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丘话语落下,场上众人都是听懂了意思,林震南和余沧海更是同时心头大震。
林震南震惊的同时也是恍然,方才心中的疑惑全然化解。
难怪这余沧海对于自家赔罪百般不满,原来是瞧上了自家家传的神功。
余沧海却是又惊又怒,惊的是岳不群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自家所来为何被其摸得干干净净。
怒的是这岳不群的弟子叫破了自家心思,待会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纵然是赢了,想必青城弟子也是死伤惨重,再想想江丘那摸不清底的功夫,自家图谋说不得还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让余沧海如何能够接受,如何能够不怒。
只是余沧海仍旧想要挣扎一下,试图用言语威胁让江丘自行退去:
“江师侄,此番只是我青城派和福威镖局的恩怨,你这华山弟子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不然只怕往后我青城与华山会闹得不大好看。
待到杀了那林平之小白脸,为我儿报仇,我等自会退去,你看如何?”
余沧海说完这话,一旁的林震南却是紧张起来。
实在是林震南自知身手不是余沧海对手,生怕江丘这么一个大助力被余沧海唬走。
“江少侠,林某厚颜请少侠助我福威镖局一臂之力。
待此番事端了结后,林某必有厚礼相赠。”
不理会林震南所说的厚礼,江丘心中却是还打算逗一逗这已经快要忍不住的余沧海。
在福威镖局众人惊呼中,江丘一把将在旁吃瓜的小白脸林平之拉到身前。
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江丘一手指着懵逼的林平之,一边开口:
“余观主,既然你不是来图谋人家的功法传承,只是为儿报仇,那么也莫要多生事端了。
江某做个提议,将这林平之给你偿还那余人彦的性命,你这一行人马上退去,如何?”
说着,江丘转向林震南一边眨眼一边开口询问:
“林总镖头,你觉得如何?”
林震南却是已经反应过来江丘的意思,当即朗声开口:
“林某自然是同意的,犬子一条贱命能免去一场厮杀,自然是值当的。”
言语间,林震南与一开始那副要死保自家儿子的做派全然相反,好似真的愿意用自家儿子平息一场干戈。
只是场上到底都不是什么蠢人,大都看懂了江丘和林震南是在做戏,更遑论身为青城掌门的余沧海。
听出来江丘是在戏弄自己,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做对,余沧海心中暗恨江丘这小子不识相偏要帮这福威镖局。
知道自己意图已然被江丘看穿,余沧海也索性不再装模作样,铁青着脸放狠话:
“既然师侄如此顽固不化,也莫怪余某待会儿下手不知轻重了”
第52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见这余沧海已经是要撕破脸皮,江丘也是不装了:
“江某也是忍你半天了,你余沧海既非我华山中人,青城派又不归属于五岳剑派,到底有何脸面在江某人面前拿大?还师侄师侄?哪个是你师侄?江某人可不记得有似你这般矮小的师叔!”
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日后好相见。
江丘就完全没有这个自觉,骂人不揭短还骂个什么劲,留着日后相见心里不痛快吗?
余沧海也是直接被江丘戳到了痛处,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不再忍耐,直接冲向江丘,口中大喊:
“龟儿子,你老子我跟你拼了!”
毕竟是两方人马对峙,又不是什么一对一的擂台比斗。
余沧海都已经冲上前去,其身后的一众弟子断然没有不跟上的道理。
只见那方人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口哨,放在嘴里用力一吹,登时守在外面的青城弟子便一股脑涌入大院,跟着余沧海杀向福威镖局众人。
江丘知晓余沧海大概率武功比不过便宜师父岳不群,再加上大成九阳加身,因此当下也是丝毫不慌,从容不迫地迎上余沧海交上了手。
旁边林震南看敌人一窝蜂地涌过来也是来不及关心江丘那边,口中即时大喝一声:
“众位兄弟莫要惊慌,各自结阵对敌!”
