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世界里的白嫖刀客 第121节

  于是,桌席便提前两个时辰完成了。

  齐天行很满意地四下扫视,又着手安排各桌对应的请帖。毕竟每一桌所宴请的对象都需要考量的,例如师父的人脉居然能请到少林寺的大师们前来赴宴,那么大师们的桌席便只能素菜。而且全真、少林、娥眉这些道士和尚尼姑,可是断然不能坐一起的……

  他正指点弟子们摆放名帖,远处忽而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在院外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守门弟子的问询,片刻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齐兄!齐兄可在?”

  齐天行眼睛一亮,将手上的瓜子壳递在旁边统领手上,便快步迎了上去。

  大门外,陆冠英正翻身下马。他一身灰色劲装沾满尘土,发髻微乱,显然连日赶路未曾好好歇息。见到齐天行,他大步上前,当胸便是一拳:

  “好你个齐天行!定亲这等大事,竟不早些知会!我前脚刚走,后脚追信的人才赶到,害我日夜兼程,这几日睡不足四个时辰!”

  齐天行心道睡不够四个时辰不是寻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过挚友能够参加定亲席,自然是很开心的事情。齐天行回了他一拳:“谁叫你溜得那般快?我派人去归云庄寻你,谁知你连家门都未绕回。”

  陆冠英苦笑摇头:“没法子。师父要回少室山,不肯在家中停留,我这做徒弟的,自然得跟着。没办法的。”

  他说着,神色一正道:“师父虽然不能来参加,但也让我带了句话,说祝齐少侠姻缘美满,往后平安顺遂。”

  斗酒僧是和王重阳一个层次的高人,几乎可以算得上真正的天下第一,一身神通绝妙至极,在寻常人眼中,也能称得上一声老神仙了,对于这等祥瑞的祝福,齐天行觉着多少带些玄妙气运,心中很是受用,暗忖日后若是有机会,当请黄蓉备一桌素宴款待这位老神仙才是。

  不过……他与鹤仙定亲,却让黄蓉下厨待客,似乎有些怪怪的?

  思绪一闪而过,齐天行拉着陆冠英往院子里走。陆冠英四下打量,见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不由啧啧称奇:

  “阵仗不小啊。啧啧啧,一转眼你个浓眉大耳的,也定亲成家啦,却不知我陆某人的归宿又在哪呢。”

  齐天行倒是很能理解他这种感慨,毕竟他前世里,遇到一起长大的发小兄弟,先一步迈入婚姻殿堂的时候,除了祝福外,总难免有几分怅然。

  毕竟他的人生自此,便踏入了新的阶段嘛。

  单身与成家,终究是不同的。

  齐天行锤了陆冠英一拳,哈哈道:“你跟着斗酒僧大师学艺,还想和小姑娘认识?不怕被逐出师门?”

  陆冠英瞪眼道:“我他娘的是俗家弟子!”他说着又回了齐天行一拳。

  两人又扯皮了一会,齐天行心念一动,忽然道:“对了,你那《九阳神功》,学得如何了……”

  《九阳神功》是和《九阴真经》一个层次的无上武学,很是晦涩难懂,陆冠英这半年跟着师父修行,每日勤学苦练,但到头也不过学了点皮毛,连登堂入室都做不到,自然无法传齐天行……

  不过见他双目放光,又想到此人明日定亲,婚期便不遥远了,再想这人身边如此多红颜知己……也怪不得如此需要《九阳神功》?

  这么想更不爽了好吧!

  陆冠英睥睨着此人,心道为兄就算是学全了,真个传给你这家伙去浪天浪地的,岂有此理?却不想齐天行勾住他肩膀,凑近耳畔,嘿嘿道:“瑶迦你也见到了吧,她在扬州有好几个闺中密友,都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各个知书达理,肤白貌美。等我从桃花岛回来后,找个机会让瑶迦引见你和她们认识认识,可好?”

  陆冠英神色一顿,双目放光。

  好吧,既然齐兄如此仗义,那么区区《九阳神功》何足挂齿?

