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要不你跟去看看,看看有无能帮到他的?”
黄蓉点头道:“好。”
她聪颖过人,素有急智,这种事确实最适合她去。
“好!”
郭靖皱眉说道:“这副盟主一事,丘师父什么个意思,要不还是叫何贤弟继续担任?”
“靖哥哥说得在理,这武林盟虽然松散,却不是过家家。副盟主之位却哪是说担便担,说卸任便卸任的?”
黄蓉笑说一声,也不拖泥带水,起身便要出门。
“蓉儿留步!”
黄蓉登时一愣,只见叫住她的竟是丘处机,便拱手问道:
“不知丘真人有何事?”
丘处机对何清很放心,觉得倒也不必去。
他想到何清与他商议的事,认为这或许更急切一些,说道:
“蓉儿还记得清儿给你那本疗伤用的心法么?”
“何少侠如此大恩,我怎会忘,自是记得的。”
丘处机沉声道:
“如今保国盟诸位都有伤,此乃内忧;国事危机,鞑子虎视眈眈,不知何时又会兵戈再起,此乃外患…”
“我与清儿这一商量后,便想着将这部心法传给保国盟诸位,可加快疗伤,还能增长实力。”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何清留在他那里的竹书,递交给黄蓉。
黄蓉眉黛上挑,杏眼圆睁,显然是震惊不已。
众人有些不解她这反应。
心道传下一疗伤心法,值得尊敬,却也远不至呆滞当场吧…
只见郭靖翻了翻黄蓉手间书页,霎时面色大震,翻页速度渐快,郑重道:
“此心法实在上乘,古朴大方,直至武道根源,竟给我一点《九阴真经》的感觉…”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时间,惊震竟是多过喜悦,好几息后才稍有平复,梁长老叹道:
“不仅是不惹麻烦,蒙军集结兵马的危机之事,他也考虑到了…”
朱子柳钦佩道:
“江湖有郭大侠与何少侠,实乃江湖之幸事…”
这话里话外,竟是将何清比作与郭靖相当的人物!
在过往,他虽也敬重何清,可多是长辈看待有才小辈的敬重,如今却全然不同了,甚至不是变成同辈高士,而是视作郭靖这样的栋梁侠士!
众人心里的反应也大抵如此,无不认可朱子柳这话。
……
“噢?蒙军正在集结兵力,巩固战线,加固粮道?这是要长线作战了?”
说话之人身材雄壮,面容方正,眼冒精光,正是襄阳大将王坚,同时也是吕文德的最大倚仗,吕文德对他更是言听计从。
而王坚的语气中,竟是没有半分惊讶,像是早有预料。
他沉声道:
“此消息可曾告知大帅,他怎么说?”
“大帅他…因忧心战事…不幸感染了风寒…他说…他说全听王将军的…”
王坚暗暗讥笑,腹诽道:
“说得倒是体面,什么忧心战事,我看是受到惊吓,一时间六神无主了罢?”
他随即正色道:
“我前些日子送上去的折子呢,可有消息?”
这道折子自然是城防重事,调集民夫兵丁,广修防御工事,加固瓮城与外城,起数架炮车,耗费不小。
却是当务之急,不可不做!
那文士颤声道:
“大帅说…此折子太过劳命伤财…耗费太巨恐扰民心…陡生混乱…还需要深思熟虑…上奏中枢…”
“什么!”
王将军声如闷雷,大怒道:
“军情如火,岂容拖延!今日必须见到大帅!”
“不可,万万不可啊,”那文士抱着他胳膊,嚎啕大哭道,“大帅受了风寒,心急不得,他夫人子嗣也担心不已,听说茶饭不思了都…”
“好一个茶饭不思!他家娃子吃穿用度竟是比我,比竭力抗御、守城有功的郭大侠等人,都奢华不少!”
王坚到底只是发怒与心忧国事。
他虽正直忠国,可面对此事却真是束手束脚,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拉扯了近两刻,王坚到底是被拦了下来,气也消了不少,只连连哀叹道:
“那你去问问大帅,何事才能面见?今天是有点晚了,明早如何?”
那文士登时喜极而泣,谄笑道:
“好,好好,卑职定然原封不动去告知大帅!”
忽然间,房舍外传来一阵簌簌声。
那文士厉声道:
“好胆!我受副安抚吕大帅命令,与王将军商谈要事,下人怎如此不懂规矩?”
“还不快滚下去!”
“轰…”
一阵奇怪的声响又传来,房门无风自开,同时响起一道清声:
“告知吕文德?倒也不用了。”
“你,你什么意思!”
文士大怒问道,却无人回答,只余一阵令人心慌的寂静。
“轰隆,轰隆…”
忽然间,一颗白白净净的头颅,突兀地滚了进来。
……
五:新宅厢房记
那文士瞳孔骤震,不敢置信:
“这是…吕大帅…?”
他心中悚然,正要高喊“有人行刺”,一道玉色白绸突然袭来,将他拍得七荤八素。
夫妇俩缓步走进,何清有些惊讶,笑道:
“噢?想不到竟然还是熟人?”
此人正是下午来宣赏的文士。
他反应极快,知晓此人能在万军丛中,杀人后来去自如,身边的王坚却是靠不住,也保不住他,立时大义凛然道:
“好胆!”
“你可知杀了朝廷命官,有辱郭大侠的侠义,有辱保国盟的声誉,遭江湖人耻骂?”
何清微笑回道:
“我学武只为自身快意和自在,大义为何,与我何干?”
“我杀得蒙古将士,杀得为蒙古为虎作伥的江湖妖人,就杀不得这贪生怕死、昏庸懦弱的庸臣奸臣?”
“这是哪门子大义?”
何清不想与他浪费口舌,上前两步。
文士见郭靖的虎皮无用,霎时间惊恐得瘫软在地,屁滚尿流,好几息后,才想着去抱何清的腿求饶。
何清哪会给他机会,稍稍一闪躲,便使他摔了个狗吃屎。
文士跪地连连叩首,哭道:
“吕大帅…不…吕文德他贪了大侠的宅子换银两去了…我这就帮大侠要回来…”
“好吵…”
小龙女只一道清丽的声音,瞬间将文士骇得再不敢出声。
房室顿时陷入寂静。
王坚忌惮不已,不敢妄动。
作为襄阳城中唯一大将,他的府邸规格自然不低,守御之森严甚至犹在安抚使府邸之上。
可这人大摇大摆地杀了吕大帅来此处,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谓不惊半厘草木。
又哪里是他一些战场武技能抵得过的?
他微微打量一二,见此二人容貌丽至极,瞧着年岁尚轻,不过十七、八的模样,彼此恩爱。
心中如何不知。
这正是何少侠与其夫人龙娘子!
乃是守城的大功臣!
王坚还算冷静,皱眉问道:“你想要什么?”
“拿回宅子罢了。”
王坚想不到竟是这答案,咽了咽唾沫。
可就为了一间宅子而已,何必杀了吕安抚呢?
安抚没了,朝廷不会派其他人来,那些人若是还不如吕安抚,是不是也要被杀?
“当然,我还想要王将军竭力守城。”
这话叫王坚面色一怔,惊讶不已,何清才笑道:
“王将军不是递了折子上去,涉及诸多军务防事,却没有后文了么?吕文德一死,岂不是可以放手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