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瞳孔睁大,惊道:
“你,你方才偷听了我讲话!?”
“在去杀吕安抚之前…”何清并不否认。
他当然听了!
甚至听见了王坚提郭靖与他的名字,言语之中隐隐有维护、支持之意。
又曾听郭靖、黄蓉聊过,这王坚算是难得有风骨气节的官了,能力也还不错。
是以何清杀完吕安抚后,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却还是返回来找了王坚。
其用意很明显了,何清随即说道:
“兵事,便交给知兵者来做,此事恐怕三岁小儿都知道,可貌似朝廷的文官不知道?”
此重文轻武,乃大宋积弊已久的弊病。
这涉及到文人巨大的利益,早有烂到骨子里了,根本无法革改。
可文官不知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何清却极为清楚,只见他继续道:
“此城防事我不懂,还要仰仗将军,一应掣肘与反对,请找黄娘子,她会帮助…当然,防御工事也可以询问黄娘子的意思…”
他三言两语便给黄蓉加了担子。
要说她是保国盟盟主呢,来襄阳本就是为了守城,事事鞠躬尽瘁,可受限于大义,连连掣肘,何清便还她一个更清净些的局面。
王坚闻言,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心中有所松动。
倒不是认同何清杀一城主帅的行为,而是单纯为了国事着想。
吕大帅一死,按他对中枢效率的了解,定会有好一番利益交换,政治斗争,恐怕要三五月时间,才会派任新的襄阳府治,以及立新任京西副安抚使前来统筹荆襄之地。
如此多的时间任他施为,还有黄蓉帮助,其智计无双也名声在外。
不说将襄阳城改换成铁板一块,至少能叫这襄阳安宁数年!
王坚咬了咬牙,“砰”的一声猛一合手,沉声道:
“好,明日一早,那间宅子便会找人带何少侠去,期间一应吃穿用度,每日也会按我的规格送来。当然,郭大侠那间小宅子不便,也要换一间。”
他说完此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吕文德心腹:“此人不能留…”
话还未落,何清已是出了一剑,抹了其脖子,这才说道:“此事就不劳将军动手了,将军只需守好城就是了。”
“当然,将军该去抓刺客了。”
说罢,何清牵着小龙女飘然离去,好似饭后散步一般。
王坚猛地一怔,竟是感觉轻松不少,显然是心头大石落地。
他笑了两声,方才走出书房,高声吼道:
“来人,快来人!有蒙军的刺客!”
这一夜,襄阳城并不安静。
特别是知府府邸,大量守城军士入府,既捉拿刺客,也保护大帅遗孀家人。
就连借给郭靖的宅子,也能隐约听到些“叮当叮当”声。
黄蓉眨巴着眼睛,轻声道:
“这怕是抄家去了,以作日后的城防之用。同时也奔着把事定性下来,接管权利。”
“这何少侠呐,倒是有雷霆手段的…”
郭靖左右翻身,有些担忧,但黄蓉细细解释一番,他松了一口气道:
“这样说来,倒都是好事了?襄阳之事,日后也会轻松不少了?”
黄蓉柔婉笑道:“这是自然。”
“靖哥哥,这好不巧的身孕时间,咱母子俩应该是能平安度过了。”
郭靖闻言一喜,黄蓉继续道:“靖哥哥,咱们这第二个孩子,你给取个名字。”
郭靖笑道:“你明知我不成,又来取笑我啦?”
黄蓉道:“你总是说自己不成。靖哥哥,普天下男子之中,真没第二个胜得过你呢。”
这两句话说得情意深挚,极是恳切。
郭靖俯下头来轻轻一吻,才道:“若是男孩,咱们叫他作郭破虏,若是女孩呢?”
想了一会,摇头笑道:“我想不出,你给取个名字罢。”
黄蓉道:“丘处机道长给你取这个‘靖’字,是叫你不忘靖康之耻。”
“现下金国方灭不久,蒙古铁蹄又压境而来,孩子是在襄阳生的,就让她叫作郭襄,好使她日后记得,自己是生于这兵荒马乱的围城之中。”
“好!”
同一时刻,何清厢房。
小龙女眉眼间泛着欢快和雀跃,并无往日害臊,反而认真说道:
“战事纷纷,诸位英雄都尽力而为,我也想多尽一份力。”
“明日去了新宅子,咱们就开始苦修罢,夫君早日功夫圆满最好,我功力能多精进一些,也是极好的。”
何清微微一怔,旋即严肃道:
“好,此乃练功、提升实力的正事,我们自然要努力。”
他顿了两息,又道:
“对了,婆婆近日找甄师兄催生一事…”
“你!”
小龙女神色复又清冷,翻身过去背对何清睡觉:“哼!”
“娘子,你…”
“……”
天光微亮。
城中闹市的吆喝声,还远未到响起之时。
“武将大多都是些大老粗、急性子,这办事效率就是快。”
何清赞许一声,继续与小龙女在新宅子中闲逛。
“这位爷,不仅这事办得快。我家将军可是连夜,命我们这些跟着一二十年的下仆,清扫这宅子哩。”
何清微微颔首,自然极为满意。
这间宅子乃是三进,面积也不算特别大,但亭台水榭、书房阁宇、雅致园林应有尽有,一些崭新的生活物事一应俱全。
主家卧房正对出去的小院,还有两棵翠绿的柿子树。
最为关键的是,这间宅子高墙远院,算不上标准的格局。
主家所用的庭院与其他院子分列宅子两头,又地处城郊,山林点缀,极为清净。
简而言之。
何清就算在柿树下和小龙女修炼都是可以…
“阿双,去挑屋子罢,挑完屋子便好好修炼了。”
遣走陆无双与王坚的家仆后,何清拉着小龙女又自己检查了一遍,确认私密性极好,这才安心地回屋子修炼去了。
两人自然不会心大到在院中敞衣修炼,还是在房中脱衣修炼比较稳妥…
“娘子,今日可是要照着图形往后练了,好像没有头回那般简单了。”
小龙女叩了叩牙关,眼睛滚圆道:
“好…”
自昨日知府府遭了刺客后,一应事都少了不少。
保国盟只是来吃了顿乔迁宴后,便基本不来寻何清夫妇了,他们也乐得清闲。
只要杨过隔一两日便要来一趟。
或是来看望何清小龙女,或是炫耀自己玄铁重剑又有所进,或是来找陆无双过招。
当然,他是极少能见到他那小叔的,基本五次见一次。
对此他心里也基本有数了。
正经人不写日记,江湖侠客、武人更不可能写,但这并不妨碍杨过在心里盘算:
八月廿二。
小叔乔迁宴宴请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谈及襄阳与国事,神色相较往日轻松万万倍,期间王将军来了一趟,相谈甚欢。
八月廿三。
小叔与小叔母一齐刻苦修炼,磨砺武功,相当勤苦,离去时并未见到。
八月廿四。
用重剑与陆无双交手三百余招,败了半招给掌法‘一气朝元’,小叔与小叔母练功未能见到。
八月廿五。
小叔与小叔母练功。
八月廿六。
连着来第四日,小叔或许察觉有些不好,出面指点了我了一个时辰,这才继续练功。
小叔到底是剑法大家,远甚师父、师娘…收获颇多,足可抵数十日苦功。
八月廿七。
双修,未能见到。
八月廿八。
双修。
八月廿九。
双修。
九月初三。
还在双修?
九月初七。
蒙军压境,围困襄阳,师父特来叫我寻小叔过去。
“我在做什么?这可是正事,还记什么记!”
“小叔,起战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