说罢林震南也是提着长剑对上了对面领头的方人智,使得一手辟邪剑法纯熟无比,三十六路翻天掌更是交错其中,最后竟是稳稳占据了上风。
林夫人也是果真巾帼不让须眉,又是一副火爆脾气,提着一对金刀就是一通砍杀,让围过来的青城弟子怕得空出了一圈。
史镖头等一众功夫老练的好手也是各自找上了敌手,因为都不是什么内力高深之辈,一时间都是打得难舍难分。
却说回这江丘与余沧海二人。
余沧海使着一手炉火纯青的摧心掌向江丘奔将过来,却是想用手上功夫谈一谈江丘的功力深浅。
江丘也是满足了余沧海的想法,一手拎着长剑,一手使着破玉拳与余沧海的摧心掌拆着招。
一开始余沧海还心头冷笑,暗道江丘果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纵然功夫练的再好,也终究还是缺少了江湖经验,居然放着一身快如鬼魅般的轻功不用来与他的摧心掌对拳。
在余沧海想来,江丘的身法练的这般了得,内力也似乎是不可小觑,腰上还配了一把长剑,再加上华山以剑闻名,剑法想必也是没有少练。
按理来说,就算江丘再天才,这般小的年纪,也不可能能修得拳脚剑法身法和内功样样精通。
故而余沧海认定江丘手上功夫必然不行,只道是江丘方才下山,粗心大意,以自己的劣处对上自己的长处,还敢单手拆招,马上就要吃个大亏。
谁知余沧海是越打越心惊,心中直呼怪胎。
料想之中应是自己几式摧心掌就应该将江丘迫退的,然后自己在慢慢应对对方的的鬼魅身法和压箱底的剑法。
谁知江丘单手使着破玉拳,又快又准又狠,每每都朝着余沧海的要害处击打,打得余沧海中了一下就不敢再让江丘打着第二下。
而反观余沧海打中了江丘时,那摧心掌的劲力好似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就算了,竟还会返回余沧海身上弄得余沧海自己气劲紊乱,胸闷得直欲吐血。
意识到这般打下去必败无疑,余沧海也是不再纠缠,与江丘对了一拳后借着劲力倒射出去,中途将腰间佩剑拔出后,使着松风剑法重新运起轻功冲向江丘。
这松风剑法也是余沧海自小就练起的一门得意剑法,练至如今已经可以做到剑势连绵不断,自诩就算是与华山掌门岳不群在此比拼剑法也难以落入下风。
这江丘想必是华山派的异类,不修剑法专修拳脚,再加上天资不凡这才能将他这青城掌门的拳脚压上一筹,这剑法定然是要生疏的。
小小年纪样样精通,这江湖哪里能有那般奇才,余沧海一边冲上前去,心中一边为自己拳脚输给江丘找着理由。
余沧海心中想的很好,却不知江丘心中只觉好笑。
方才陪这余沧海玩玩拳脚还给这人打出不乐意了,这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跟他江某人比剑?
懂不懂什么是剑圣啊?!
看着余沧海直刺而来的一剑,江丘也是直接拔出手中长剑。
一声清亮剑鸣后,江丘一剑点在余沧海的剑尖上,沛然巨力震得余沧海几乎要握不住手中长剑。
余沧海刚想回手变招,江丘便又是一记白虹贯日刺在其手腕上。
鲜血当即喷涌而出,余沧海受不住力一屁股倒在地上,也是紧忙捂住喷血的手腕,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眼见江丘似乎是还要动手,欲要直取自己小命,余沧海也是当机立断,忍住疼痛大吼:
“停!都给老子停!”
