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洞中只江丘一人闭目打坐练功而已,倒是完美符合了乐厚计划的设想。
此时乐厚已是悄然摸到了思过崖上,为免江丘发觉,他甚至连外洞都没进去,只在洞口就停住了身形。
乐厚原地闭目感受了一番,确定了现下夜风是往洞里吹的。
随即乐厚不再迟疑,先从怀中拿出两粒东西塞入鼻中,再拿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让瓶内气体顺着风吹进洞中。
乐厚保持着这状态不动良久,直至把隐于其身后的女子都等得有些不耐烦时,方才将瓷瓶重新用塞子塞住放回怀里。
“这下应该是挥发够了,再等一会儿该去送那小子上路了。”
乐厚自言自语过后,又在洞口等了约莫两百息,觉得江丘定然已经是着了道了,这才起身提着剑走进去。
乐厚走进去时没有放轻脚步,盘坐练功的江丘自是也察觉到了有人进来。
眼下这种时候来此地还不出声道明自己身份,江丘用脚想都知道来人不会是什么好鸟。
对于这种不速之客,江丘也不急着将其制服,毕竟长夜漫漫,好不容易有个乐子自己找上门,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是以江丘身形仍旧停在原地不动,还是一副打坐练功的姿势,只是张口一笑:
“不知是哪里来的老鼠,这么大半夜还出来做贼,当真是勤奋得过份。
只是此地没有什么残羹剩饭,阁下若是饿急了怕是来错了地方。”
走进来的乐厚看见江丘虽然张口出声,但是身形仍旧一动不动,便觉得定然是自己的悲酥清风起了作用。
据那西夏商人所说,卖给乐厚的还是高级货,不仅无色无味,中毒者更是连眼泪都不会掉,只是会发现自己全身不能动弹,可谓是无声无息杀人越货的必备神药了。
如今一看果然不假,江丘发现有恶客来了也只能强自镇定地开口学诸葛武侯唱一出空城计,意图惊走他这个司马懿。
若是江丘没有中毒,以他的作风,定然是要先出手将他擒下的。
“江师侄,乐某可不是什么半夜出来刨食的老鼠,此来却是另有缘由,还望师侄莫要见怪。”
穿着夜行衣的乐厚提着出鞘长剑走到洞口,剑尖朝着盘坐的江丘,显然是来者不善,只是嘴上说得客气而已。
瞧见是嵩山派的乐厚,江丘确实微微有些惊讶,心中有些纳闷。
白日里这乐厚连他初学的摄魂大法都险些要经受不住,现在为何有如此胆子出现在他面前来一副要单挑的模样。
难道说嵩山派的人就是要比旁人勇敢些吗?还是说这乐厚单纯的脑袋痒,欠削了?
想不明白关键,江丘干脆就直接发问:
“原来是你这嵩山派的怂蛋啊,不是已经走了么,怎的又半夜回来找江某来了?
知晓长夜漫漫难熬,要给江某当个沙包么?真不怕江某下手狠了给你打出问题吗?
就如你那个自称什么大嵩阳手的费彬师兄一般,名声大得很,打起来确实半点都不抗揍。
莫非你也想体验一番当残废的感觉?”
瞧着江丘一副不似作假的单纯好奇模样,乐厚只当其仍旧是强自镇定,出不了手,只能出言恐吓。
当即乐厚也是哈哈一笑:
“江师侄,莫要装了,我都以你长辈自居了你却还没动手,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只怕你现在已经是无力动手了吧。”
说到最后,乐厚笑得更加猖狂,将江丘看得多少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第101章 老小子心肠太坏
“哦?不知江某在装什么,如何就说得上是无力动手了?
莫不是阁下人至中年肾脏不好使了以为大家都与你一般无力了?”
见得江丘如此情境下都要嘴硬毒舌一番,乐厚也是停下了笑声,面色变得阴冷。
“哼,江师侄就算不能用内力,这嘴皮子倒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饶人。
江师侄你此刻一定很疑惑为何不能动也提不起内力吧?”
感受着体内运转得顺畅无比的内力,江丘面色古怪地望着面前的乐厚,眼神里充满了对智障的关怀,嘴上却还是配合了乐厚的演出。
“原来江某内力不能运转竟是你这卑鄙小人使的坏招,你到底意欲何为?”
江丘这番话听在乐厚耳中完全就是发现自己栽了气急败坏的表现,当下乐厚心中倍感畅快,面上阴恻恻一笑:
“江师侄,现在你就不必继续装傻了。
你作为一个华山派后辈,武功却如此高强,远超我等这般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老家伙。
况且你又对我嵩山派满怀敌意,你若不死,我嵩山派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这不,为了送你上路,乐某还特意用了重金求来的西域奇药,悲酥清风,就是为了求得一个致你于死地的机会。
可惜了,原本似你这种天纵奇才,本该在这江湖上有一番大好声名的。
只是谁让你是华山派的呢,为了我嵩山派大计,只好请师侄你先行赴死了。
江师侄,你就快要去见阎王了,可有什么遗言么。
若是有什么合理要求,指不定师叔还能帮你了结心愿呢。”
乐厚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打量着盘坐于地的江丘,语气中颇为可惜,最后还做出一副令人作呕的好心模样。
而江丘也总算知晓了这乐厚为什么有胆子来找他单挑,原来是走了狗屎运买到了改良版的悲酥清风。
江丘心想:“怪不得这乐厚一进来瞧见自己一动不动就是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原来是以为他的毒药下成了。”
只是可惜了,他江某人的九阳神功百毒不侵来着,终究要让这乐厚失望了。
“这么说来,江某是必死无疑了?”
