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碗碟间的阻挡下,面色古怪的对视一眼。
黄蓉起身去挽小龙女胳膊,热情道:
“龙妹妹,来坐我这里。”
郭靖显然是个不知情的,并不觉得奇怪,说道:
“动筷,动筷。”
霎时间,饭桌上热火朝天。
蒙古退兵后,何清第一时间去探望了师父伤情,此时瞧着他面色又红润了些许,也是大松一口气。
“昨日师父精神不佳,弟子不想扰师父休息,是以并未细问。重阳宫与风陵渡情况如何了,众弟子伤亡如何?”
丘处机语速极快,沉声道:
“有伤者,幸无人身死,这般说来情况还算不错…”
何清微微颔首,沉吟几息,问道:
“可要我与龙儿回一趟重阳宫,处理一下战后之事?”
丘处机摆手道:
“倒也不用,重阳宫内还算安宁,麻烦不多,我与志丙回一趟就好。”
与师父许久不见,按理说他老人家很是关切才是,怎的今日这般冷淡?
甄志丙自无不可,师父有令,应下便好。
何清倒是愈发疑惑了。
陆无双偷偷举手:
“师公,我也想跟着一起,去帮下忙。”
见是陆无双,丘处机这才露出些许笑容,故作严肃道:
“如此琐事,你瞎跟着凑什么热闹?你这般年纪,就该安心在这里练功,好生待着吧。”
陆无双眉眼顿时蹙在一起,懊恼道:
“好吧。”
有问题!
连小龙女都察觉到了,陆无双跟着夫妻俩已有好些年了,对她自然很了解。
她重情重义不假,却向来懂事,决计不会因为所想做不成,就有懊色!
饭后,夫妻俩商议着去问一问。
自不是去问丘处机,而是拿陆无双这个软柿子开刀。
虽说小龙女临时被黄蓉以身孕需要透气为由,拉着一起转路去了。
陆无双正要跑,便被何清叫住,何清面色沉穆,问道:
“说罢,生了何事?”
陆无双干笑道:
“哪有什么事啊?没事啊,发生啥了?”
“我已经知道了…”
“啊?”
陆无双登时一慌,这才瞧见师父似笑非笑的表情,知晓被套话了,愁眉苦脸道:
“也就是师公见师父在闭关修炼,叫我去问问杨过。”
何清坐在院中石桌前,小口喝着茶水,问道:
“然后呢,杨过说了啥?”
“就说了双修啊,练功啊之类的。”
陆无双轻声说道,何清一口茶喷在地上,愣了两息,才道:
“你继续。”
陆无双一边比划着双手,一边说道:
“然后师父就问我啊,我说没事,然后他就非要问我。”
何清又喷一口茶水,惊道:
“他非问,你就答了?”
陆无双叹气道:
“师公可是师父的师父,我也没办法嘛!”
难怪,难怪师父反应如此古怪…
丘处机一生清修,谨守规矩纲常,听到双修等事,老脸怎会不害臊。
“师父,那我回去啦?”
“噢?”何清笑了笑,“最近修炼怎么样了,可有懈怠?”
“三花聚顶掌和同归剑法到哪一步了,每日读经的功课做了么?”
陆无双连连低声叹气:
“哎,我就知晓会有这一遭。”
襄阳城外郊林,黄蓉与小龙女各骑一马。
两人既看民生,也看风景。
好在隆中等地离襄阳也就二十里,算不上要冲,与襄阳这坚城相比无足轻重,是以并未遭到战乱。
瞧着镇上百姓生活安宁,黄蓉叹息两声。
两人随即又在山间骑马漫步,黄蓉细眉一弯,打量一眼清冷娇憨的小龙女,笑吟吟道:
“龙妹妹好福气,你家夫君放着天大的奖赏不要,处处想着你,只要了一间宅子。”
“啊?”
小龙女想到了什么,心里顿时一慌,面上大羞。
黄蓉自顾自地说道:
“此事只有我知晓,此间也只有我二人,龙妹妹羞什么呢?”
“你不是早历过事了么,一起练练功也没啥的吧,何必害臊?”
……
三:千里催生
“啊?”
小龙女忽然反应过来,当日为了敷衍黄蓉,想日后少些事,已是承认过了。
她心中登时幽幽嗔怪起何清,随即才不自然地笑道:
“噢,对,对!倒也没啥好害臊的了!”
“就是嘛!”
黄蓉自幼便性子跳脱,古灵精怪,随即犹豫一二,脸色微红,小声又问:
“此间闺事,龙妹妹可是习惯,可还喜欢?”
小龙女脑袋空空,不知如何莫须有地进行描述:“我…”
“……”
月色皎白,蝉鸣微微。
然而这月色却透不进何清所住的屋子,室中烛火如豆,光线昏昏,还点着一根清香,烟气袅袅,宁神静心。
“娘子,该练功了。”
“练练练?就知道练?”
“你就只这一门功夫要练么?玄门正宗内功呢,剑法呢,基础心法的歌诀功夫怎么不练?”
“还练个什么!”
“赶紧把窗上那些草纸拿去扔了!”
何清:“……”
他愣道:“是,是,是…夫君这就去扔。”
这一套连珠炮语给何清打得有些懵,甚至不知为何有些委屈。
夫人也不知吃了啥火药桶,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以我对她的了解来说,早该气消了啊,怎么都大晚上了,还…
“哎!”何清扔完草纸,轻轻叹了一声,才小声骂道:“错信杨过了,苦也。”
却没想到,如此小声的言语,小龙女听后冷冷说道:
“…呵,这就苦了?今晚你打地铺睡去罢。”
这夜,何清倒也没真的去打地铺。
只是自此之后,终究暂缓了《玉女心经》的合练。
不单是小龙女为此害羞,而是这间厢房实在不方便。
与全真内功的中正平和,绝不可能练出岔子不同,这心经本就是极为凶险的速成功夫,虽说有‘移魂大法’的秘术辅助。
可这间小宅子地理位置本就一般,建于闹市,布局逼仄,保国盟众人来来往往,杨过修炼玄铁重剑的动静又大,宛如在开山劈石。
因而也不好继续往后修炼了。
“也不知这奖赏的宅子何时能下来…”
夫妇俩都喜清净,每天闹泱泱的,久了下去估摸着受不了。
甚至都动起了去租赁、购买宅子的想法,只是正处战乱时期,一切章程极慢,过程繁琐,显然吕安抚并未给保国盟任何特权,透着一股小家子酸气。
好在大半月后,黄蓉带来喜讯,称吕安抚找了军士带话,称奖赏一事,就在这两日了。
这日夜间,丘处机与甄志丙也回来了。
何清心忧师门情况,当即去详细问了。
丘处机喝着热茶,缓缓说道:
“山门一切安好,不必操心。华阴、县、京兆府等陕西地界,虽说严格意义上来讲,已属蒙古疆土,驻守的蒙军却纪律严明,没有祸乱一方。”
何清虽然早有预料,可听了师父亲口所说,放心不少。
郭靖也常出城去巡视,黎民的情况还算不错,可在江淮一带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