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玄阳师兄的嘴里，除了压在他头上的那两个，其他师兄弟就没有几个是根基扎实的。
像他们这几个人，早就听了玄阳不知多少次地念叨过他们了。
故而此时江丘身为华山派二弟子却能够与玄阳过起招来不落下风，明显是超过了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太多，怎能不让几个旁观的武当弟子大跌眼镜。
不过想到玄阳有过刻意藏拙的过往，江丘能坚持如此之久多半还是玄阳放水了吧。
看着额头已经渗出细汗的玄阳，几个武当弟子眼中敬佩更深：
“不愧是玄阳师兄，武功高就算了，还如此顾及陌生人的面子，真是德武双全。”
玄阳可不知道几个师弟在旁边旁观如何作想，他现在只想知晓江丘这华山派二弟子是什么路数。
是的，一番交手下来，玄阳已经完全能确认江丘就是华山派之人了。
因为见过令狐冲的缘故，玄阳清楚地知晓，江丘所施展的剑招正是华山派的华山剑法。
只是相较于玄阳所见的令狐冲所使的华山剑法，江丘所使的更加快，更加稳，角度更加刁钻，将华山剑法的险奇二字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远胜于令狐冲。
而且江丘所使招式贯通非常，圆融如一，剑一挑动便如羚羊挂角，出其不意，令人反应不过来。
可偏偏玄阳自己每每都反应不过来时，却又能恰到好处地接到江丘的招式。
初时玄阳还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或是招式上又有了新的进境，要不然何以如此。
打着打着玄阳才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与江丘之过招根本就不像是与同辈人切磋，反倒是像在被师长指点一样。
玄阳回忆着被掌门以及自家师父往日对自己的指点，越发觉得现下的感觉与那时颇为相似。
而且从江丘脸上的轻松神情来说，江丘在招式上已经超过了冲虚师伯？
玄阳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荒谬，心中说服自己：
“怎么可能，冲虚师伯可是我武当掌门，一身功夫在江湖上估计也就是仅次于日月魔教的东方不败，怎么可能会在招式上略逊于眼前这个华山派的道兄。
一定是我太久没有与人切磋了弄得自己糊涂了，改日找时间与大师兄他们去切磋一番就能清醒了，一定是这样。”
玄阳心中说服完自身，手上用力将江丘的剑微微荡开，身形猛地往后一退，向江丘一个抱拳，却是直接认输了。
“道兄好功夫，小道佩服，甘拜下风。”
除了第一招因为是玄阳主动起手，所以没有觉得太过憋屈。
从第二招开始，玄阳就完全落入了江丘的节奏，每每都只能被动接招，难受异常。
现在玄阳想来，江丘应是怕他在同门师弟面前败得太难看丢了面子吧。
玄阳这样想着，心中难免添了些许苦涩。
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被同辈打成这般，以往就算是和两个师兄切磋也就顶多是被打得觉着自己哪里疏忽了。
与江丘这一番过招，却是叫玄阳心中有些自闭，心中都生不起什么再与江丘过招的心思了。
“不过他剑法这般好，内功应该不太行吧。”
玄阳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道兄过誉了。”
玄阳面前的江丘则是对于玄阳认输之事心中毫不意外，对玄阳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是敬佩了。
毕竟自家人知自家事，学过独孤九剑以后，江丘对剑法已经有了一种一法通万法通的感觉，就好像剑法方面的天赋突然一下子迸发出来了一样。
就华山剑法而言，江丘对其已经臻至了返璞归真之境，感觉施展起来已经有了华山的险奇之势。
甚至江丘施展华山剑法时，还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类似于意境的东西。
好像一触即破，但却又始终无法真正触达。
结合前世丰富的看小说经验，江丘大概能猜出来，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剑意罢。
只是这玩意江丘问过老岳、风清扬与清微，三人都表示浑然不知。
其中风清扬倒是有所猜测，也许江丘所感知到的意境就是修剑者应该追逐的前路，喜得风清扬当时就闭关感悟去了，理不了江丘一点。
是以，单以剑法来论，江丘或许就是此间江湖第一人了，无人能与之比较，等到多年后或许还能添个王阳明。
毕竟王阳明那个天赋高的有些夸张了，若他真能在武功上做到知行合一的境界，江丘自忖自己对上王阳明多半也够呛。
故而以江丘的境界，玄阳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毕竟最难的战斗永远不是因为敌人无比强大而难，而是明知道打不过却还能坚持下去。
那种一招一式都在敌手的意料之中，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绝望之中再添一份心死。
不管别人如何作想，至少江丘觉得若是自己与玄阳易地而处，大概过了两招就会干脆利落地认输。
像玄阳这般能坚持几十招不认输的，至少在心性上已经是个真正的高手了。
第139章 飞升
“既然兄台确实是华山派的高徒，那上山便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了。”
说完玄阳朝着旁边几个还在瞠目结舌的师弟嘱咐道：
