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通自觉全真教虽然告诉门中弟子要清心寡欲,但也从来没说要让弟子做太监啊。
出家又不是进宫,好端端的,挥刀斩断男人的象征做什么。
所谓仙道贵生,残害身体这一项不光儒家不提倡,修道的出家人同样也是不允许的。
更何况,江丘这句话怎么看都是一副与人叮嘱的口吻。
莫不是江丘也如前朝的相士袁天罡那般,有什么后知五百年的本事,想挽救什么悲剧?
不知道郝大通阴差阳错猜中了自己意图的江丘,此刻只想郝大通能答应下来。
“真人,你意下如何?”
“自是没有不妥的,贫道应下了。”
对郝大通来说,立条这样的门规,自然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顶多是门下弟子会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更别提郝大通现今只有一位真传。
知道了这门规过后,那真传不知道心里要怎么嘀咕郝大通了。
“既如此,那就好了。
真人,我便先去收拾一番了,郭大侠还在路口等我,却是不好让他多等了。”
听得江丘说郭靖在等,郝大通立马让开身位,任由江丘回房收拾。
其实对江丘来说,房内除了一柄玄铁剑最为要紧,其他的东西就没什么了,就是些换洗的衣物而已,甚至于银钱都没多少。
来到这方世界后,江丘并没有太多要如从前那般存钱的想法。
因为江丘发现,钱这个玩意,够用了之后,要得再多也没什么用了。
与其每日存钱,还不如有了钱之后就用掉。
因而绝大部分从土匪兄那里“借”来的银钱,已经被江丘在路上用的差不多了。
此番离开终南山,江丘若是不想跟着郭靖蹭吃蹭喝,还是要受受累,多委屈委屈那些山大王了。
“真人,在下便先离开了。
江湖路远,你我有缘再见。”
看到江丘一副洒脱样子,郝大通亦是被感染了,同样对着江丘一拱手,说道:
“小友多保重,有缘再见。”
看着江丘的洒然背影,郝大通若有所感。
只怕江丘这一离去,十数载后,便会如同王重阳当年那般,名动天下。
“郭大侠,让你久候了。”
看着拿着玄铁剑的江丘,郭靖面露赞叹之色。
持着武器的江丘,却是比之方才少了几分懒散,侠士之风尽显,一派少年英豪气象。
“没有没有,江兄弟,咱们这便走吧,这条是近路。”
郭靖显然是对全真教颇为熟悉,自发地带起了路。
江丘见郭靖指的正是昨日自己上山的路,心里估摸着自己待会发讯大雕应该是能听见的,便也直接同意了,干脆地跟上了郭靖的脚步。
……
“眼下江小友与靖儿已经离开,我等便行动起来吧。”
一处山头上,看着山下不断闪动的两个人影,丘处机对着身边的尹志平吩咐道。
“是,师父。”
尹志平当即应下,眼神闪动地看着下方正在下山的二人。
从丘处机那儿,尹志平得知,江丘与郭靖皆是已经到了先天境界,有了当年五绝的水准,盖过了全真七子所有人。
若是他也能到先天,便不会让全真有昨日之劫了。
“志平,莫要发呆了。
还是依计而行,志平你去统合好门中弟子,随时做好布置大阵的准备。
至于为师,要去找找你师弟的下落。”
察觉到丘处机语气极为低落,尹志平自然会意。
甄志丙平日里乖巧听话得很,不论是师长还是师兄弟都觉得他很好,经常会在丘处机身旁随侍。
眼下甄志丙无故消失,还有可能是遭了毒手,丘处机自然心情是好不了的。
尹志平心中猜测甄志丙也不会有什么好着落,但是也不敢表露在面上,只是出言安慰丘处机:
“师尊勿忧,甄师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不多废话了,你自去做事吧。”
丘处机怎么会看不出尹志平这是在安慰自己,当下除了相信,也不能如何了。
“是!”
尹志平当即应诺而去。
………
一处酒馆内,一群服饰各异的人聚在桌上胡吃海喝,嘴里吐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
这些人瞧着便都是一副凶悍模样,让店家和其他客人都下意识地离他们离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招惹上了什么祸事。
都是出来混的,谨小慎微这种事大家都还是懂的。
见着不好惹的,躲远点准没错。
“师弟,我们当真要对那两人下手?
