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将陆无双牵走了,陆无双虽然听话,也不会偷这个懒,但不妨碍她偷偷转头,对着何清吐舌头扮鬼脸。
何清脸色一黑,却吃瘪的没说什么,只叹道:
“,药园地位这一块…”
还好他等习武之人,无需养条狗来看院子。
尹志平则是哈哈大笑,心里更畅快了,这让他有兴致多留两刻,多喝两碗茶,才起身告辞,离去之前,他轻声道:
“甄师兄出关了,他虽未收弟子,却时常到校场指点新入门的四代亲传弟子。”
尹志平顿了顿,继续道:
“也在这时,他才记起曾承诺过,陆师侄上山拜师会照顾一二。师兄得知她‘三问考核’又恶化了腿伤,自责不已,是以那十三尾蛇中也有师兄的份额。”
“原来如此。”
何清思量两息,回道:
“还是要叫师兄他看开一些,水往低处流,人却要向前看。”
“小师弟说得不错。”
尹志平应下,便从药园离开了,何清默然忖道:
‘好在先天功所修的那口真气找到诀窍了,此功算是入门了罢。’
他自学会‘全真大道歌’那全真基础心法开始,哪怕之后练了更上乘的‘玄门内功’,那歌诀心法也没歇下练习。
而这门基础心法本就修的是先天真气,先天功能初入门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先天功颇为神异,乃是纯内功心法,并无固定招式,倒是有点像《易筋经》这根基类的内功。
若能修至炉火纯青境界,其中神异多多,何清简单将其分为三种。
其一,内力周流不息,生生不竭;自愈极强,疗伤圣效;还能扩宽经脉,改善资质根骨。
与中正浩大‘玄门内功’配合起来,更是恐怖,心法口诀中更是夸张曰道:“大战九天九夜,亦有余力…”
其二,‘先天功’乃纯阳之气,能克制一切阴毒邪功,难以中毒。
其三,虽无招式,却可大幅提升任何武学的威力与境界,以达’无招胜有招‘境界,饶是随意发一掌,怕是也能轰出,天下最上乘掌法大成后的威力。
“只是这样做极耗精力,确实厉害得紧,可是伤人必先伤己,极耗己身真元。若非万不得已,决计不可轻用。”
这是王重阳昔年传一灯大师‘先天功’时,一灯的原话,后被王重阳轻巧提起,以作警示后人之用。
惊蛰那日,马钰便原封不动地告知了何清。
“想来这便是重阳祖师早逝的原因了。”
当然,别看这三种功效神异非凡,却都建立在达到“炉火纯青境界”上,而这功夫也不是那般好练的…
而昨天晚上,何清赫然发现,‘先天功’修的虽是全阳之气,但在那阴寒的寒玉床上修炼时,不仅不会阻碍练功,反而有奇效!
甚至提升修炼的速度,比‘玄门内功’还要快上不少!
何清转念稍想,心中登时恍然:
“这‘寒玉床’本就是重阳祖师本人,带着林朝英去极北之地找的,这床无比契合‘先天功’,便能想得通了。”
“还说对林朝英没有情意!
若真没情,重阳殿的祖师遗像旁,为何要挂一副林朝英年轻样子的画像?若是无意,为何要将寒玉床这等传世重宝,赠给林朝英?
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我把古墓传人拐下山来,撞见这等秘密,这《先天功》怕是真要失传了!”
何清暗地吐槽几声,方才负着手去看小龙女传陆无双练武。
此事他们二人早在床上说着闺房话,商议过了。
练武忌讳武功驳杂,忌讳没有计划,忌讳没学会走便想着跑。
是以陆无双练武便延续了何清之前的模式,早晨、下午各练两三门基础功夫,选出来的便是《全真大道歌》,以及《玉真剑法》第一重。
古墓轻功与玄门内功暂时不学,却要用古墓的秘法开筋。
而现在陆无双正被白绸吊着强行开筋,惨叫声不绝于耳,袅袅回声荡在山谷中不散,林中鸟兽四处惊飞,陆无双看见师父到来,眼中涟涟,可怜巴巴地望着。
两息后,陆无双神色怔怔,欲哭无泪。
只见何清扮了个同款鬼脸,便负手离开了。
当晚,月光洁白。
随着天气渐渐暖和,也开始有稀疏的蝉鸣声响起了。
寒玉床白烟流淌,好似浓雾,又似薄瀑,两少年郎皆侧躺着,衣裳齐整,手脚规矩。
何清只不过轻轻转身,并无说话与动作,小龙女赤着的玉足却是自觉支了过来。
二人同睡多年,此番相处模式早已习惯,哪怕何清这转身并无这个意思,却还是稍有把玩,就像把玩文玩物件、核桃一个性质。
小龙女眉头舒展,脚掌、脚趾虽有微微痒感,却能莫名叫她感到安宁,她兀自想着:
‘关于双儿练武,却是早与何清定下…’
陆无双起步本就比一同入门的弟子要晚,是以《全真大道歌》只要一感气,何清便会传她《玄门内功》。
而既练内功,便要慢慢让她试着,来寒玉床上抵御寒气,增进修炼速度了。
这事乃是两人一同商议的结果,小龙女此时却又有些不想了。
简单说来,以后她与何清的中间,便要时不时多出一人,来阻碍何清给她活血化瘀了。
小龙女忽然想到一事,顿时反应过来,柳眉微微凝着,思量道:
‘不好,双儿来了,那婆婆催我那事,岂不是不好再问了?’
