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洋听了江丘最后的问题后,尴尬之余也是眉头紧皱地开始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经手过什么和华山派相关的事情。
曲洋思索期间,江丘几人都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默不作声地在原地等待。
“没有,老朽可以肯定没有。”
思索过后,曲洋斩钉截铁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确信,对于自己没和华山派打过交道深信不疑。
“为何?”
曲洋叛出日月神教前也是做到了护法长老的地位的,这位置说高算不得最高,说低也是全无道理之事。
日月神教内部职权变动都是按功绩来说话,而其功绩基本上都是与袭扰正道群雄有关。
像是做到曲洋这种地步的,定然少不得要和五岳剑派、少林武当这种正道大派打交道,缘何能如此果断坚定地道出没与华山派出过人命纠葛,属实让江丘费解。
曲洋没有吊人胃口,苦笑着将原委道出。
日月神教里一向是什么级别的人干什么事,当年华山派没有因为剑气之争彻底凋零之时,声威几乎要逼近少林武当,华山剑派之名响彻江湖武林,风声名头大得惊人。
时至今日,就算华山派已经没落许久,江湖上都还记得那句拳出少林,剑出华山的经典之言。
而在那时,曲洋正是二十上下的年纪,虽是风华正茂,但也因为功夫和资历的原因居于下层。
那时的曲洋,说的好听点是青年俊才,日月神教的“重点”培养对象。
若是说得直白些,平时跟你曲洋假装客气客气就算了,该当炮灰的时候还是要有炮灰的自觉。
是以,以曲洋那时的地位,根本就接触不到什么与华山派有关的任务。
当然了,所谓的接触不到不是说连做喽的机会都混不上。
只是要知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个道理适用于许多心中有些傲气的年轻人,年轻时的曲洋恰巧就是其中一个。
况且魔教中人一向苟命为先,当时日月神教中能和华山派扯上关系的任务无一不是关系重大,那场面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人的混战。
在那种大场面中,因为华山派弟子走的是精英路线,所以先毙命的大都是日月神教的一众喽。
别看如今曲洋如此光风霁月,志趣高远,方才动辄就说要坦然赴死的事,他年轻时可真就是完全相反。
万事苟命为先,从不参与一些自己无力插手之事,天天背着个七弦琴装高手对教中之人冷面相对,实则是生怕麻烦找上门来,索性就立个高冷人设。
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到华山剑气之争元气大伤之前,曲洋都没有与华山派的打过照面。
剑气之争后,华山派掌门换成了年轻的岳不群,门中上下就剩了岳不群夫妇二人,却又是让日月神教的高层觉得没必要关注华山派了,反正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干脆将华山派灭门?
这个话题也不是没有日月神教的高层提过,只是当场就被另一个高层驳了回去:
“那风清扬要是上了黑木崖你来挡灾吗?”
那抛出话题的高层当场就不再言语,连带着日月神教的教主以及其他一众高层也是默默无语。
就这样,曲洋一直混到了护法长老的位置都没有与华山派的起过纠葛,更别提出人命之类的事了。
听完以后,江丘也是恍然大悟,只是看着曲洋的眼神是古怪又羡慕。
毕竟他是真没想过这个耍弄七弦琴,在原著中仗义出手救下结拜兄弟的曲洋年轻时竟也是一代苟王,着实与他的如今表现有着莫大反差,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好笑。
羡慕则是因为江丘原本闯荡江湖的心态就是如此,万事以苟为先,好好地体验一下这江湖的酸甜苦辣咸。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江丘顺利修成九阳神功后发现自己强得可怕,这一点已经走在黄泉路上的一众青城派之人还有仓皇而逃的嵩山三太保都可以做铁证。
他,江丘,江某人,真的没有说谎。
而且江丘预想中的突然碰到什么打不过的人,自己回山闭关苦修一段时间再来打过的事情也是全然没有。
江丘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出道经历,杀田伯光出了两剑,简简单单;打杀铁石费了三拳,轻轻松松……打退嵩山三个太保依旧是三拳两脚,脸不红气不喘。
莫说是打将不过了,就是压力江丘也是体会不到的。
纵观他江某人出道至今,大致就是碾压碾压再碾压,毫无一点波澜与花里胡哨。
这无敌的感觉着实不错,只是确实也是让江丘再也感受不到那种苟王的快乐,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不提江丘心中慨叹无敌之寂寞,刘正风与曲非烟也皆是一脸古怪之色望向曲洋,眼神里大致都是一个意思: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曲大哥(爷爷)!”
曲洋似也是被三人看得有些尴尬,老脸有些挂不住,不自在地咳了几声。
最后江丘出言打破了尴尬,避免曲洋的老脸挂不下去:
“既然曲前辈也没有与我华山派有过摩擦,各位也没必要如方才一般说甚么寻死之语了。
你们众位是以言明志说得舒服畅快了,只是遐想未必太过丰富,将江某这么个随性的懒人想成了个勤于除魔卫道的勤快人,当真是好没意思。”
江丘这话一说,刘正风三人也是彻底放下了心,心中再无紧张之感。
刘正风一向是个爽快人,此番心下畅快更是直接拍了拍江丘与曲洋的肩膀开口笑道:
“我原道江师侄也不像是个纠结于正魔之分的顽固人,不然也不会白日里那般出言助我。
只是方才被曲大哥言语一带,白白紧张了一场,倒是徒惹了一番笑话出来。
江师侄,此番我和曲大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让你见笑了。”
江丘听了也是洒然一笑:
“师叔不必如此,人心都是隔着肚皮,哪个能真正看清?
