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微微颔首,回道:“少林觉远赠我那本功法,这大半月来我都有钻研,已是入门。”
“噢?”丘处机来了兴致,“效用如何?”
关于九阳的事情,并未告知保国盟的人,他们忠义不假,但因兹事体大,多告诉一人,便有多一分泄漏的风险。
昔日九阴现世,祸乱武林,江湖里腥风血雨,丘处机却是亲身经历过的,可谓历历在目。
而丘处机作为师父,何清却不瞒他。
“这功法可谓是神异至极!”
何清称赞一声,继续说道:
“那觉远到底还是小瞧这功夫,不知其有多惊人,他说对补阳裨益不大,可我修炼这几日,内力变得浑厚不说,先天功的修炼速度更是增加了数倍!”
“九阳既以真经命名,与九阴分庭抗礼、各有千秋,难言高下之分,足可与《九阴真经》齐名,称为当世奇书!”
“嘶”
尽管丘处机早得了何清的透露,却依然大为心惊。
然而如此神功,觉远却不让何清外传。
丘处机心中只有替徒儿偌大的机缘感到欣喜,没有半分觊觎之心。
最多有一点无法参悟这等奇书的遗憾罢了。
“好事,这是好事!”
“清儿既然机缘加身,日后功夫有成,可要为天下苍生多做一些。你之秉性,我放心得很,便不多说了。”
何清虽看不惯赵宋,可到底是社会青年,见惯了生活安宁之景,又哪里见得了百姓遭受苦难。
他情真意切地应下后,又猛地摇了摇头,温声笑道:
“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人的担子,师父功力高深,行侠仗义,受百姓爱戴,受江湖敬仰,年岁虽不小,却正是做事的时候…”
好一通倒反天罡,但到底也有拍马屁的意思,丘处机嘴角上扬,摆了摆手,斥道:
“也休再夸为师了,为师哪有你说的这般…不过这担子一事,还用你说?”
见何清似笑非笑,丘处机又问道:
“看你这笑的,定憋着什么好消息呢。说吧,还有何事?”
“师父你看。”
“这是…”
丘处机接过一本线装竹书,掂着份量不重,只薄薄一层,最多二十页,随即才翻开研读起来。
然而研读一遍,骤然惊震不已,急说道:
“强身健体、百病不生,易筋洗髓、浑厚内力,这是…一门内修功夫的心法!”
丘处机顿时欣慰不已,大喜道:
“清儿这次不在已有的功法上改创,改为直接创立功法了?”
“不错,不错!”
“此书武学造诣极高,高深莫测,却满篇通言俗语,不难理解和修炼,可谓大道至简,古朴大方。”
“看来清儿此番修炼九阳神功,武学造诣又有大进,此书著得,可谓高屋建瓴,视野宽广!”
何清有些脸红道:
“我参悟九阳才半个月,哪能一步参透…再说创立功法,半月时间又哪里够…”
何清知晓师父性急,是以也不给他质疑的时间,将袖中的信递了过去,同时解释道:
“此信乃是觉远送来的回信。”
丘处机这才读起信页来,只见信上写道:
“何居士天资卓越,乃是大才之士,竟能将《九阳真经》里,保养有色有相之身部分内功处,简化成一部强身健体的基础功夫,虽说效用大减,最多也不过十之二三……”
“……居士来信称守城襄阳难度极大,故而想将此基础功夫传给亲近之人与保国盟同盟,此法既是由居士简化、修改、新创,自然全凭居士作主。”
“而少林避世,弟子不得擅出,无法救济苍生,少林由衷钦佩诸位爱国义士,就更没有不允的道理,小僧在此感谢诸位。”
丘处机面色有所恍然,震惊不已,怔怔说道:
“这…这…这是…”
何清颔首道:
“没错,此部薄书是《九阳真经》改创而来。弟子才浅,要不哪能半月成法呢?”
何清之所以能成此薄书
总归是因为,他之前改创《玉真剑法》,以及替小龙女将《同归剑法》的改为软剑可用剑法的尝试,有所积累。
而参悟境界同样高深至极的《易经锻骨篇》,则拔高了武学造诣与眼界。
“按理说,我所写的这部薄书虽与《九阳真经》殊途同归,却已是大相径庭了,不用去信觉远也能教给师父。”
“可毕竟此书觉远相赠时,未得少林许可,全靠其君子之心一力担之,我也不能不去信询问一二。”
丘处机再无半点疑虑,气血上涌,脸色涨红,憋了足足四五息,才挤出几个赞许之语:
“不错。”
他随即深呼吸几口气,才稍有缓住激动之色,说道:
“可师父到底年岁大了,功力也不早及清儿了。若说保国盟,除了你外,当以靖儿、蓉儿为先。”
“蓉儿又动了胎气,经脉紊乱,气血薄弱,虽说煎了许多药来调理,可毕竟是高强度出战,消耗了根本,迟迟未能彻底好转,也不知…”
“这部心法对她有没有用?”
