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毛巾贴在皮肤上,热气渗透进去,将淤积的酒意一点点蒸散。他神智渐渐清明起来,能清晰感觉到布巾温热的抚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香气……似乎是很干净的女子体香,很好闻。
齐天行何曾被人这般温柔伺候过,见她眉眼低垂,眸光里满是专注的温柔,都感动的要叫韩妈妈了,忍不住开口道:
“韩姐姐……你最好了……我最喜欢韩姐姐了……”
韩小莹听到这话,指尖一颤,手中布巾险些滑落。
这人怎么,这般……
韩小莹嗔道:“醉话连篇,明日醒来怕是自己都不记得了。”
话虽如此,她眉眼中的笑意却是荡漾开来。此时二人独处,两人又早就说清楚了彼此的心意,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不好说,不好听的,反倒有些欢喜呢。
她很开心,于是一边将热毛巾敷在他额上,一边双手移到他太阳穴,用指腹轻轻按揉起来。
力道很是温柔,情人的手就像春天的风吻在脸上,齐天行舒服得哼哼起来。
“这个力道……可还合适?”
“刚刚好,韩姐姐,我最喜欢韩姐姐了……”
撒娇鬼……
韩小莹听他这般撒娇,心中更加柔软,几乎想将他搂进怀里好生哄着,却不想下一刻,齐天行整个人朝她怀里倒去。
韩小莹猝不及防,被他沉甸甸地抱住。男子温热的身躯紧贴上来,脑袋沉沉压在她肩头,呼吸喷在她颈窝,湿湿热热的。她先是一惊,心脏怦地跳快了几拍,便有些着恼起来。
这臭小子,哪有这样的呀!她心里刚升起密密麻麻的柔情,软得跟水一样,他竟然想趁机吃豆腐?简直可恶!
韩小莹撇撇嘴,便要将他拉开,却发现他只是抱着自己,只是单纯的抱着,手臂环在腰间,松松的,脸埋在她颈窝,很有安全感地依偎着自己,鼻息缓缓拂过她的皮肤,身下……也没有感到被顶着。
他没有想七七八八的事情,似乎只是累了,只是……想找个依靠呢。
心中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化作丝丝缕缕的愧意和无处不是的柔软。
柔软的怜惜悄然漫上心头,如春水涨潮,无声无息将她淹没。
于是她没有推开他。她反而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仍轻轻按揉他后颈,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他鬓边碎发。
“其实我知道……”齐天行喃喃道:“这两日……我有些怠慢你们了……所以你们才不开心,所以你们才合起伙来作弄我……”
韩小莹嗔道:“你知道就好,往后可不要顾此薄彼了,知道了么?女儿家的心思都是很细腻的,你冷落了谁,谁心里都不好受的。”
“嗯。”齐天行低低应了一声。
其实她们那点不开心,岂是因他这几日少陪了?分明是见他与上官鹤仙定亲,红绸喜字一样样挂起,宾客请帖一张张写下,自己却要强作欢颜,道喜帮忙。
纵然这个世道就是一夫多妻,纵然心中释然,清楚有那么一天,也会等到自家情郎迎娶自己。
可喜欢一个人,天性不就是想着独占吗?
齐天行心里也清楚这些,但是这些话,饶是他醉酒,也知道不能说出口,他也知道她们那么些情绪,所以便多喝些酒,他难受了,媳妇儿们的气或许便顺了。
此刻他就这般抱着温温软软的韩姐姐,鼻尖满是她身上清清淡淡的气息,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安宁与依偎。
长长呼了口气,齐天行问:“那韩姐姐呢?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更开心些?”
韩小莹正和他温存着呢,听到这么一问,不由一怔。
这种事……这般心思,哪有让女儿家自己说出口的?不该是让男儿去揣摩、去猜度、去费尽心思地讨好吗?
