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武功每日渐增,她却进展缓慢,心中虽不介意。
可当战事一起,天下大乱,她却受限没修练《玉女心经》的内功而有心无力,隐隐有些自责。
特别是听说黄蓉动了胎气,却依旧以国为先时,心里便更不是滋味了。
小龙女垂着俏脸,看不出表情,轻声道:
“那…”
“先试试?”
何清哈哈一笑,回道:
“好。”
两人这才在床头端坐,由小龙女详细讲起《玉女心经》的纲领、口诀、招式等等。
何清听得微微皱眉。
《玉女心经》自第四层开始,讲究两人共使,合练时不仅需要时刻想着对方,还需要两人心意完全相通,不能有半分相悖。
不然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也难怪在原时间,小龙女修炼这功夫后,性子愈发极端。
这能不极端么。
林朝英创造这功夫时,柔肠百转,深情无限,缠绵相思,将情愫尽数寄托于这篇武经之中,幻想有朝一日能与王重阳情投意合,心念相通。
可再是恩爱之人,也不可能想的完全一样,这心经当真苛刻至极。
不过好在王重阳在古墓石室中刻下《九阴真经》法要时,摘入‘移魂大法’的大纲。
此法中放心离魂之术,神游物外,心不附体,能闭气不致窒息,从而气绝身亡,与另外两门秘法‘闭气秘诀’、‘解穴密诀’搭配使用。
由放心离魂而闭气,由闭气而解穴,三功连贯,浑为一体。
这本是活死人墓中,除了‘断龙石’外,从唯一出口水下暗道脱身,必要学会的法子。
想来王重阳是担心古墓之人,若是有朝一日遭了大难,放下‘断龙石’以求自保,也能通过这三道秘法而有一条活路,也算是在暗中庇佑林朝英的后人了。
而合练《玉女心经》时的心念相通,要做到神光离合,似有似无,神游物外,不萦于心,方能不走火入魔。
“倒是正好能用这‘移魂大法’来解!”
小龙女喜说一声,细细的蛾眉又蹙紧起来,说道:
“可是我师父曾指着这些图形说,练功时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全身衣服敞开,方可修习。”
“使得热气立时发散,无片刻阻滞,否则转而郁积体内,小则重病,大则丧身。”
“可我们现在住在郭大侠这里,院中来来往往,又怎么好练?”
小龙女摇了摇头,叹道:
“要是这是在百花峪药园就好了。”
“噢?”
何清未曾想到,想以一间静谧宅子作为奖赏,竟是误打误撞地契合上了修炼心经。
他当即将宅子一事说了,小龙女眉间登时舒缓开来,喜道:
“等宅子下来,就能开始修炼啦!”
何清却摆了摆手,笑道:
“也不用这般麻烦的等着…之所以要在空旷无人之处,敞开衣裳修行,不就是为了散热气么?”
小龙女疑惑道:“对啊。”
“既是散热气,干脆也不要只敞衣裳了,在房间把衣裳全脱了不就好了?”
小龙女脸颊陡然一红:“这…”
何清又道:“都老夫老妻了,还担心男女有别不成?”
小龙女羞心更起,害臊地瞧了一眼纸窗,却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何清对此早有预料,是以提前准备了许多草纸,当下一团一团糊在纸窗上。
这让窗外光景半点也瞧不到了,只有层层遮蔽后的微弱阳光透进来,屋子里光线似有似无,昏如涟漪。
只有杨过举着玄铁重剑修炼,粗重嘶哑的“呵”、“哈”、“嗯”不时响起,以及众人来往的脚步声,叹论国事江湖的声音。
当然,这些都不影响。
小龙女声音极小道:“那我们先修炼一下试试?”
“自然。”
何清正色道:“毕竟不知蒙军什么时候会再次兵临城下,实在是时不我待,如此紧要的修炼正事,条件差些就差些吧。”
“噢,好,好…”
何清既然给了台阶下,小龙女自然再无话可说,半推半就的应了下来。
往日无比清冷的气质,此时虽无明显变化,瞧着竟有几分娇婉温柔。
她转过身脱完衣裳后,足足过去几息,才垂着脑袋转回身子来,回忆起那些合练的图形秘要,笨拙地抱着何清,声音轻微:
“是这样子的么…”
何清身子有些发僵,回道:
“这本来该是正确的。”
“什么意思?”