“几位师弟，我带这位华山派的兄台上山去，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要看顾好山门。
若是来了香客可要记得和他们说明原因再让他们走，可别怠慢了。”
“知道了，师兄。”
玄阳几个师弟虽然因为玄阳主动向江丘认输而震惊，但是守护山门的本职工作却也没有忘记。
只是玄阳带着江丘走上阶梯时，他们守山门的同时仍旧忍不住小声交谈方才之事，畅想着自己何时能让玄阳师兄主动认输，也好叫玄阳师兄知晓什么叫莫欺师弟穷。
不过好似玄阳几个师弟对小声是有什么误解，与玄阳并排而行的江丘听得是异常清晰，脸上不禁莞尔。
想到正主还在自己旁边，江丘强行忍住了笑出声的冲动，只是说了一句：
“玄阳道兄平日在武当是负责管教弟子的吗，怎的他们看起来对你意见颇为不小一样。”
“让江兄见笑了，平日里门中师长无暇管教他们，掌门师伯门下的两个师兄也醉心于练功，管教他们的活计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
我管教他们时不免严格了些，他们心中有此想法倒也正常。
我也巴不得我们武当能多些能人英才，最好是能和江兄这般的天姿高绝。”
玄阳脸上一面与江丘客套聊天，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晚上回山就对几个师弟进行更多操练。
毕竟他们不是说想打得让他这个师兄认输吗，身为一个好师兄，自然是要好好帮助师弟实现梦想的。
“道兄过誉了，不知你方才所说叫你的师弟们将香客送走是何缘故，你们武当不接受香火的吗？”
江丘方才就对玄阳所说送走香客非常不解，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有道观寺庙会将香客拒之门外的。
武当派这样子做，不怕那些宫殿里供奉的神灵不高兴吗？
那么多的宫殿，香火肯定是得越旺才越好吧。
玄阳对江丘所问也并不觉得惊奇，毕竟将香客拒之门外这种事确实很难惊人理解。
“江兄弟有所不知，并非我武当非要将香客拒之门外，实在是近几日山上有大事要做，放太多普通人上去实在不好。”
“大事？道兄可否详细讲来，当然，若是门派秘事不方便就算了。”
听完玄阳的解释，江丘心中更奇，什么大事需要武当这样子正式，连上香的香客都不准上山。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玄阳摇头失笑，脚下脚步未停，仍是慢慢地领着江丘在石阶上往上走。
“江兄弟可曾知晓我武当创派祖师是谁？”
“这我哪会不知，三丰真人甲子荡魔的威名纵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被人遗忘吧。”
“那是自然，三丰祖师一直都是我武当的骄傲，我也一直以三丰祖师为标杆。
我刚才言说的近日门中大事，便是与三丰祖师飞升有关。”
江丘听到这里脚下步伐都微微有些顿住，面带惊诧之意：
“道兄此话何解？莫不是你们武当真有人瞧见了三丰真人飞升不成？”
“哈哈，若是换做寻常的将相王侯问我这个问题，我自然是要说有的。
毕竟我武当能过这么些年的好日子，多半还是他们相信三丰祖师飞升属实，以后想来武当求个延寿之法而已。
可问这话的是江兄弟你，我也就不隐瞒了。
我师父与我讲过，三丰祖师在四代掌门执掌武当时期突然消失，生死未明，故而我们武当就对外宣称三丰祖师是飞升了。
我派藏经阁里还有专门的一个薄册记载描绘了三丰祖师飞升之景，里面写得天花乱坠的，其实做不得真，就是用来应付那些寻仙问道的帝王将相而已。
这几日便是要纪念三丰祖师飞升。”
江丘听得若有所思：
“那这么说来，你们武当也不清楚三丰真人最后究竟如何了？会不会真是成仙了？”
“这，我倒也不好随意乱说，毕竟三丰祖师消失的时日已经有了一百六十多的高龄，确实不似我等凡夫俗子，真飞升了也说不定。
不过这个话题我武当历代弟子都不曾少谈论，觉得最可信的还是三丰祖师自己预感到大限将至，当时门内与三丰祖师有直接联系的前辈早已故去。
想来三丰祖师应是出去了结什么心愿去了，然后亡故于江湖了吧。”
“如此说来，倒也合理。
道兄，不知借阅你们的藏经阁需要什么条件，待你派纪念三丰真人完了后，不知可否开个方便之门允我去借阅些典籍道藏？”
江丘终究还是没忘记自己此行来武当山的目的，眼下正走在路上，不妨先问一问玄阳是否有正经方法可以借阅。
如若不是实在无法，江丘真不想在人家门派里做飞贼。
“我就说江兄弟你千里迢迢上我们武当来不可能只为观赏风光，原来是借阅典籍来了。
这倒是不稀奇，想来是江兄弟修炼内家武功遇到什么困惑了吧。
不瞒你说，我自小就在藏经阁泡着，所读之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除了一些需要身份才能借阅的书我基本都有所涉猎，江兄弟你可先将疑惑告知于我。
说不定我就记得相关内容也说不定，正好也免得你去藏经阁麻烦了。”
听到江丘的来意，玄阳不以为奇，甚至表示说不定能当场给江丘的问题解决了。
江丘听到玄阳所说也是肃然起敬，一直泡在藏经阁看正经书的都是狠人啊。
回想小时候在藏书阁，江丘都不知晓若是没有那些前辈写的游历记录藏书阁的日子该是有多难熬。
玄阳如此热心，江丘自然也不能辜负他一片好心，当即就将阴阳二气失衡如何解决给问了出来。
江丘话音刚落，玄阳脸上的微笑霎时就僵住了，什么阴阳二气，完全没有接触过啊，他们练武的还需要接触听起来就这么玄乎的东西吗？
江丘见玄阳不知，也没有太意外，只说是有个长辈与他说三丰真人对阴阳二道颇有研究。
江丘想解决自身问题，最好要来武当藏经阁借阅一下三丰真人的手书云云。
第140章 莫名的熟悉感
“那这般倒是有些麻烦了，三丰祖师的手书极为珍贵，藏经阁内都不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