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世界里的白嫖刀客 第145节

  在廊下观战的渔樵耕读与黄蓉眼中,这分明是旗鼓相当的一击。惟有身处局中的齐天行自己清楚,方才这一对招,高下已分。

  他方才凌空下击,携坠势全力爆发;对方却立足原地,凝全身功力于一点,最终只退了半步。

  气血翻涌间,齐天行心念一动,身形向后一弹,如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背后那柄六尺长的玄铁重刀“锵”的一声,被内力震得弹射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弧线,“咚”地斜插在他身后几步外的地上。

  直至此时,众人才惊觉原来齐天行方才是背负重刀,赤手空拳和一灯比对放招!念头刚起,场中已是电光一闪!

  卸去百二十斤重负,齐天行身法比之方才,何止快了三分?足尖一点,身形便如白驹过隙,逆着残阳光影倏地出现在一灯身前三尺

  “飒!”

  右手自腰间拧转探出,五指成虎爪,宛若镇山巨虎探爪,带出惊雷般的破空锐响,使出《九阴神爪》中的一招“坚不可摧”,扑向一灯左肩!

  凌厉爪风将僧袍吹得猎猎狂舞,而面对这足以洞穿铁石的一爪,一灯左肩向后微沉,右手袖袍已如流云卷出,格向齐天行右腕。同时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阳指绝技“因缘际会”应手而出,一缕炽热指劲如惊鸿乍现,直点齐天行腰腹空门!

  他这一左指右格,端的是攻守兼备,毫无破绽!

  齐天行眼见一灯格挡反击,竟毫不闪避,果断便抓为拳,五指聚力,化爪为拳,使出铁掌神功中刚猛无俦的一招“镇岳八荒”,悍然轰出!

  “砰!”

  拳臂交击,闷响如雷!两人手臂同时剧震。齐天行借这反震之力,身形向后略仰,右足点地,左腿已如击败革般扬起

  “砰!砰!”

  左右腿连环飞踹,带出接连的破空声响,此招正是《旋风扫叶腿》中的“秋风落叶”。

  咫尺之遥,迅疾如电!

  而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连环飞踢,一灯左掌向前一横,护住中门。一股无形气流应手而生,化作一堵柔韧气墙。两道飞踢接连落在其上,竟如雷霆轰击巍峨城墙,撼之不动!

  眼见近距离之下的爆发无法撼动一灯,齐天行向后略去,拉开距离,便要改变策略。

  眼见对方飞退,一灯大师显然不会给齐天行调整机会,足下往地上重重一点,身形已如炮弹般轰然暴起,直追半空中飞退的齐天行!右臂探出,指尖破空,如一缕惊鸿闪电,点向点向凌空飞退,难以应对的齐天行。

  而后,他便感觉手指点在棉花上,点在柔和地包裹着的棉花上!

  一灯这一阳指,乃是此世最强指法。他一身浑厚内力尽数凝聚于指尖一点,专以点破面,端的锋锐无匹,无坚不摧。而凌空之中,齐天行竟右足向后微微一抬,足底轻飘飘地踩在了那刺来的指尖之上,借力再度飘退数丈,稳稳落地。

  这一手借力腾挪的功夫,简直将柔劲运用到了化境,更将天地气流的把握发挥得淋漓尽致!

  眼见这年轻人方才一手刚烈无比的降龙十八掌,此番一种柔弱无骨的借力飞退,显然将刚柔并济之武学至理的精髓深刻掌握,一灯大师难掩面上欣赏,抬肘聚气,衣袖鼓起间,却不见了齐天行的身影!

  不,确切说,是齐天行轻飘落地后,身形化作连闪残影,“唰”地下身形如游鱼般向右绕至一灯身后,右掌化拳为爪,衣袖带起一股劲风,拂向一灯身后右肩!这一下虚虚实实,变化莫测,将《逍遥拳法》中的一招“四海遨游”发挥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而面对齐天行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如潮攻势,一灯大师洒然一笑,抬手便是一指点出!