‘不然…今日便问问?’
“嗯?”
何清只觉手中忽的一空,疑惑道:
“龙儿你下床做甚?”
小龙女并未回话,兀自走到黄花木柜前,地翻了一阵,才宝贵地找出一张小帕递去,同时清婉道:
“何清,那日在嘉兴我听说师姐给她心上人,精心绣就了一张‘红花绿叶锦帕’。我这两月来无聊,便也学着绣了张帕子,你瞧瞧好看么。”
何清垂眼一瞧,顿时一怔。
只见这素色缎子上,绣着一朵红花,乃是药园里摘种的‘龙女花’,另有绣着一颗翠竹,便是草庐窗外的茵茵竹林了。
他心中“咯噔”直跳,望着小龙女直勾勾的眼神,脸色微红道:
“你,你不会是要给我表白罢?”
“不是。”
小龙女摇了摇螓首,发羞地顾盼两眼,何清闻言则暗松一口气,心中却莫名觉得可惜。
忽然,一道冷清清的声音,犹如春雷般在何清耳边炸开。
“何清,做房事么?”
……
十八:苦也!
“何清,做房事么?”
说罢,小龙女顿了两息,眼睛圆圆,说得认真:
“昔年,我输了誓言下山做童子,心里却多有不快,想着这三年罢,便回古墓清居,永不出墓,生老病死,亦不见你。
可是,现在我却不想回墓了,我只想跟着何清,何清去哪,我便去哪…”
《玉女心经》这门功夫需幻想着心上人,不过小龙女年少下山,迁居药园,至今也近四年。
两人朝夕相处,寒床共眠。
虽从未表露过心意,亦无一纸婚约,却有着相濡以沫的夫妻之实。
她早就分不清是因为心经,何清才是她心上人,还是本就是心上人了,此时正垂着羞脸,轻轻说道:
“龙儿喜欢何清,就算不练心经亦是喜欢,怎样都喜欢的…”
她忽然抬起清涟涟的眼睛,四目相对,紧张道:
“何清喜欢我么?”
何清脑袋有些发懵,脱口便道:
“喜欢的。”
话未落完,那晶莹的唇已是贴了上来。
小龙女白皙的脸颊早红透了,如晨露中的秋枫,似要出水。
她回忆着婆婆传授的“招式”,左手抱着对方,右手则笨拙地宽衣解带,褪去素雅如月的肚兜,只剩白花花的皎洁玉兔,
何清登时一激灵,失笑好几声,忖道:
‘《先天功》害人不浅,苦也!’
他咬牙切齿许久,终是思定,三五下便将她肚兜、衣裳穿好,迎着小龙女疑惑的目光,摇头道:
“我修那门功夫尚要维持童子之身,现在却不能失身…”
小龙女怔了两息,大脑一片空白,兀自浮现出下山时那妇人所讲,‘不知廉耻’、‘女子需矜持’等话语,一时间心中委屈不已,泪花娑娑,骂道:
“负心汉!”
何清哑然失笑,心道小龙女并非不知利害之人,可情爱中的女子哪是讲道理的时候,只好另作话语宽慰:
“龙儿当是被婆婆教错了,世上尚有习俗规矩,行房之事需拜堂成亲!”
“你负心!”
小龙女冷冷啐了声,心中却忽感恍然,喜滋滋想道:
‘如此说来,是因为没成亲了?原来婆婆一直相劝,也是有苦心的!’
思量至此,她将衣襟领口整得齐整,方才侧身躺下,安心练功去了,何清摩挲着脑袋,失笑道:
“不是,这失身不可,但摸一摸,却非不行啊…”
身侧少女却没甚反应,只传来清冷声音:
“负心汉!”
何清轻叹好几声,才默诵《清净经》去了。
……
这日,哈剌和林,蒙古王庭。
此都城已是建了三年,长约四里,宽约两里,颇具规模。
城中多是沙石砌成的房屋,另有少许帷帐,中央是一座面积不小的石宫。
大蒙国师府一处空院,歌舞升平,莺莺燕燕,中原、西域和蒙古女子皆有,交杯换盏之际,一高瘦僧人眉毛稀薄,眯着狭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