曲前辈出身日月教,遇着我这个拿不下的正道中人,反应过激些也是合该有的,只是往后却是再也莫做如此行径了,江某身体不好,怕是受不得吓了。”
第79章 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江丘这话刘正风与曲洋自是都听出了其中的打趣意味,当即俱是摇头失笑。
若不然以江丘的武功都可说身子不好,大家也就都不用混江湖了,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在家养身子算球好了。
曲非烟则是翻了个白眼,对于江丘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虽然没见识过江丘出手,但也知道江丘绝不是什么庸手,不然也不能让自家爷爷方才反应过激成那般。
众人一番反应过后,气氛也没了之前的紧张,刘正风想起刚刚江丘在一旁倾听自己和曲洋合奏的事,笑着出言:
“方才江师侄似是对我和曲大哥的琴箫之声有些兴趣的样子,可是平日也喜好研究音律?”
“师叔说笑了,江某最多是会耍弄些拳脚,自知是个粗人。
这些高雅音律江某顶多是碰到了听上一听,还是不会想着不自量力做些焚琴煮鹤之事的。”
听着江丘的回答,刘正风与曲洋心中俱是有些遗憾。
毕竟他们二人以音律相交相知,对音律之道近乎是爱得痴狂,自然是希望江丘这个杰出后辈也是个同道中人。
不过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是,刘正风和曲洋决定续上方才尚未演奏完的笑傲江湖曲,让江丘多感受感受一些音律之美。
江丘与曲非烟则是在旁边默默倾听等待,直至刘曲二人乐毕,四人才一起回返衡阳城。
………
翌日,刘府正厅内,刘正风与岳不群分别落座于主客位交谈着些什么。
“岳师兄,还是要多谢你昨日仗义执言,若不是你出言支持,刘某平白受了冤枉倒是无关紧要,刘某一家老小却是只能落得枉死一途了。
岳师兄恩义,刘某必定感念于心。”
说完刘正风似是觉得诚意不够,起身站起朝着岳不群就是俯身一拜。
岳不群也是连忙起身扶住刘正风不让其拜下:
“刘师弟何故行此大礼,岳某昨日所做只是江湖正道应有之义。昨日就算没有岳某出言,一众武林同道也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如今,风波已过,刘师弟已经在众位同道面前成功金盆洗手,不必再为这江湖的纷扰风雨而烦忧,成了个快活自在人,倒是真让岳某眼羡啊。”
刘正风顺势直起身子,与岳不群相对而立,笑着开了口。
“岳师兄说笑了,刘某只是性情怠惰,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了此余生。
却是比不得岳师兄教徒有方,教出来江师侄这般高徒。
江师侄武功高绝,才貌又好,当真是让刘某羡慕至极。
若不是缘分不够,江师侄看不上我家菁儿,刘某倒真想与岳师兄结为秦晋之好。”
“哎,刘师弟切莫如此抬高了那混小子,依岳某来看,当是那小子配不上刘菁侄女才是。”
听着刘正风老调重弹,岳不群立马出言婉拒。
就算是不提江丘自己昨日拒绝得坚决,单是想着昨晚宁中则回来同自己讲了自家女儿岳灵珊似是对自家得意弟子有意,就让岳不群不得不赶快拒绝。
原先岳灵珊年岁尚小时,岳不群还不必为她的婚事做考虑。
眼下岳灵珊年已二八,这婚嫁之事确实该要多做计较了。
按岳不群原先设想,江湖儿女爱恨由己,本是不想过多干预的,岳灵珊爱上哪个就是哪个,只要过得去眼就随她去吧。
反正自家女儿一身功力已经不弱,也不怕她吃亏。
对于江丘,自其下过山后,岳不群更是直接放养了。
毕竟以江丘的武功相貌,在江湖上说不招人稀罕那是假的,就算是有个七八个红颜知己岳不群也不会奇怪。
很正常嘛,作为正道侠士,天天行侠仗义的,长得又帅,武功又高,在哪都招女人稀罕。
回想当年,若不是自家师妹管得严,他岳某人指不定也能有上几段风流韵事的。
只可惜一切都是如果,不提也罢。
还是说回正题,就昨日的表现来看,江丘所为与岳不群之设想截然不同。
上赶着的缘分都不接着,硬是凭借着飞快的拒绝让刘正风父女一一离去。
说实话,若是自己不做安排,岳不群真怕自家这得意弟子孤独终老。
而既然宁中则说了岳灵珊对江丘有意,还列出根据条理,说得是有模有样的,岳不群心中就自然有了些想法。
既然自家女儿对江丘有意,从平常表现来看,江丘也不排斥与岳灵珊相处,岳不群觉得撮合撮合也不是不可以。
是以岳不群此时心中早就将江丘与自家女儿视作了一对,自然不会让自家女儿再有增加对手的可能,免得到时徒增烦恼。
过了少许时间,刘正风陪着岳不群一路走到了刘府大门。
刘府大门外,挎着包袱的江丘一行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江丘和一众师兄弟正在聊着闲天,主要是一些下山后的见闻,岳灵珊下山甚少,只能在旁边时不时插嘴发问。
宁中则则是微笑地望着江丘等人嬉笑打闹,时不时望一眼门口岳不群来了没来。
习武之人皆是耳聪目明,岳不群与刘正风走来时并未收敛声响,话语也是不断,江丘一行人自是知晓岳不群来了,纷纷停止言语。
“刘师弟且住,天下无有不散的筵席,相送也终须一别,岳某门人弟子都在等候,就先去了。”
“也好,刘某虽已金盆洗手,江湖上是给不了岳师兄甚么助力了。
只是岳师兄夫妇还有华山派众位师侄途径衡阳时务必要让刘某尽了地主之谊,可莫嫌寒舍简陋。”
“那是自然,我等若是有幸,定然会厚颜上门叨扰刘师弟的,只是到时刘师弟莫嫌烦就好了。”
“岳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
说着,岳不群与刘正风已是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