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婆得知古墓主人身死,心绪本就极为悲伤,何清又无法留在身边,心里更添伤感悲绪。
此时听何清这样讲,心里无比欣慰。
她突然想到一事,赶紧说道:“婆婆先带你去重阳宫,可别让丘真人等久了,日后牵连于你。”
两人随后走出竹林。
丘处机自然没给什么好脸色。
孙婆婆一路送何清到了全真教山门前,久不离去。
丘处机带着他走远后,脚步突然加快。
他说道:“我先送你去歇息,明日再来寻你。”
何清心里称奇:‘这便是轻功的感觉么?’
他只觉双腿似被一团柔云拖住,异常轻盈,脚尖刚一触地,下一息便至数步之外,周遭景色则朝后飞快闪逝。
因此只能勉强观摩个全真教的大概。
重阳宫正中有三座巍峨的殿宇,没看清牌匾上书着何名,但殿宇外面香客繁多,香火鼎盛,细香缓燃,蜿蜒的青烟随处可见。
除了三座主殿外,便是绵延的道观。
丘处机出声解释:“全真教乃天下第一大教,重阳宫作为全真祖庭重地,守御森严,筑有层层防护。
你倒不必担心那妖女能混进来寻你性命。”
何清微微点头,心里安宁不少。
一路走来,他瞧见了近百名道人驻守重阳宫各地,彼此间的站位看似杂乱无章,又好似联系紧密。
上山的香客则被管得秩序井然。
说话间,何清已被带出群观,向着清幽的后山走去。
丘处机道:“真传弟子大都住在后山,贫道的五位师兄弟也住在这一片。”
何清瞧见后山多以青砖小舍、茅屋草庐组成,远没有前殿分布得那般密集。
但彼此的间隔绝不算远。
而丘处机的师兄弟自然是全真七子,有他们在此清居,估计比前殿的安全系数还要高些。
丘处机的脚步逐渐慢下:“此处名‘云舍’,乃是真传弟子居住之地。”
两人走进其中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内有草庐七、八间之多。
何清明白,这里应该是丘处机的弟子在居住。
丘处机随意走进一间屋子,说道:“三代弟子正在做晚课,贫道先陪你等他们回来。”
他盘腿坐在蒲团之上,闭目打坐,任由何清打量屋内。
只见这屋子不大,内里十分清简。
墙边木床铺着被褥,竹竿撑起的纸窗外面,是一片幽青竹林,还能隐隐听见潺潺小溪的“哗啦”声。
除外便是蒲团,简陋的桌案上放着一捆香,没有点燃也能闻到细微的香味。
何清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此处已然安全,丘处机完全没必要陪他等三代弟子回来才是。
……
清幽蜿蜒之间,两个年轻道士一前一后,走在后山石梯小径上。
“师弟,你看见了么?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手里还牵了个小娃。”
走在后面那名道士低头专心走路,并不搭话。
“师父十来年没收过徒弟了…
师弟你说,他老人家是不是又动了收徒之心?”
这话依然没被回应。
稍微年长些许的道士调子稍长,脚步放慢了些,轻声道:“我跟你说。
我方才瞧到一眼,只见那古墓里的怪婆子站在宫外迟迟不走,所望方向正是师父和那小娃。
我猜那小娃绝不简单…”
后方道士一惊:“师兄所言是真?”
这声回应让年长道士有了兴致,声音不禁增大:“自然是真的。
我猜那娃子要么是天资过人的练武苗子,就连古墓也看上了;要么是师父他老人家结交好友的后辈,有一层江湖关系在,师父看其面子也不好拒辞。
总不可能和古墓那边有关系吧?”
“这绝无可能!”
后方道士蹙紧了眉头,又问一声:“师兄在乱说些什么?”
那年长道士颔首回道:“师弟说的也是。”
“师父他老人家谨守清规,正直刚义,和古墓有关系的人,绝不可能带回来。”
后方道士又道:“不,师兄…”
他忽然将声音压低:“我的意思是师父既已回山,我们须得小心一些,免得不小心被他老人家听了去。”
年长道士哈哈大笑两声,才道:“放心吧,师兄早有计较。师父每次回山都会先去掌教师伯那里待上半天,师弟且放宽心。”
二道之后不再搭话。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到自己居处了。
那名更年长的道士一直走在前面,是以更先到他自己居处。
“嘎吱”一声…
他推门而入,脸色顿时一变。
五:小师弟
怔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赶忙躬身拜道:“徒儿拜见师父。”
丘处机冷冷说道:“免礼。”
那道人心道大意:‘师父应是在打坐等我,打坐时心神合一,耳力自然奇好,我和师弟那番背后议论,定被他老人家全听了去。
不好,师弟他是压声说的!’
丘处机道:“最近十日你新添一门晚课,将最常研读的那些道书典籍,各抄一百遍交给我。”
道士在门外矗立,恭声应下:“是,师父。”
他心中也不气恼。
抄书这种事,平日里全真弟子可没少抄,此乃修身养性,也算是一种修行。
只不过…
往常都只抄十遍、二十遍,怎的今日却要罚我抄一百遍。
他心里哀叹一声,转身瞧去,才发现先前走后边的师弟。
早不见了…
当他瞧见师父身后半人多高的小娃后,哀怨的双目登时一亮。
想必是那小…小师弟的原因?
是了,肯定是了。
师父若不打算收他当亲传弟子,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如何会罚我这般重?
丘处机道:“我外出好几个月今日方回,得去一趟掌教师兄那里,清儿今日便在你这安顿一晚。”
师父首徒已死,我身为二徒,什么人才能要我来安顿?
是了,肯定是了。
想通此中关键,他当即高声应下:“是,师父!”
丘处机离去走远前,回首又补了一句:“记得通知你那师弟一声,也抄一百遍。”
那道士顿觉心中舒坦至极。
好似有了这话,他就不抄书一样。
何清有些发懵:‘发生了什么?’
‘怎的丘处机突然就让徒弟抄书,我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他初进重阳宫,没有任何名分。
和前殿那些香客没啥区别,只不过香客要是误了天色不便下山,可以在前殿有集中修建的客房中留宿。
然而,他住的却是位于后山的‘云舍’。
因此丘处机虽然从未作出任何许诺,他心里也不怎么慌张。
不过该有的规矩和礼仪,还是要注意的。
是以何清在这间草庐内,不坐草庐主人的床上,也不坐蒲团,而是直直站在床前不远,站了大半个钟头。
这时,门外道人进屋。
何清瞧了几眼。
只见其面容普通,倒还算是端正,道髻、衣袍则理得整齐规矩,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
他同时在腹中组织,如何打招呼方才合适。
正欲说“晚辈见过真人”时,那道士突然将他打断,只见其疑惑地问道:“小师弟怎么站着?
快坐!”
何清顿时一怔。
见他没反应,那道士干脆揽了何清两步,直接让他坐下。
何清又是一怔。
那道士这才松气解释道:“为兄道号‘冲和’,本名甄志丙,小师弟叫我甄师兄即可。”
何清受到的信息量有点大。
我怎么…就成小师弟了,莫非他是在诓我,试探我底细?
还有…
原来他便是甄志丙。
何清虽然只看过电视剧,但因为流媒体发达,还是知道金老修改内容一事的,也不知道其为人,跟他看过的那个剧版尹志平有没什么两样?
暗自思道:‘且容我先观望观望。’
他受孙婆婆莫大恩情,小龙女对他虽清冷淡漠,但给了解毒丹药也算有几分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