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如实解释道:
“师父用剑不用掌,可老前辈还记得,在睡梦中点拨了晚辈的掌法,想必是师父被迫学了去。”
“噢?”
洪七公心头一惊,问道:
“小女娃的意思是,你师父这门掌法是新学的?”
“当然是啊,怎么了?”陆无双反问道。
“难怪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不对,不对!我就说睡觉时,怎的总做噩梦,原来暗处还有这小子候着老头呢。亏了,亏了!”
他嘴上说得凶,可说过便忘了,毫不计较。
如此情形,一直到了第五日。
洪七公彻底抓狂了,说甚么也不愿再耗下去了。
原因倒也不是何清一直不用‘全力’,而是吃食耗尽了,虽说华山上也能捉些飞禽野兽,可吃了两日也吃腻了。
“小子,今日便下山罢!”
何清微微点头,心说也罢,此间《先天功》大成后彻底巩固下来,《三花聚顶掌》一日千里,长进极大,甚至每夜指点陆无双一二,令她的掌法也有进步。
而与‘稍有力竭版本’的欧阳锋拆招,从最初的两百余招,增进到了四五百招。
可如此练武、精进修为也是有极限的,到了四五百招后,作用便不大了。
何清很有礼貌,伸手一迎:
“洪前辈,请!”
洪七公饥肠辘辘,口中泛苦,头昏眼花,直接应下便下山拆招。
几刻后,他大吐苦水,嚎道:
“不成了,不成了…饿得没力气了…”
“小子,你上!”
何清自无不可,拱手应下,却站定不动。
“小子,你做甚呢?”
何清笑而不语,随即微微转头,回道:
“娘子,且一起去攻那欧阳锋吧。”
“好。”两人旋即携手下山,去取那欧阳锋的性命。
“啊?”
洪七公些许沉默: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不占便宜么,怎的二打一起来了…”
……
一代枭雄欧阳锋,竟殒于洪七公肚肚打雷。
小龙女心中大松,遥遥对着西南方向的终南山麓拜了拜,心头默念:
“师父,弟子不肖,今日替你报仇了…”
“幸得心上人不负心,破除誓言下山,日子幸福,师父泉下莫担忧…”
洪七公虽恨欧阳锋,却也有一二钦佩在,替他下葬立冢,拜了拜,才道:
“小子,你怎么回事!既有实力,为何不全力杀那欧阳锋?”
“实力,什么实力?”小龙女迷惑道,“夫君五日前匆匆一瞥前辈与欧阳锋,却是怕得不行了,直言若欧阳锋全盛时期,只敢跑,不敢交手…”
“娘子,这些话…能不能说得温和一点,夫君好歹也是要脸面的…”
洪七公脸上惊愕久久不散。
“那五丑?”
“跳崖死的,他们害怕我。”小龙女答道。
“为何要跑?”
“你猜他们的手臂是谁斩掉的。”小龙女微笑道。
“所以,五丑之死,与何小子没有关系?”
“嗯。”
洪七公陷入一阵沉默。
转念一想,这才合理罢,毕竟这两人才多少岁…
何清哑然失笑,也算明白过来之前怎么回事了,他心有正事,微蹙眉头道:
“洪前辈,晚辈且先问你另一桩要事。”
“你说…”
“昨夜,洪前辈所言‘先天功’乃至阳的功夫,重阳祖师用‘以阳补阳’的方式,圆满神功,实在了不起…而我同样是‘以阳补阳’,可这份天资却大不如祖师?”
“没错,是说了这话。”
何清面色稍急,问道:
“按洪前辈的意思,莫非圆满这阳功不只有‘以阳补阳’,还有其他方式不成?”
……
四十八:武功之余,自有大自在!
华阴县,玉满楼。
一桌山珍海味,琳琅满目,洪七公口涎潺潺直下,毫无吃相可言。
何清无奈道:
“洪前辈,现在总能说了吧。”
此事关系到自己与小龙女两人的武功前景,由不得何清不上心。
按理来说,以他们二十出头的年岁,有此功夫已经足够惊为天人了,可何清却还学不够。
时值蒙古大军异动,乱世将至,烽火连天,江湖门派与宋廷的关系,犹如卵与巢。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乎。
而潇湘子工于心计,性子阴毒,还不知是个甚么情况。
武功自然越高越好。
“咕噜咕噜…”
洪七公嘴巴稍歇,挤出一句话:
“你这徒儿好生能吃,我一说话,她便要抢老叫花的菜。等等,再等等。”
何清有些哭笑不得。
陆无双既不似他,也不像小龙女,食量极好,若非阿根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送大批肉粮下肚,说不得在峪谷中都喂不饱她。
而陆无双也是半点不憷,甚至与洪七公斗起了‘筷子架’来。
一时间“叮当”声大作。
也不知她这个胃口,在原时间被李莫愁掳走后,似婢似囚,又是怎么捱过来的…
至于甄志丙与宋道安,并未跟来华阴县,而是取了些干粮,连夜回重阳宫复命去了。
“不行了,我吃不下了!”
陆无双半瘫在木椅上,败下阵道。
“嚯,‘吃’字一道上,你哪里比得过老叫花我!”
说罢,洪七公打了一个绵长不息的饱嗝…
实际上,他也撑得难受,比起吃得多,他更在乎吃得精,吃得稀奇。
小龙女温声道:
“急什么,师父、师娘又不抢你的。不过你这个年岁,正是最长身体的时候,练武又刻苦,多吃点也好。”
洪七公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却瞪得圆圆:
“你这般说,倒是怪罪老叫花和正长身子的小娃抢菜吃咯。”
“不然呢。”
洪七公微微吃瘪,他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悻悻道:
“罢了,先说那以阳补阳罢。”
何清心头登时一紧,洪七公缓缓道:
“法子当然不止‘以阳补阳’,我一生少有服人,黄老邪、一灯和尚、老蛤蟆最多算半个,只有王重阳算是例外,自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何清期待了许久,下山到华阴县又耽搁了大半日,结果洪七公现在的回答是“没有”…
然而他修心养性已久,对此却半分恼怒,知晓既然如此说,必有其他要说的。
洪七公心中赞许,瞧着何清微微颔首,才继续道:
“我虽不够了解这‘先天功’,但天下武功殊途同归,通常到你这般火候后,修炼速度便会极为缓慢,要想炉火纯青、彻底圆满,无外乎几个字
‘水磨功夫’!”
“或许花费个二十年、三十年,你这门功夫自然水到渠成。”
小龙女闻言,黛眉紧蹙,两息后又松缓下来,婉声道:
“夫君无妨,龙儿不修心经后续的功法便是,至于其他之事,龙儿再想办法…”
说到此处,她声音遮遮掩掩,微不可闻。
何清自然知晓她这是在讲什么,摇了摇头,问道:
“洪前辈可有建议?”
洪七公也不卖关子,直说道:
“只两方去处,其一,少林;其二,寻那一灯和尚。”
“噢?”
何清对于《先天功》早有计较,洪七公说这两点倒是不谋而合。
很好理解。
少林底蕴深厚,功法高深莫测,亦有与九阴并列的《九阳真经》,虽然他记不太清楚了,但《九阳真经》唯一可能有的地方,只有少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