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记住，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必束手束脚。
若有人欺你，打回去便是。
若打不过……便回岛来，自有为师替你出头。”
这番话说的极其护短，却又理所当然。
张毅听得心头一暖道：“多谢师父！”
第13章 离岛
离岛的日子定在三日后，这是黄药师随口定的，但张毅知道，师父向来说一不二。
这三日，白天一切如常，依旧陪着黄蓉在岛上四处疯玩。
但晚上，他已经开始悄咪咪地收拾行装。
几套换洗的青色衣衫，一些疗伤补气的丹药，一小包金银细软。
东西不多，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就能装下。
他不敢让黄蓉看出端倪，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她嗅出味道来。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要跑，那还得了？
非得闹得天翻地覆，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走不可。
张毅甚至能想象出她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那杀伤力……他真怕自己一心软就走不成了。
终于，到了离岛前夜。
月黑风高，正是溜号的好时机。
张毅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小院，朝着岛边的码头摸去。
船是黄药师安排的，开船的也是岛上的哑仆，忠诚可靠。
“师父还真是……面冷心热。”张毅心里嘀咕着，朝那守在船边的黑影点了点头。
那哑仆同样点头回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毅不再犹豫，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稳稳落在甲板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桃花岛，心中难免有些怅然和不舍。
“走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哑仆打了个手势。
船只缓缓离岸，驶入茫茫夜色笼罩的大海。
直到桃花岛的轮廓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总算是……出来了。”
船朝着大陆的方向稳稳驶去。
天色渐明，东方泛起鱼肚白，继而染上绚烂的朝霞。
张毅走进船舱，找了个相对干净舒适的位置坐下。
哑仆送来清水和干粮后，便默默退出去操船了。
啃着硬邦邦的肉干，张毅的思绪开始活络起来。
“接下来去哪儿呢？”
江湖浩渺，天下之大，他这算是初来乍到。
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明确的目标。
“嗯……第一站，不如先去太湖归云庄看看？”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他想起了陆乘风。
这几年在桃花岛上，他偶尔能看到师父黄药师独自一人，负手立于海边高处，眺望着大陆的方向，一站就是很久。
那背影，不似平时的孤高冷傲，反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
张毅知道，师父嘴上从不提当年一气之下将众弟子逐出师门的事，但心里，未必没有悔意。
尤其是对曲灵风、陆乘风这些原本极为出色的弟子。
“去看看陆师兄现在过得怎么样，也算是替师父……嗯，了却一桩心事吧。”
张毅想着，“而且太湖归云庄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陆师兄经营得当，先去那里落脚，打探一下如今江湖的形势，再决定下一步的行止，最为稳妥。”
他记得原著里，陆乘风将归云庄打理得有声有色，成了太湖一带的水上霸主，连官府都要给几分面子。
去那里，安全至少有保障，也能获取不少信息。
确定了目标，张毅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一边慢悠悠地吃着干粮，一边规划着路线……
就在他沉思之际，船舱角落里，那一堆用来压舱木箱后面，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这呼吸声刻意压抑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感。
张毅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早就该想到了！
张毅放下手里的肉干，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然后对着那堆箱子的方向，淡淡开口道：
“出来吧，别躲了，我们已经离岛很远了。”
船舱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那堆箱子后面传来的响动。
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箱子后面探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沾着点灰尘，但那双大眼睛却亮晶晶的。
不是黄蓉还能是谁？
她嘟着嘴，一边拍打着身上沾到的灰尘，一边从杂物后面钻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不解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憋死我啦！毅哥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明明藏得很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了！”
张毅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小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心口：
“你以为你毅哥哥在岛上这么多年是白待的？”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说吧，怎么回事？师父知道吗？你胆子也太大了！”
黄蓉见他板着脸，非但不怕，反而嘻嘻一笑，凑到他身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摇晃着：
“爹爹当然不知道啦！我是偷偷溜上船的！谁让你想撇下我！哼！”
她皱了皱鼻子，继续道：“我早就发现你这两天不对劲啦，鬼鬼祟祟的！昨天晚上我根本没睡，一直盯着你呢！”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聪明吧？”
张毅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表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聪明？你这是胡闹！”他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江湖险恶，可不是桃花岛！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我跑出来，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师父知道了，还不得急死？到时候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黄蓉捂着额头，不服气道：“我才不怕呢！我有武功！而且不是有毅哥哥你在嘛！你武功那么高，肯定会保护我的！
爹爹要是怪罪，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不关你的事！”
她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张毅：“毅哥哥，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回岛上吗？
岛上好无聊的，都没人陪我玩……你就带我一起去嘛，我保证听话！绝对不给你添乱！”
张毅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明知她大半是装的，但心里还是一软。
把这丫头强行送回去？且不说现在船已离岛甚远，调头回去麻烦，就算真送回去了，以黄蓉的性子，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偷跑出来，说不定更危险。
带着她？想想黄药师那张冷脸……张毅就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呢？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
“带你出去可以……”他沉吟着开口。
“真的？毅哥哥你最好了！”黄蓉立刻眉开眼笑，欢呼一声。
“但是！”张毅加重语气，严肃地看着她，“咱们约法三章！”
“你说你说！别说三章，三十章都行！”黄蓉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跟着出去，什么条件她此刻都会答应。
“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准擅自行动，不准惹是生非！”
“没问题！我保证跟紧你！”
“第二，遇事不可任性，该低调时低调，该跑路时跑路，不准逞强！”
“知道啦知道啦，打不过我们就跑嘛！”
“第三，”张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觉得情况危险，让你离开，你必须立刻离开，不准犹豫！”
黄蓉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讨价还价，但看到张毅的眼神，只好撅着嘴应下：“好嘛……都听你的。”
看着她那明显口服心不服的样子，张毅也知道这“约法三章”约束力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行了，先把脸擦擦，像只小花猫一样。”张毅递过自己的手帕，语气缓和下来，“饿不饿？”
黄蓉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硬邦邦的肉干：“才不要吃这个呢！又干又硬！等着！”
她说着，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站起身，跑到自己之前藏身的地方，从杂物堆里拖出一个小包袱，得意地打开。
只见里面不仅有松软的糕饼，还有几样耐存放的水果，甚至还有一小包蜜饯。
“看！我早有准备！”她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张毅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块美滋滋地吃起来，“就知道船上的东西不好吃！”
张毅看着手里精致的糕点，又看看对面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黄蓉，彻底没了脾气。
得，这下旅途……想必是不会无聊了。
也罢，既然甩不掉了，那就带着吧。
第14章 归云庄
船靠了岸，张毅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那哑仆默默站在船头，等着进一步的指示。
张毅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了过去：“务必亲手交给我师父。”
信里，他先是交代了黄蓉溜上船的过程，把自己摘得……嗯，稍微干净那么一点点，重点强调了发现时木已成舟，离岛已远。
接着，他详细说明了自己打算前往太湖归云庄拜访陆乘风师兄的计划，请师父放心。
最后，自然是赌咒发誓会照顾好小师妹，绝不让她少一根头发，恳请师父宽宥云云。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向黄蓉，无奈地喊道：“走吧，小姑奶奶，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再买两匹马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