  小弟为齐兄赴汤蹈火,自然在所不辞……

  时间很快便到了定亲这天。

  天朗气清,诸事皆备。

  洪七公难得换了身干净的的碧绿长袍,花白胡子梳得齐齐整整,头发也束得很是妥帖,毕竟自家徒儿订婚宴,他这做长辈的,总得拿出几分长辈的体面。

  他背着手在前厅踱步,看看高悬的“”字,又看看列阵整齐的桌席,眼中笑意深深几许,却又略过有几分恍惚。

  物是人非事事休……曾经,他也曾动心过,也曾想过天长地久。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如果他当时能勇敢一些的话……

  或许今日,他也有妻有子,或许也会在某个晴天,这般欣慰的看着儿子牵着漂亮儿媳妇的手,迈入喜堂,给他和她敬茶。

  可惜没有如果。

  洪七公摇摇头,终是洒然一笑,将那点陈年怅惘甩开,目光落在厅外,看到自家徒儿正与上官家的小丫头并肩而立,低声说着什么。

  男子眉目浓黑,身形挺拔,又是英武又是俊朗。女子身形如鹤,又是修长又是优雅,肤白如雪、面容娇美。两人站在那里,便宛若金童玉女,无比般配。

  真好呐。

  洪七公捋须微笑着。

  孑然一身至此,能得此徒,便如半个儿子一般。而今日见他觅得良缘,成家立业,那么心中的那份空缺,那么些个遗憾,似乎也被填满了很多。

  院子里,上官鹤仙在望着院中那株老梅。

  梅树是铁掌峰旧物,据说已有百年。她幼时,爹爹常抱着她坐在树下,指着枝头初绽的梅花微笑说:“女儿你看,这梅越冷越香,不惧风雪,迎立直挺,咱们做人练武,也该有如此的风骨呢。”

  娘亲便在旁温婉地笑,然后,然后一把狠狠掐住爹爹的耳垂,耳提面命道:“嘿!这么冷的天!还让乖女儿在外头吹风淋雪?若让她染了风寒,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唔疼疼疼!夫人轻些哟……外头还有弟子瞧着,给为夫留些颜面……”

  而后便是娘亲追着爹爹满院子跑的场景。

  爹爹比娘亲年长二十余岁,在外是顶天立地的豪杰,在家却从不对娘亲说一句重话。十年前官军围剿铁掌峰,爹爹为护帮众断后,遭高手围攻,重伤不治。娘亲悲痛欲绝,不久也随他去了,留她一人在江湖风雪中独行……

  她这性子,也说不清是随了爹爹还是娘亲……

  若爹娘在,自己想必不会是这般清冷的性子,或许成为爹爹一般性子沉稳的温婉姑娘?或许是和娘亲一般英姿飒爽的女侠?

  若爹娘还在……

  上官鹤仙想着,若是爹爹遇见天行,若是她牵着天行的手回家,他老人家定然板着脸,吹胡子瞪眼的,甚至要和他比划比划?而娘亲见他,必然双眼放光,说不定待他比自己还热切些,毕竟天行这般的女婿,哪有丈母娘不喜欢的?

  想着想着,她唇角不自觉扬起。可那笑意尚未漫至眼底,心头却蓦地一酸。

  他们若能见到,该有多好呐……

  人生憾事,莫过于所有重要时刻,悲欢喜乐,都少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参与。

  阳光落在身上,竟有些冷。

  一只温暖的手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

  上官鹤仙转头望去,对上自家郎君温暖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无声微笑着。

  可这样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想必日后的风霜雨雪,有人并肩握手同行,便不会觉得冷了吧。有的只是相贴的体温,与同步的心跳。

  齐天行望着她的眉眼,将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拂到耳后,微笑道:“我在想……若我爹娘知道我找了这么个又漂亮,又厉害的媳妇儿,该有多开心呢。”

  上官鹤仙一怔,随即失笑:“胡说什么。”

