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欧阳锋疯病稍缓,实力略有长进,若他敌不过,无非全被困在这华山之巅…
洪七公脸色凝重如水,却听得陆无双又喊道:
“我师父便是五丑方才所说的‘小掌教’,现在应该叫代掌教了。”
‘小掌教?斗败五丑师祖,又将其骇得不敢踏入中原那人?’
洪七公面色猛然一变,心中咯噔一颤:
‘难道,叫五丑跳崖的不是因为陷阱?而是正面出手,将其打落下山的?’
‘可瞧那跌崖的地方,算算时间,应该刚交上手才是,一个照面便将五丑打下山去了?’
“嘶!”
洪七公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赶紧摇了摇脑袋,颇为不敢置信。
只道:
“定有猫腻!”
“何人功夫能做到这般?怕是那王重阳跳出棺材,都不行!”
欧阳锋却不管这那的,听闻还有人,讥笑两声,第一反应竟是绕过洪七公,先将那‘儿媳’取到手。
那女子姿容甚美,明媚大气,胸脯瞧不真切,但应该还算有料。
这正是他儿子欧阳克最爱的类型之一!
不是我儿媳又是谁?
‘待我将人带走,又何尝找不到我儿子的下落。’
他笑容阴鸷,正要动手。
忽然一阵微风自山上吹来,几乎感受不到,却还是叫他定睛瞧去。
洪七公以为他使诈,只敢用余光瞥去。
随即,二人面色一变。
只见一男一女携手下山,本来只容一人的山道,被他们并排走得如履平地。
更叫他们惊讶的是。
这二人身形飘渺,速度奇快不说,更是不拘于山道还是陡崖,当真是随心所欲。
他们心里确定,这比当年见过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的轻功还要高深些!
洪七公震惊道:
“这份轻功,难道说…”
“还真一个照面给五丑打下崖了?”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师父!”
陆无双脆脆喊道。
何清稍稍站定,低声赞许一声,这才携着身侧绝美的妻子上前,拱手道:
“全真代掌教何清,见过洪老帮主!”
小龙女反应慢了半拍:
“何清之妻龙氏,见过洪老帮主!”
洪七公骤然得了二人援手,心头虽还有半分疑惑,心情大霁,一掌拍在何清肩头,大笑道:
“好小子,果真是少年英侠!”
何清却是一愣。
他有些不懂了
这五绝高人,这般没有架子的么?
这几日看下来,双儿的脾性也不见得多受他喜爱,也不会提及师父在护道一事,怎的初次见面这么热情,搞得我跟他是忘年交似的…
还有。
肩膀被力气震得有点发麻呢…
“谢前辈谬赞,不敢当,清不敢当。”
下方的欧阳锋面色犹豫、纠结,忽然倒立过来,飞速向山下爬去,小龙女面色稍急,却听得何清高声清朗道:
“赵钱孙李、周吴陈王!你的儿子就在峰顶,他已绝食七日整,奄奄一息,可要…”
“可要见他一面”还未说完。
那欧阳锋已是翻身正立,大吼着朝他们奔来,眉眼之间,哪还有半点清明之意,疯癫至极。
洪七公微微颔首,心中赞许:
“那老毒物本要走了,这少年却偏生不放他走,淡定自若、成竹在胸,果是英侠!”
想罢,他对何清如妖法般实力的猜疑尽数消弭,便要闪至一边,任由两人相斗。
然而…
何清先他一步,退至他身后,拱手笑道:
“洪老前辈,你先来!”
洪七公一怔,瞬息间再瞧时,才发觉那何氏夫妇没了踪影,已是退至二十余步外,与陆无双等人汇合。
不,不止二十步,他们还在往山上走…
……
四十七:先天功圆满之法
几人抵达安全位置后,才在一处勉强能当作观景台的山体处查看。
甄、宋、陆与五丑三日大战下来,收获不可谓不多,可随着何清夫妇现身,彻底放松下来,才知有多狼狈。
几人发髻皆散,手脚俱麻,脱力后发颤不止,经脉紊乱,显然受了些内伤,不过并不伤及根本,调理、恢复几日便能如初。
陆无双舒了口气,垂眉道:
“两位师伯,此番是我拖后腿了。”
甄志丙摆了摆手道:
“师侄哪里的话?再跟我等见外,我可是要生气的!”