“要不…要不便传给靖儿夫妇,叫他们二人有所收获,日后守国安民时少些危险?”
徒儿大了,又是个响当当、顶天立地的君子了,一些个相处方式,也不能像少年时那般古板了。
虽说师父地位如父,可无论是九阳的机缘,还是耗费心力改创这部内功心法,皆因何清一人。
因而丘处机的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劝说和希冀,没有往日那般笃定。
何清笑道:“这便是弟子想与师父商量的另一件事了。”
他缓缓说道:“此次蒙军南下,分为东西两线。西线忽必烈野心勃勃,受我威胁后约束部下,这才叫近日来西线的百姓较为安宁。”
“可东线呢,其他地方呢,我管得过来么?”
“就算我去东线,以斩首来威胁其大帅,短期内或许有效,可鞑子乃游牧异族,生性凶残,时间长了还有用吗?”
“万一令金轮组织起一支强兵,为祸一方,专挑好官、好民杀,反过来威胁我等,又待如何…”
丘处机凝重道:“清儿的意思是?”
何清道:“弟子时常反思,试问这天下大势浩浩,弟子功力就算再高,所做之事依旧有限。”
“故而此部心法不仅要传郭靖黄蓉,还要传保国盟全体义士,更要传给甄师兄、宋师兄等教中优异弟子,以后若有豪侠加入保国盟,也以此法作为奖励!”
这部功法在效用上,虽远不如九阴的《易经锻骨篇》,可依然极为神异了。
丘处机心中震撼不已。
旁侧一直旁听的甄志丙,更是呆滞当场,连呼吸声都没了。
何清继续道:“但黄娘子事情急,所以我没先和师父商量,便把这心法给她修养身子去了。”
“效用极好,胎儿已安!”
“但余下传法一事,还要师父许可。”
好半晌后,丘处机欣慰叹道:
“贫道得徒如此,夫复何求矣。此事,为师允了。”
“好,”何清颔首道,“我这便去叫双儿去知会黄娘子,之后传法给保国盟与爱国豪侠的事,便交给黄娘子去做。”
丘处机点了点头,却忽然叫住他:“对了,有件要事差点忘了!”
何清止住脚步,回头问道:“师父,还有何事?”
“让志丙给你说罢。”
丘处机随即负手走了,甄志丙表情古怪道:
“此番回了重阳宫,你家婆婆得知你与龙娘子没回山后,勃然大怒,大骂你们心里没她这个老婆子,这是要造反了。”
何清哑然失笑,蹙眉道:
“婆婆不知两国起了战事,天下大乱了么?”
甄志丙解释道:
“如此大事,自然禀报她老人家了,她听闻你俩没事,也缓了口气,后面才开始发飙的。”
何清沉吟两息,不解道:
“师兄的意思是,婆婆指桑说槐,其实有别的事…?”
“不错,”甄志丙点头道,“你家婆婆听说你们准备在襄阳长住,想来也寂寥得很,便要求我带她也来襄阳,还说你俩以后去哪,她也要跟着去。”
何清顿时皱眉,惊道:“不成!”
“若说来襄阳住还好,虽是交战的关键之地,但短时间内怕是破不了,还算太平。可跟着我俩,这怎么能成!”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甄志丙随即捏起嗓子,学着孙婆婆的语气:
“既知晓不行,那还不赶紧生个大胖小子,真要叫老婆子进了棺材,都抱不到曾孙是吧?”
何清顿时惊了。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修炼‘先天功’时,本想着先修修看,想着若是实在难练便算了,也不能耽误自在。
汉人讲究家国情怀。
家国,家国,却是家在国的前面,先成家后立业,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甚至后世买房,不是租,而是有房产证那种,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何清自然不能免俗。
却不成想…
那寒玉床的奇寒对‘先天功’有奇效,当时又得了‘易经锻骨篇’,初期修炼一日千里。
直到一路突破大成,‘先天功’才露出它狰狞的面目,速度变得极缓,要一二十年水磨功夫,才会圆满。
这事何清自然不敢给她老人家说,孙婆婆毕竟曾受过重伤散过功,免得她心中担心,烦扰缠身,从而影响身体寿数。
如此一想,孙婆婆发火催生便能说得通了…
甄志丙抚了抚道髻,尴尬道:
“对了,我下月估计还要回一趟重阳宫,所以你家婆婆要我带个准信回去究竟,何时生娃!”
“记住,是必须,她说不然便亲自下山,独身也要走来襄阳找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