  “真的。”齐天行看着她,望着远处,认真道:“在遇见你之前,你怕是不知道,他们是多急切想让我领位姑娘回家。若是真个见着你,怕不是都要将你供起来呢。”

  上官鹤仙听他描绘的很是向往,眼中的失落却如何也都藏不住。

  于是她反手握紧他,轻声道:“若有机会,我也想见见他们呢。”

  齐天行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心中却蓦地一抽。忽然想起来武道之上的那个境界,若有可能,若有可能……

  心念流转间,他未曾察觉,自己对那层“界”的感悟,又悄然近了一分。

  齐天行笑着道:“或许会有那一天的。”

  他握紧她的手。

第157章 千里共婵娟(下)(二合一)

  日头渐高,宾客们也陆续而至。

  丘处机和王处一连袂而至,可惜终南山还是太过遥远,自齐天行与上官鹤仙敲定吉日至今日,不过三日工夫,所以齐天行并未特意传信邀约。不过真到成婚那日,全真教这几位向来关照他的长辈,却是定要请的,倒也不是为了贺礼,而是真正将他们当做长辈看待……

  嗯,一点也不想贺礼的……

  而郭靖、祁舵主、陈舵主这么些个自己人,或者说是他齐天行的公家人,也都早早当场,帮着张罗招呼,接待四方宾客。

  及至酉时,前厅已近满座。五百桌席间人声浮动,待齐天行牵着上官鹤仙的手步入主桌,见得两位主角如约而至,席间关于二人的低声议论便渐渐攒动起来:

  “原来齐大侠生得这般模样?当真俊朗,与上官老帮主的千金站在一处,简直一对璧人,好生般配……”

  “是啊!而且这位大侠看着是真年轻,莫约只有二十上下?”

  “二十……诸位,你我二十岁的时候,可都还在作甚?为了抢师姐师妹和师兄师弟争风吃醋?为了扬名江湖组团刷黑风寨?还是为了本秘籍九死一生?怎么人家二十岁,便已独闯铁掌峰,击毙裘千仞,几与五绝比肩了?”

  “哎……比不得比不得,不用说齐大侠了。便是今日的另外一位主角上官女侠,据说也只比齐大侠长一岁。数月间连败湘西数十位名宿宗师,这般锋芒,怕是她爹当年也未必有罢?”

  “瞧见那位么?那位太湖归云庄的陆冠英陆少庄主,去年惜败于齐大侠,如今在河南一带亦是声名鹊起,,据说也有宗师水准?”

  “江湖代有才人出……这一辈的年轻人,了不得。”

  “啧啧,话说齐大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再给他十年二十年,怕不是又一个王重阳真人?”

  “何止!重阳真人冠绝天下时,已是古稀之年。齐大侠若到二十年后岁数有真人当年风采,那可真是压重阳真人一头了……”

  “了不得、了不得……”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议论声音并不高,但论及重阳真人,触发关键字的这些点头论足,还是飘到了全真二子的这一桌。虽说在二人心中,倒也未必不觉得,齐大侠未来成就会低于师父,更不会因此生妒,反倒是欣慰和祝福,但……恩师在上,岂容这么些江湖人这般轻率比较?实是太不礼貌!太不尊重恩师了!

  丘处机正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要一饮而尽,闻言眉头一拧,面色当即沉了下来。他性格最是豪烈直率,哪听得旁人这般对恩师评头论足?他当即起身,便要过去和这些人理论一二,而这些人若再是顽固不通,那他丘处机真人,倒也懂得一些个拳脚……

  他正要迈开步子,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师弟王处一低声劝道:“二师兄,今日是齐小友大喜之日……”

  王处一性子到底还是比师兄沉稳些,听得师弟一眼,丘处机往那一边瞪了一眼,终究缓缓坐下。而那边的点评之人,在同伴的提醒下,看到有道人起身,当即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讪讪地收声。只是这般的比较,倒其实让不少在座宾客心下颔首,觉得有些道理。