“那是自然。”
乐厚想也不想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毕竟此番他这般算计若是弄不死江丘,等江丘恢复过来,定然是遗祸无穷之事。
“罢了罢了,江某早知生死有命的道理,如今却是命数到了。
只是江某确有一心愿未了,还望乐师叔成全。”
“师侄尽管说来,若是师叔能帮的自会帮上一把,哈哈哈!”
在乐厚看来,江丘都对他口称师叔了,显然是自知已到穷途末路,想要求他了结心愿了。
反正江丘马上就要死了,听一听他的遗言又有何妨。
“不瞒师叔,我从小就被师父严加管教,读书知礼,因为练功被师父要求不能泄了元阳,免得练功事倍功半。
故而师侄时至今日仍旧是纯阳之身,未曾近过女色半分。
现下师叔要置我于死地,我没有抵抗之力,但想到至死都是童男师侄我又心有不甘,还请师叔带我去个一流青楼找个头牌什么的见见世面。
等到师侄我破了童男之身,全了这遗憾,师叔尽可送我上路,如何?”
江丘说话时语气极为诚恳,逻辑也颇为合理,好似只要如此就甘心赴死一般。
只是江丘却不知他这话却是说到了乐厚的痛处。
在嵩山派的太保中,大多都是在山下有了家室子嗣的,唯独只有乐厚一人真真正正地独身一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大家公认的道理,哪怕是江湖人也不例外。
乐厚自然不是想自断自家香火,只是年轻时与魔教中人争斗时碰上了一个专门主攻下三路与肾脏的家伙。
当时乐厚与那魔教中人功夫堪堪伯仲之间,顶多比其高上一线,打起来那叫一个难解难分。
一番激烈过招后,乐厚险胜,一剑刺死了对手。
只是那魔教中人也没让乐厚好过,临死前一掌击在乐厚下体,另一掌击在乐厚肾脏,直接当场给乐厚打成了不举。
乐厚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个成亲生子一个都没做的男人,自然不可能直接坦然接受自己不举的事实。
自那之后,乐厚遍访名医,希望求得一线生机,可每每却都是无功而返。
故而乐厚就一直如此,莫说是去青楼了,便是看到个女人都生厌。
如今江丘好死不死说到他痛处,乐厚原本装出来的笑容霎时就没了。
但是想到自己怀里还有一瓶无色无味的合欢药,乐厚心里又有了坏念头。
“江师侄不愧是性情中人,师叔我佩服。
只是眼下这时辰便是青楼也要关门歇业了,师叔便不带你去了。
虽然青楼去不成,找不了头牌,师侄你也无须气馁。
我看你们华山这边山清水秀,想来山猪应是少不了,找不了女人,找一头母山猪给师侄破去童男之身想必也是一样的,师侄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等乐厚把话说完,江丘就已起身一拳打到其心口,登时便让乐厚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不怪江丘不配合乐厚的演出,实在是这老小子心肠太坏,不肯带他去见识青楼头牌也就算了,竟然想着用畜生来羞辱他江某人。
而此时倒地的乐厚尚有出言发问的余力,只是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
“不…不可能,你明…明明中了我的……悲酥清风…”
看着乐厚良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丘也是干脆出言打断,免得其没被打死结果自己说话被噎死了。
“笨,说不定师叔你碰到的是奸商,买到假药了呢。”
江丘自然猜到了是自己的九阳神功免疫了乐厚的悲酥清风,但是也不会直接告诉乐厚,反而是用言语对其进行讽刺,主打一个要让乐厚死不瞑目。
乐厚心中回想着那商人在自己面前的亲自展示,嘴里仍然在不甘地说道:
“不可…能啊…”
“行了,也别不可能了,能陪你玩这么久江某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江丘不欲再听乐厚垂死之言,干净利落地扭断其脖子,让其快速断气,眼珠子都还是瞪着的。
第102章 有女东方白
眼见乐厚已经死不瞑目,江丘自认是个富有责任感的读书人,自然不能任其尸体在此放凉。
莫说是明日衡山派与泰山派的人来了会受惊,就是尸体臭了江丘自己也受不了啊。
杀人不能不摸尸,这一点江湖良好传统江丘向来传承得极好。
江丘在乐厚尸体上仔细寻摸半天,就摸出了三个瓷瓶,连一点碎银子都没有。
摸尸乐厚的收获只有一柄嵩山长剑与三个精致瓷瓶,江丘暗道了一声穷鬼后,便将乐厚的尸体拎在手上往洞外走去。
迅速出了山洞后,江丘也没特意花功夫去挖坑,而是直接将乐厚尸体往思过崖下一扔。
反正华山虽然险峻,山上却也从来不会缺了饿急了眼的豺狼。
一个乐厚而已,想必以狼兄的业务能力,很快就能解决。
成功将处理乐厚的业务外包出去,江丘自觉已经对的起黄泉路上的乐厚,一脸轻松愉快地走回洞中。
只是刚走到一半,江丘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劲,猛的将视线聚焦于洞中一处偏僻地方。
借着照进洞中的月光,再加上自身过人的目力,江丘清楚地看见那里正有个人靠在洞壁上。
其人身形窈窕,江丘估计大概率是个女人。
而那人也显然是注意到了江丘投来的目光,身形瞬间有些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