怎么羞得说出口呀。
可低头看他,男人眼中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让她又是好笑又是心软,不由轻声道:
“其实其他几人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她们需要你更多的陪伴,更多的关爱,女人要的不多,只要知道你在乎她,你挂念她,或许便够了……”
她说着说着,本是柔声安慰着他,终是忍不住,低声说:“至于我,我比你大了十岁,只不过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女人罢了,齐少侠年纪轻轻的,前程似锦,何必……何必挂怀我呢?”
她那藏在心底许久的酸涩,却终究忍不住漏出了一丝。
她,终究是在意这些的……
再过九年,她就四十了,就要成为老女人了。眼角已生了细纹,青丝间也偶见银星。
最好的年华,在遇见他之前,便已悄然流走了一些。
齐天行被她一番揉捏,其实酒意已经消去大半,此刻听她这般说,心头蓦地一酸。
女子韶华,最是易逝。
而她最美的年华,他未曾参与,往后相伴的岁月里,她却要独自面对红颜渐老的惶恐。
这个时候,若真说个什么“我不在意”、“你一点也不老”这类的话,未免太过轻飘。怕是她或许会笑着应了,心下却仍是黯然罢。
齐天行忽然想起,自从学了《九阴真经》后,他在感触到武道之上的那层境界,或许以后,年龄、容颜老去这般问题,将再也不是问题了……
不过此时倒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齐天行心中一横,忽而手上用力,韩小莹轻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带着旋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锦被柔软地像是二人缠缠绵绵的心思,接住她身子,发簪滑落半截,青丝铺了满枕。
他翻身压上来,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二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韩小莹睁大了眼,怔怔望着他。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其实在齐天行看来,韩小莹这种三十上下的轻熟女,恰似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玫瑰,风华正茂,韵味深长,每一处都透着时光打磨后的温润与饱满。
他没有选择说话,因为语言是无力的。他要用行动代替语言,用最火热滚烫的深情将她点燃。
烛光摇曳下,韩小莹看着男人温柔的眉眼,他在看她,用一种怜爱和火热的眼神,那是……
“韩姐姐……”
他轻唤一声,俯身咬住了她。
韩小莹“呀”地轻哼半声,后半声便消融在他的深情之中。
她忽然想起,铁掌峰一战前,自己许下的那个承诺。
若他赢了,便……便任由他。
嗯,连同着自己往后所有的岁月,悲欢喜乐,都一并便都任由他了……
或许日后他会后悔,或许没有日后,或许她不能陪他走到所谓的长长久久……
可那又怎样?
这一刻他眼中的深情,对她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她要的不多。
女人的一辈子,有时就是活在某个瞬间,某个眼神里。
韩小莹眼眸软了下去,整个人软了下去。
她伸手环住了他脖颈,好像一条蛇,要将他的深情缠住。
烛光噼里啪啦地烧着,夜色渐深……
第155章 来!财!(二合一)
第二天早上。
齐天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右臂一阵密密麻麻的沉,侧头看去,才发现韩姐姐正枕在他手臂上,背对着他,睡得正熟。她的长发散在枕上,几缕青丝不经意地缠住了他的手腕。她的表情很是恬静,嘴角带着浅笑,似乎在做着什么很甜很美的梦。
他就这般静静望了她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试图将手臂抽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可稍微挪动半分,韩小莹便“唔”地声蹙了蹙眉,含胡嘟囔了句“你压着我了”,齐天行以为惊醒了她,凑近细看,才发现她并未醒来,原来只是梦呓。再一瞧,果然有几缕发丝被他压在臂下。总之,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将发丝理出,才终于将手臂解脱,让她安然地枕回柔软的枕头。
总算解脱。他坐起身,替她将滑落的棉被掖好,正要下榻,她却悠悠睁开了眼。
韩小莹还是醒了。
韩姐姐睁着眼,眼波水润润的,脸蛋红彤彤的,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她醒来后的第一眼便看见了他,眼中掠过一丝初醒的茫然,随即昨夜种种涌上心头,颊上红晕又深了几分,可望着他,唇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么早便起来了?”她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像是春天的风一样,温柔地将他包裹住:“怎么不再多睡会?”
