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结果就是,徐长老一直追问江丘的行踪,认定了白二一定是知情人。
白二多次说了不知晓,这徐长老就是不信。
徐长老怒目圆睁,手中棒子猛地往地上一杵。
“哼,帮主派来的人?我看你是胡言乱语。
帮主怎会派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来我分舵?定是你勾结外人,残害我帮众。
为了个这般小事便杀我丐帮这么多帮众,我定要去找帮主好好问一问,这是何等狂徒。
不给出个说法,我定是不服的。
要我来说,定是他假传帮主命令,将你蒙骗了过去吧。
我念你无知,不与你过多追究这等勾结之事,你还是尽早将那狂徒消息交代出来吧。
我好通传各个分舵的丐帮弟兄,让他们共同惩戒这狂徒。”
这徐长老一把年纪,见识不少,功夫也不错。
要说良心可能有些,但肯定不多。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对下面的人做采生折割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心中也对江丘的实力有所评估,自己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以白二与几个乞丐所述,江丘是一人将分舵之人杀了个干净。
徐长老自忖是做不到的,若是独斗江丘,多半也是送菜的命。
倒不如通传各地分舵,让那些武艺高强的长老出手。
最好的话,能让郭靖出手。
不管江丘是不是带着黄蓉的意思来的,徐长老清楚一点,起码郭靖那个老实人是肯定接受不了的。
白二心中暗骂,这老东西真是冥顽不灵。
“徐长老,你可莫要冤枉好人。那江丘确实是帮主派来的,他来此是为了清理门户。
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有帮主的命令,谁敢在丐帮分舵如此大开杀戒?
至于消息,我要是知道我早说了,与你说了多少回了,我真不知道。”
徐长老微微一怔,心中虽有疑虑,但嘴上却依旧强硬。
“即便如此,那也该先告知于我。这般擅自行动,视我这个分舵长老为何物?”
白二叹了口气,“徐长老,你平日里对分舵之事不管不问,如今出了事却来责怪他人。
那江丘行事虽果断了些,但也是为了丐帮好。
那些人做下采生折割之事,天理难容。
若不加以惩处,丐帮的名声何在?”
白二望着徐长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暗自撇嘴。
“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依照那位爷的杀性,万一觉得你是包庇的也该死,你现在哭还来不及呢。”
要不是想到徐长老是丐帮的分舵长老,终究是中坚力量,也没对那些事参与得太深。
白二都要想着让江丘给这老东西一剑一起剁了得了,免得现在一直逼逼叨叨的,烦人得要死。
徐长老也许是觉得面上脸皮挂不住了,当即指挥左右几个乞丐将白二按住。
“我看你就是冥顽不灵,待我给你上上帮规就知道聪明了。”
白二现在才终于脸色一变,这老东西玩不起,找不着江丘,要拿他白二撒气了。
“徐长老,你不能这样做。
你不是我丐帮执法长老,你无权随意动用帮规。”
白二虽然被定住了身体,但还是在极力挣扎。
丐帮的上帮规其实就是所谓的动用私刑,真要享受到了,身上哪里可能会落得到好的。
万一这姓徐的丧心病狂起来,直接要了他白二的命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哼,不召开我丐帮大会,哪来的执法长老。
似你这般勾结外人杀伤我帮众的狗贼,便是打死你也不为过。”
说完,徐长老便在白二惊骇欲绝的眼神中抬起棍棒,照着白二的脊背当头劈下。
若是这一下打实了,只怕白二以后就只能躺在床榻上活着了。
“唉。”
一声苍老叹息突兀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带着股龙吟声的劲力,打在徐长老劈下的棍棒上。
龙吟劲力势不可挡,直接将棍棒打飞出去,断成两节。
徐长老看着手上仅剩的半截棍棒,心中大骇。
如他这等身份,自然知道突然出手之人使的是什么功夫。
不是别的,正是丐帮震帮武学之一,降龙十八掌。
丐帮中学得降龙十八掌的并不算少,只要是对丐帮有大贡献的帮众,多少都会学到一招半式。
只是降龙十八掌这种东西,易学难精。
进入个门槛并不困难,难得是要将其练得精深。
徐长老自己就从凭借功劳得传了一式震惊百里,不过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使的棍法。
倒不是他要将那一式掌法作为底牌,而是用起来实在不划算。
消耗的内力又多,威力又不够。
有这个内力与功夫,还不如多给人家甩几棍子。
就徐长老自己所知,降龙十八掌练得好的,除了上代帮主洪七公与郭靖这两个扛鼎人物。
剩下的,便只有寥寥几个本就掌法感觉的九袋长老了。
不过他们镇守的分舵都是在靠近宋蒙边境嗯地方,等闲抽不出时间来去各处走动。
似临安这等地方,他们是绝不会来的。
这样说来,莫非是……
“徐长老,一别多年,不知你还认不认得我这个老叫花啊。”
出声之人面容清瘦,脸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
许是常年在江湖中行走,脸上有一些风霜之色,但这也增添了他的威严气度。
“老帮主!”
看到来人,徐长老与白二皆是惊呼出声。
有所不同的是,白二脸上全是惊喜,徐长老则是有些心虚。
他心里清楚,洪七公对络腮胡他们做得这种事,向来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洪七公一来,不光他无法教训白二了。
连带着他自己,肯定都是要被责罚的。
洪七公在时,丐帮风气转好可不是帮中的坏人全都良心发现。
那都是洪七公凭借降龙十八掌,一拳一掌打出来的。
故而,在洪七公面前,徐长老不是一般的发怵。
洪七公刚走过来,他就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徐长老贵人多忘事,还是我这个老叫花人走茶凉,这么些年就已经不值得你记住了。”
洪七公从腰间草绳上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才徐徐说道。
徐长老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勉强笑了笑,说道:
“哪里哪里,老帮主风采一如往昔,我如何敢忘。”
“那怎么一副这样的生分样子,像是我要吃了你一样?
还是说,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做,不能做?”
听着洪七公的质问,徐长老脸上一白,低头连道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
几下给被制住的白二解了穴,洪七公方才起身,脸上尽是不屑与嘲讽。
“采生折割,我花了数十年时间方才止住了帮内的势头。
你们倒好,看着蓉儿没什么空闲来管事,也管不动你们,又做起了这种下流勾当。
呸,真让我这老叫花子瞧不起!”
见洪七公这般样子,徐长老知道这是他要动真火的前奏,立马连胜辩解:
“老帮主,不是我做得,都是他们自作主张啊。”
徐长老现在只想把自己先从这里面摘出去,完全是一味的否认。
至于收了孝敬这种事,却是让他全然忽略掉了。
“你虽不是主犯,但包庇之举,已然足够定你的罪了。
我念你也算为丐帮辛劳多年,不取你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废你一身功夫,以示惩戒。”
说完,洪七公不顾徐长老的徒劳反抗,一掌印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一掌下去,徐长老便发现,多年苦修的内力,如今竟是一朝散尽。
绝望之下,徐长老竟是一口逆血喷出,当场昏了过去。
“白二是吧。”
“是,老帮主。”
白二一脸激动地看着面前的洪七公,九指神丐一直是他心里的偶像。
奈何以前在帮中没什么地位,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一见,总算是全了多年的心愿了。
“你小子不错,帮内出了肮脏事,就该及早和蓉儿去说,早做处理才好。
你们说的话我方才都听见了,那叫做江丘的小子固然有些过了,但那颗正心是没错的。”
“是没错,就是正的有些发邪了。”
白二心中腹诽。
那副如同浴血修罗般的场景,一般人见了都得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