“是啊,”宋道安附和道,“陆师侄年岁这般浅,不知比起我们当年,出息了多少倍…”
陆无双拱手应了,心里却不算好受。
作为代掌教唯一真传弟子,以及与金轮、潇湘子等人的仇恨,她对自己的要求自然不低,何清瞧在眼里,摸了摸她的脑袋,和煦笑道:
“等师父回头给你寻一柄剑。当初允你的,可还记得?”
陆无双登时反应过来,昔日拜完师,师父瞧着她一身破烂,便说先去取全真制式长剑回来暂用,日后再寻一把绝世好剑给她。
既是师父所言,她怎会忘?
但这类宝剑,向来可遇不可求,是以她也从未有所奢求,哪怕是现在。
不过何清这番话,还是叫陆无双不再多想,紊乱的气息也平静下来。
见三人皆打坐调息,何清这才轻声道:
“娘子,我们且去一观洪前辈与欧阳锋大战,看这等高手斗法,对我们只有裨益,绝无坏处。”
当然,还有更关键的一点,乃是这两位都练了《九阴真经》!
这样下来,收获只大不小!
两人旋即朝下走了小段山路。
只见洪欧二人拆了数十招后,每每于极凶险时化险为夷,便不再挂虑洪七公安危,只潜心细看武功。
夫妇二人只学了真经的《易经锻骨篇》,但时见二人所使招数与真经要义暗合,而欧阳锋所使,却偏又截然相反,不由得心中惊诧,心想:
“原来这便是逆炼《九阴真经》,纵观天下已是独一份了。”
而何清夫妇习练真经的时日不算短了,此番对照下来,才发现这门奇功的博大精深处。
“真经中极简短的一句话,原来有这上百的推衍变化。”
堪堪拆到千余招,洪七公与欧阳锋武功未尽,但年岁大了,都感气喘心跳,手脚不免迟缓。
何清及时喊道:
“洪老前辈连睡三日,想必肚子饿了,气劲不支,不如先饱吃一顿如何?便由何某先来会会欧阳锋。”
洪七公听到一个“吃”字,立即退后,连叫:
“妙极,妙极!”
下方处的欧阳锋也知气息稍促,立时调息,洪七公退回上山后,急道:
“吃的在哪呢?”
小龙女清声道:
“便在这竹篮里了。”
洪七公闻言一喜,可没嗅甚么香味,心道应该是精致的冷食糕点,然而揭开竹篮上的纱布,面色一怔:
“就这些?”
只见竹篮中皆是一些炊饼、干粮,零星一些肉食也是腌肉、腌鸡这类过冬的食物。
原来,这是五丑逃命时随身带在身上的,一些个好吃的皆被他们吃了,而方才跳崖时离他们所居之地不远,何清简单便找到了。
“不错。”
小龙女轻点螓首,注意力皆在去找欧阳锋切磋的何清身上,清冷冷又道:
“要吃,自己去煮。”
“……嗯?”
洪七公呆滞两息,轻轻叹了声,索然无味道:
“罢了,罢了…先不吃了,且先看何少侠的功夫!”
欧洪二人前前后后、零零散散加一起,恐怕斗了一千五六百招,何清此时去寻欧阳锋,自然是占了便宜。
洪七公微微颔首,笑道:
“且罢,老毒物作恶多端,为害武林数十载,伤天害理之事没少干,逍遥至今才落得这般下场,已是走了大运咯。别看他现在威风凛凛,已是不如以前硬朗咯,何少侠只怕百余招,便…”
“嗯?”
洪七公话头一顿,吃瘪道:
“怎的,何少…你夫君,大落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