，未免可惜。我们需要一门既能扎实根基，又有足够潜力，能让他这般天赋充分施展的功法。”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岳不群眼中闪过决断之色：“看来，唯有‘混元功’了！”
宁中则眼睛一亮：“混元功？不错！此功亦是我华山正宗上乘内功，讲究混元一气，刚柔并济，修炼之初便可内外兼修，对打磨筋骨、壮大内息皆有奇效。且此功循序渐进，潜力深厚，正适合大有目前的情况！既不会像紫霞神功那般危险，又远比抱元劲更利于发挥他的天赋！”
“正是此理！”岳不群重重一拍手掌，心中豁然开朗，“混元功乃我华山前辈高人所创，玄妙不下于紫霞，只是路径不同，更重积累与融合。以此功为大有筑基，再合适不过！待他日后混元功大成，心性修为俱足，再传紫霞，或可期待气剑两途，皆达绝顶！”
计议已定，两人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岳不群当即道：“我今晚便去传授他混元功心法。师妹，此事务必保密，大有天赋异禀之事，暂时不宜让过多外人知晓，以免节外生枝。”
宁中则郑重应下：“我明白。”
夜色渐深，华山之上万籁俱寂。
陆大有在屋中静坐，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约定的酉时三刻将至，门外果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陆大有立刻起身，恭敬地打开房门，只见岳不群一袭青衫立于月光下，手中并未持有书册，神色却比往日更加严肃。
“师父。”陆大有侧身让岳不群进屋。
岳不群微微颔首，步入房内，环顾四周，见屋内整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并未就坐，而是直接立于房中，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大有。
“大有，你月余内力入流，此等进境，实属百年罕见。寻常入门心法已不足以支撑你日后修炼。今夜，为师便传你本派另一门上乘内功‘混元功’。”
岳不群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凝重。
“混元功乃我华山正宗玄功，讲究混元一气，刚柔并济，尤其注重根基打磨与内外兼修。修炼此功，不仅可壮大内息，亦能淬炼筋骨体魄，潜力深厚，正适合你现下打牢基础，又能充分发挥你的天赋。”
他稍作停顿，确保陆大有完全理解其重要性，而后继续道：“此功口诀与行功路线更为繁复，你须凝神静听，牢记于心。”
接着，岳不群便开始口述混元功的心法口诀。
与入门心法相比，混元功的口诀确实深奥了许多，涉及到的经脉、穴窍更多，内气运行的方式也更为精妙，强调“气贯周身，混元如一”。
岳不群讲解得极为耐心，将每一句口诀的含义、对应的行功路径、关键窍穴的感受、以及修炼时需注意的禁忌都一一阐明。
他并未留下书面秘籍，显然是出于谨慎，口传心授更能保密，也更能确保弟子理解无误。
陆大有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那超越常人的悟性此刻发挥了作用，岳不群所言的种种精微之处，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清晰的内息运转图景，虽未实践，却已理解了七八分。
足足用了近半个时辰，岳不群才将混元功的初步修炼法门传授完毕。
“混元功初成，可令你内力质与量皆有大进，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尤其初练时，每日至多运行三个周天，需留有充裕时间让经脉适应。修炼途中若有任何滞涩、胀痛或心神不宁之感，须立刻停功，前来寻我，万万不可强行冲关，以免损伤经脉，追悔莫及。”岳不群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陆大有深知内功修炼凶险，郑重应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循序渐进，绝不敢逞强。”
岳不群见他态度端正，心下稍安，语气转而温和：“嗯，你之天赋，为师寄予厚望。但武学之道，张弛有度，亦要注意休息，养足精神，方能持久。有任何不明或不适，随时可来正气堂寻我。”
“多谢师父关爱，弟子明白。”陆大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恭敬行礼。
岳不群又看了他一眼，随后不再多言，转身悄然离去。
送走师父，陆大有关上房门，回到床榻边坐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混元功的口诀和运功路线在他脑中反复盘旋，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他想要立刻尝试。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按照师父所教，宁心静气，意守丹田。
待到呼吸均匀，心神沉静之后，他才开始依照混元功的法门，开始修炼。
与之前修炼入门心法时不同，混元功的行气路径更为宽广深邃，涉及到的经脉分支更多。
开始，陆大有还觉得有些生疏，内息运转略显滞涩。
但他悟性极高，仔细回忆师父讲解的细节，不断调整意念和内息的配合。
渐渐地，那股温热的内息开始顺着新的路径缓缓流动起来。
混元功对天地灵气的汲取效率更高，运行之下，陆大有只觉得周身毛孔仿佛都舒张开来，一丝丝微弱的气息融入经脉，被炼化成精纯的内力。丹田中的气旋旋转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些许，内息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变得更为凝实、浑厚。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内息运转，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仿佛疲惫被洗涤，筋骨得到滋养。
这果然是内外兼修的妙法！
他谨记师父叮嘱，强压下继续运转的冲动，在完整运行了一个周天后，便缓缓收功。
睁开双眼，陆大有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仅仅一个周天，他就明显感觉到内力有了些许增长，而且内力性质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变得更加凝聚和有韧性。
“不愧是上乘内功！”陆大有心中喜悦难以言表。
第9章 谁还不是个小馋猫？
第二天清晨，陆大有依旧雷打不动地在天光微亮时就醒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看了眼在角落草窝里睡得正香的小黄，便提着长剑出了门。
后山松林，晨雾还没有散去。
陆大有凝神静气，将华山基础剑法十二式从头到尾演练起来。
剑光闪烁，身形腾挪，经过月余苦练，这套剑法在他手中已颇具气象，一招一式间隐然有了几分圆转自如的意味。
只是今日练剑时，他心中却不如往日那般全然沉浸，偶尔会分神想到昨晚修炼的混元功。
待到他收剑而立，额角已见微汗，朝阳也跃出了山巅，金光洒满林间。
陆大有长吁一口气，准备返回住处，开始今日的内功修炼。
然而，刚走近自己那间小屋，他便瞧见一个穿着红色小袄、扎着双髻的娇小身影，正背对着他，在房门口来回踱着小步子，时不时还探头朝屋里张望一下，正是岳灵珊。
陆大有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昨天为了哄这小师妹，许下了摘野果、烤兔肉的承诺。
看这架势，小丫头是惦记了一晚上，一大清早就迫不及待地来“讨债”了。
“小师妹？”陆大有出声唤道。
岳灵珊闻声猛地转过身，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噔噔噔跑到他面前，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五师兄！你回来啦！我们去摘果子，烤兔肉吗？”
陆大有看着小姑娘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商量道：“小师妹，你看，师兄刚练完剑，一身臭汗。而且这烤兔肉也得先抓到兔子才行呀。你先回去等一会儿，师兄收拾一下，就去后山给你找好吃的，好不好？”
岳灵珊的小嘴顿时撅了起来，明显有些不乐意，但看着陆大有确实额角带汗，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五师兄你要快点哦！”
“放心吧，保证给你弄来好吃的！”陆大有笑着保证道。
送走了三步一回头的岳灵珊，陆大有快速回屋擦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看着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小黄，他心念一动，笑道：“小黄，走，今天带你去开开荤，顺便帮帮忙。”
小猴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吱吱”叫了两声，灵活地窜上了他的肩头。
这一人一猴便径直去了后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