  这也是这么些个江湖人,分明和齐天行不认识,也要过来的缘由。毕竟和一个未来的天下第一结缘,简直不要太划算……

  席间的议论,自然也绕不开另一位主角。齐天行虽声名鹊起,终究只扬名一年;而上官剑南却是纵横湘西二十载的豪侠,虽武功未至五绝之境,威名甚至不及后来的徒弟裘千仞,但其人性情豪迈、忠义为先,当年声望之隆,比之今日的北丐亦不遑多让。故今日到场宾客中,颇多曾受其恩惠、与其交好之辈,此时谈起这位故去的传奇帮主与其独女,感慨尤深。

  “上官老帮主若在,见到女儿重掌铁掌帮,又嫁得这般乘龙快婿,不知该有多欣慰……”

  “谁说不是?当年上官剑南何等英雄,可惜所托非人,让裘千仞那厮败了铁掌帮百年清誉。如今总算拨乱反正,又结了丐帮这门亲,铁掌帮往后,怕是要中兴了。”

  这些话,自然也落到厅角那几桌铁掌帮旧部耳中。这些多是跟随上官剑南多年的老弟兄,去年上官鹤仙初创天见峰时便毅然相随的元老。此刻听着,一个个眼眶微红,频频点头。

  洪七公立于厅中,见宾客已至得七七八八,便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今日诸位赏脸,来喝老叫花徒儿这杯定亲酒,老叫花先行谢过。”他声音洪亮,压过满堂喧哗:“这两个孩子,一个虽入门不久,性子也跳脱,但行事还算端正,没给老叫花丢人。另一个是故人之后,英气不输其父,能瞧上我这顽劣徒儿,老叫花实感荣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宾,又道:“诸位今日赏脸,便是见证。愿这两个孩子日后相互扶持,同心同德,将往后的日子过好咯!”

  “好!”

  满堂喝彩声中,齐天行与上官鹤仙并肩上前,向洪七公深深一揖,又转身向众宾行礼。

  而眼看着洪七公带着两位新人站出来,显然是要给宾客挨桌敬酒,少林、娥眉、全真这几桌相继起身。虽然他们吃的是素席,桌上更只有茶水没有酒水,但毕竟是出家人,参加喜宴已经有些不合适了,再敬酒一番,更是不合理,故而纷纷祝贺告退。

  丘处机、王处一起身拱手。丘处机朗声道:“齐小友,上官姑娘,全真教贺仪已至,我等亦不多扰,祝二位永结同心。”

  齐天行与上官鹤仙连忙还礼相送。这几桌宾客身份特殊,能来道贺已是情分,此刻提前离席,反倒让席间气氛更显轻松些许,而方才席上议论重阳真人的那人眼见全真二子离开,眼中一亮,又想开口,可此时厅内人声鼎沸,许多宾客已起身准备与洪七公及新人碰杯,倒无人留意他了……

  告别出家人宾客,洪七公招呼齐天行和上官鹤仙:“你们过来,随为师敬一圈酒。今日来的不少是江湖前辈,你们该认去个脸熟。”

  齐天行和上官鹤都知道师父是在给二人和天见峰积累人脉,知道他是好意,自然不会拒绝,但毕竟是头一遭订婚,有些懵懂,呆呆乖乖地跟在师父后面。

  第一圈敬酒,是对着铁掌帮的旧部。毕竟这些多是看着上官鹤仙长大的叔伯辈,几乎将她看做侄女一般,他们是最早帮助齐天行和上官鹤仙的,先是助上官鹤仙自裘千仞软禁中脱身,之后更是抛下一切去天见峰追随大小姐,这些人,说是娘家人亦不为过。

  见得三人第一圈敬酒便是朝自己这边来,这些老人们很是激动地站起,当先一位眼眶泛红,颤声道:“小姐……老朽等到今日,竟像做梦一般。”

  老人看着齐天行,又道:“齐大侠一表人才,武功盖世,能和小姐结成夫妻,帮主他老人家和夫人若是还在,不知该有多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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