何清笑道:
“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你忘了我要逆炼心经了?”
“玉女心经顺行乃至阴,逆行才为纯阳,那欧阳锋逆炼九阴真经,就连走路都是倒立…”
“噢,噢。”
小龙女轻点下巴回了话后,面色立马一愣,如冰似霜,拒人于千里之外,才欲盖弥彰道:
“我哪里紧张了,我又没逆练过功夫。”
何清却不跟她这样那样,又抱紧些许享受几息,才麻利的调转身子位置,在床上侧躺着。
如若夫妻吵架,一人睡床头,一人睡床尾,也不少见。
却绝不该是此时这般…
小龙女只觉全身发僵,软绵绵的倚在何清身上,毫无力气。
她忽然声音微颤道:“你不会嫌弃吧?”
何清一怔:“嫌弃什么?”
这才听见小龙女紧张道:
“人之双脚,用之走路,踩俗世大地,染天地之污浊。之前只是活血化瘀,学医摸穴,此时却…却在夫君脸前…”
原来小龙女自幼习武,本就促进身子发育,后来何清上山,每日膳食又将浆果蜂蜜换成了荤腥肉食,身段就更高挑了。
只见眼前白玉小足微微蜷着,稍有躲闪之意。
何清面色一愣,有些恍然,笑道:
“既拜为夫妻,娘子的一切我都喜欢。”
小龙女眼睛弯弯,睫毛颤了颤,有些欢喜道:“真…真哒?”
“自然不嫌弃。”
小龙女有些欣喜,心中一荡,惊惧紧张渐渐去了,缓缓打直了身子,闭眼修炼起来。
怎么可能嫌弃!
他只觉其身上气息馨香,若隐若现,尽管下山已有两月余,却还混合着山谷翠林的花木清气,令人心旷神怡。
“娘子你好香啊!”
“噢,噢…”
“……”
“小叔,小叔母,用晚膳啦!”
昏黑的房室中,夫妻俩迅速一蜷分开,对视一眼,皆惊讶于不过转瞬之间,怎的大半日便过去了。
“来了,来了。”
何清说完后先是检验一下自身,只觉体内的纯阳真气凝实不少,抵得上过往修炼《先天功》数日的水磨功夫,顿时大喜:
“果然有用!”
须知这才刚开始练心经,内容尚浅显,此功法共有十层,最是精要玄妙的部分还未开始。
再者说来,《九阳真经》的至阳内力也还没开始去练呢。
此二者双管齐下,实力大进不说。
《先天功》圆满,肾精紧锁,精气神融合一气,再不流失,岂不是指日可待?
两人麻利穿好衣裳,整好衣襟,又等小龙女缓了好一阵,才决定出屋。
出屋前,何清又小声问道:“娘子,待晚上继续?”
小龙女正欲说夫君不要因此荒废了修行!
可转念一想,好像这就是修行…
于是低眉羞道:“好。”
她随即想了想,眉眼极为认真,叮嘱道:“一会儿用膳,夫君绝不能有什么反应!”
像这种事自然便好,哪需要刻意去遮掩,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可何清不想触了小龙女的霉头,只失笑道:
“好,好,听娘子的便是。”
好在这是郭靖的家宴,只有郭黄夫妇,丘处机与几个小娃,都是些熟人。
而其他人并不在,江湖人士性子本就豪放,又各自有修行、疗伤等事,是以也不常一起吃饭。
房门一敞,金红的晚霞照映进来,何清却是一怔。
杨过并不像往日那样在门前候着,而是只站在院子,还有些遮遮掩掩的意思。
何清转念稍想,心中有些恍然:
“应是知晓双修后,大致翻阅了一下书籍,浅懂了其中意思?”
“倒也无碍,反正他是个孝顺的,只他一人知晓就好。”
三人移步到饭厅,众人皆已落座,饭菜热气腾腾。
杨过迅速坐下,眼睛低垂,同样有此反应的还有陆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