师父只是叫我们盯着些他们的行踪,可没让我们要胡乱出手。
当时在终南山上你也看见了,那拿着大剑的小子可是扎手得很,两下打死漠北双雄,功夫可是不低。
一不小心,恐怕我们会容易栽了跟头。”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番僧打扮的,正是昨日还与江丘打过照面的达尔巴。
能被达尔巴称呼为师弟的,除了霍都,自然再也没有旁人。
霍都依旧是摇着铁扇的潇洒模样,坐在达尔巴面前与其交谈。
旁边那一圈人喝酒笑骂都有隔绝的作用,再加上霍都与达尔巴交流用的是蒙古语,倒也不用担心话中信息会泄露出去。
顶多是店家与其他客人发现他们不似汉人,心底会提防些而已。
北地如今虽然已经是蒙古人的天下,但由于人数之故,活跃在江湖上的依旧还是汉人为主,还是功夫颇有些门道的那种。
这些汉人平日里不会随意招惹蒙古人,但是若是听见了蒙古人要算计人,多少还是会想着坏坏事。
蒙古人要做的,他们便反对,这样准是没有错的。
“师兄有所不知,师父是叫我们盯着他们,顺便打听清楚他们的来历。
他们功夫这般高,又与全真教有所牵连,在中原江湖上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那小子就不说了,持剑起来凶悍异常,完全不讲道理便将人给杀了,看起来竟是比我们蒙古那边还要更加杀性猛烈一些。
那汉子我也听师父说了,一身功夫不在他之下,挥起掌来隐隐有龙吟之声。
依我看来,定是与那丐帮脱不了干系。
早就听闻那丐帮有一门拳掌神功,说不得那汉子是个丐帮的高层什么的。
若是不试探试探,我们怎么能有机会知晓他们是何来历。
再说了,打死个漠北双雄算什么。
师兄你又不是没听说过漠北那边的情况,没了这个漠北双雄,改日又会有另一个。
如今帝国铁蹄之下,谁敢不从。
这等耗材,我们要多少有多少。
那小子再凶悍又如何,我等只管让他们这些耗材出手就好了。
又不用亲身犯险,没什么大不了的。”
霍都毫不在意地说着,而后将面前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显然是没将达尔巴担忧的事放在心上。
霍都望着达尔巴的眼神中还带着些不易被发觉的鄙夷,显然是对达尔巴的想法嗤之以鼻。
在霍都心里,达尔巴功夫练得不错,要超过他不少。
可光功夫好有什么用,脑子不如人,那就是个莽子。
似这等人,也只有被人呼喝支使的份了。
若不是想要将达尔巴引为将来的臂助,霍都都懒得与其多说了话。
达尔巴无从得知霍都想法,只是心中仍旧有些不安,总觉得贸然对江丘与郭靖出手会出现什么意外一样。
自达尔巴入密宗修行精神法后,便时常会有这般感觉。
每每出现这种感觉,那定是要坏事了,从无例外。
第220章 守株待兔
“不管如何,师弟你还是稳妥些吧,莫要误了师父的事才好。
真要坏了事,可莫要怪师兄我手下不留情!”
每次师兄弟出门办事,因为霍都脑子要转得快些,达尔巴都会习惯让他发号施令。
但是达尔巴却也不会任由霍都胡来,一直会在旁监督。
就如这次,霍都铁了心要一意孤行,不按照师父金轮法王的原话来做事。
达尔巴虽然不会强硬阻止,但若到时候出了问题,代师行罚之举却是少不了的。
听见达尔巴还是在不放心地叮嘱,霍都脸上明显显露出不虞之色。
他这师兄,满脑子就是师父师父的,想不来一点其他的事情。
这般瞻头顾尾地做事,真是个难有大气候之辈。
也就是打不过,若不然霍都早就打服达尔巴让其服帖了,省的每次都要在他面前逞师兄的威风。
“师父有了吩咐,师弟自然是时刻铭记的。
师兄放心,若真是因我之故误了事,我自会去向师父请罪。
所有责任,皆我一力担之。”
霍都眼眸闪动,低下头做出恭谨模样,将自己真实想法尽数敛去。
霍都就是这样,不论是对谁,只要是知道自己不如人,从心地便会非常干脆。
因为他明白,明知自己不如人的情况下,若是不服软,难受的必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