两房交战人马也是都被余沧海这一嗓子吓住,停下了交手,齐齐后退了两步,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向着江丘这边望过来。
方才众人都忙着与各自对手交战,根本无心他顾,更别说特意关注江丘和余沧海的交战了,对江丘二人的战况毫无所知。
按照众人的猜想来说,那余沧海毕竟是青城派掌门,江湖中闻名已久的一派宗师,实打实地通过战绩打响名声的。
纵使江丘出身华山派,又有着一手高妙轻功,可毕竟年岁尚小,很难有什么高深功力,至多也就是凭借身法与余沧海周旋一二,林震南甚至还想着解决完对手以后去给江丘做个援手呢。
可眼下光景却是让场上众人都惊掉了下巴,余沧海捂着不断渗血的手腕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头发凌乱,道袍脏乱。
这副狼狈模样,哪里像是青城派掌门人的样子?
再看看持剑站立的江丘,身上衣服连个褶子都没有,真不知道方才这人是来厮杀来了还是来散步来了。
看着自家师父的狼狈模样,青城派众弟子也是纷纷沉不住气。
特别是一个叫侯人英的,当即就想跑过来,只是看看持剑而立的江丘,又看看身旁虎视眈眈的对手,终究还是从心地站在原地不动,以免救不了自家师父还惹得自己也小命不保。
其余青城弟子也都大抵如此,只能静静在原地等着。
“此番余某认栽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却是坐在地上的余沧海服了软。
余沧海原以为将这福威镖局灭门夺取神功本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如何也想不到会有江丘这么个变数出现,武功高得令人发指,几乎就是三招两式就把自己打成这般凄惨模样。
此时余沧海心中对江丘自是恨到无以复加,可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辟邪剑谱以后还有机会拿到,可这小命只有一条啊!
现在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呢,余沧海很难再继续硬气下去。
“哦?认栽?余观主你方才可是说要下手不知轻重的,怎的这般快就认栽了?我可还想看看您老人家不知轻重的下手有何威力呢!”
江丘缓慢吐出的话语中没有其他意味,只为阴阳而已。
谁叫这余沧海技不如人还喜欢放狠话的,江丘平日最是看不惯这种人。
旁边福威镖局众人听到江丘这话也是当场笑出了声,青城弟子也有些忍不住的,不过都被侯人英几个领头的瞪眼逼得憋回去了。
众人笑声中,余沧海也是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晓得的还以为在表演什么川剧变脸。
余沧海也是意识到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想生气以后有的是机会生气,努力平复了脸色以后,继续对着江丘服软开口:
“江少侠这是哪里话。余某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自量力挑衅了少侠,眼下只求江少侠放我一马,饶得余某一条小命,也好日后我们两派见面不尴尬。”
余沧海也是记得方才战前江丘的话,不敢再说什么师侄,将姿态放得很低,只是再度提了提两派关系,希望江丘能有所顾虑,放他一马。
面上余沧海已经竭尽所能地低头,可是心中却不是那般想法。
想他余沧海在江湖成名数十年,何曾吃过这般大的亏。
这口气若是咽不下去,怕是以后睡觉都睡不着。
再想到自己功夫样样不如眼前的江丘,余沧海觉得不除了这江丘,自己以后八成要像师父长青子一般郁郁而终。
现在余沧海只想着晚上就去找越王的人动用神机弩干掉这江丘,在神机弩面前,这江丘只要不是钢浇铁铸,功夫再如何高明都得一命呜呼。
只是任凭余沧海算盘打得再妙,也是绝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因为江丘一早就知晓这余沧海早就和左冷禅狼狈为奸,早就算得上是自家华山派的对头,趁着眼下不除掉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只是这一群青城弟子是个麻烦,对余沧海还是有些忠心,为免得日后影响华山风评,恐怕还是要累得这福威镖局承担一些东西。
“若是我不想放呢?”
听着江丘这话,余沧海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竟是直接气急败坏威胁道:
“你若是杀了余某,今后我青城派弟子与你华山之人便是不死不休,你华山上下以后都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江丘却是做出恍然大悟之状:
“对啊,余观主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说着江丘作势环绕了一圈周围的青城弟子,还不停地做着数数的手势:
“一,二,三,四………这么多人呢,看来我华山以后是安生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