齐天行摇摇头:“习惯了,躺不住。”
齐天行能有今日的成就,除了系统老爷带飞外,其实和自己的勤奋自律也分不开,这也是为何洪七公如此欣赏他的原因,毕竟一个人有天分还不够,还需要谦虚的心和持续的努力。
想来齐天行若是没有系统,最多也无非成长地慢一些,但上限还是那个上限,晚几年,也一样能打败裘千仞……
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才起身披衣。
推开房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迎面洒来,有种简单的满足感。齐天行立在檐下,深深吸了口气,舒展腰背。一夜的滞涩从骨节间散去,浑身说不出的松快通透。
韩小莹在榻上侧身躺着,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男子身形挺拔,肩宽背阔,阳光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她看着看着,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又热了几分,只觉得腰腹间传来一阵酸软涨涩,连带着腿根都有些酥麻。她将脸埋进被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齐天行几个吐纳间便已掠至铁掌峰顶。
立于山巅,视野便觉得开阔起来。背后弹出玄铁重刀,凝神静息,周身气势缓缓沉凝,随即一式式《斩龙诀》施展开来。刀风破空呼啸,隐隐间,竟与昨日有些不同了。
刀意依旧凌厉,可劈斩进退间,多了几分挥洒随意。
一夜酣畅过后,不但疏解了压力,连带着心境也通透了几分,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顺畅感,劲力收发更加随心。
一套刀法练完,收势而立。齐天行微微喘息,额间见汗,眼中却是更明亮了些许。
说来也怪,昨夜过后,总觉得心中某道瓶颈,某扇门被推开了些许。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萦绕不去,让他觉得,离师父所说的那个“界”,似乎更近了一步……
却不知是因为极致的欢喜,导致心里满足地没有任何欲念,故而心境无暇?还是说……与心爱之人身魂交合,本就是契合天地大道的一种修行?
难道说,若真个将心爱的女人们全都迎娶进门,了却心中执念,便能心境彻底圆满,从而领悟“界”,突破至五绝层次?
心中思绪翻涌,又将《斩龙诀》演练了一遍,寻思时间已经到了辰时,齐天行收刀下山,径直去了厨房。
生火烧水,简简单单打了两颗鸡蛋,泡了点木耳和紫菜干,下了点虾皮,又切了点葱花,再加了一丢丢的盐和酱油,一碗葱花鸡蛋面便做好了。
他寻了个食盒装好,提着往房间走。
推门而入,韩小莹果然刚起身不久。
她正坐在妆台前,身上只穿了件鹅黄色的亵衣,长发未绾,如瀑般散在肩头,尚带着几分慵懒的凌乱。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齐天行眼中掠过一抹亮色。
她气色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面颊透出健康的红润,肌肤莹莹有光,眼眸湛亮如水,整个人仿佛被春雨滋润过的花枝,焕发着勃勃生机。
……如果不看她扶着腰的动作的话。
毕竟人年龄一旦大了,这腰就不能轻易折腾了,尤其是剧烈运动……
“还酸么?”齐天行本来想投喂韩姐姐,见她面色有些不舒服,便将食盒放在桌上,走了过去,双手落在她肩上。
“还不是怪你。”韩小莹嗔了他一眼:“都说了让你动作轻些……”
“那我给你揉揉。”齐天行听她抱怨,面上很是抱歉,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双手滑至她腰侧,温润内力自指尖徐徐渡入,缓缓化开那一片酸胀。
“嗯……是这儿,再用些力……”
韩小莹满足地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后靠,倚进他怀里。
齐天行笑了笑,左手像是不断跳舞的蜘蛛,在她后背腰腹接连按压,暖阳般的内劲丝丝渗入,替她消解拉伸感,另一只手则是取过妆台上的木梳子,开始给她梳理头发。
韩小莹舒服得快睁不开眼了,哼哼不断。
正闭着眼享受,她心中一动,忽然轻声问:“你这般熟练……是在鹤仙还是念慈那儿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