  他将全部的气力、全部的专注、全部的武学至理,尽数凝聚于这短短一节指尖之上。他将指尖化作此世最锋锐之剑,刺向化作无数道残影、接连闪烁的齐天行!

  一灯大师这一指并不快,眨眼齐天行已是变了数十招,拳掌指脚,雨点般连连落在一灯护体气墙上,气墙连连剧震,身形宛若怒海翻涌中,摇摇欲坠的小舟。而就在这狂涛骇浪般的攻势中,一灯的这一指,已然点出!

  他这一指,没有变招,没有路数,没有花巧。这或许不过是寻常一指,却是将指力催动到极致,将内劲凝聚到极限,这不过就是堂堂正正、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以简克繁,以拙胜巧。

  “嗤!”

  指风破空,精准无比点在齐天行掌势最盛处!

  逼人的炽热内劲透体而入,竟逼得齐天行踉跄后退,气血翻腾,内息紊乱。未等他站稳,一灯第二指已如影随形,破空点至!

  齐天行眼见一灯指法路数简单,走的是以气驭劲、以简破繁的路子,本以为自己凭借所学繁多、招式灵动机变,足以用这眼花缭乱的攻势让一灯手忙脚乱,露出破绽。此刻才惊觉,自己竟将他看轻了。

  一灯显然并非他之前所想的,内力深厚无比,手上功夫略逊的数值怪,他的手上功夫或许比不得师父洪七公那般登峰造极,但比之裘千仞这种顶尖的拳法宗师,竟也丝毫不逊!

  也或许单论拳法造诣和熟练程度,他不及裘千仞,但其人武功境界、眼界见识,早已站在更高一层。

  故而面对他这狂风暴雨般的连招,才能如此从容不迫,见招拆招。

  果然,此世间最顶尖的高手,无不是内外功夫修炼到极致,硬功轻功丝毫不逊的六边形战士!

  思绪一闪而过,眼见对方一指点来,齐天行深吸口气,眼中战意更加灼热,气沉丹田,力从地起

  “喝!”

  暴喝声中,齐天行双掌自腰间推出,向前猛推!

  《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

  霎时间,院落之中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两道比之前更显粗壮凝实的淡金色龙形气劲,自他掌心咆哮而出,相互盘旋交错,携着碾碎万物之势,轰然撞向一灯!

  掌风过处,地面石板被犁出两道深沟,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而面对齐天行这一全力施展的震惊百里,一灯右手一指点出的同时,左手亦紧随而至。双手四指,皆是食指中指并拢作剑指之形,竟是要以双指,硬接这记双龙合击!

  “轰!!!”

  两道龙形气劲分袭一灯左右,随即在他身后几丈处轰然对撞!狂暴的劲力向两边和后面倒卷回去,激起漫天烟尘,也把齐天行自己推得更远。

  烟尘弥漫中,齐天行足尖一点,身形向后滑出数丈,落在那柄斜插在地的玄铁重刀旁边。

  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而随着齐天行的手握住刀柄的刹那,场中气氛骤然一滞。

  渔樵耕读四人方才见他与一灯打得难解难分,已是又惊又惧。此刻见他重刀在手,气势竟是更上了一层!刀客手握重刀,整个人如岳临渊,一股沉重无比的压迫感当即便是弥散开来!

  此时此刻,身形高大的刀客单手握刀,刀尖点地,阳光下人、刀、影拉成一道直线,而刀客静心凝视,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平静地锁定十几步外的一灯大师,在围观众人眼中,便如暴风眼中的吞天巨兽,缓缓睁开了幽深兽瞳!

  渔樵耕读四人屏住了呼吸,连黄蓉都下意识地五指陷入掌心。

  此时此刻,谁不知道齐天行亮出了他的刀?一个此世最强的刀客亮出了刀,亮出了那柄沉重无比的六尺长刀,一旦挥动,必然是雷霆万钧,定然是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刀势!

  “我这一刀,难以把控,大师且小心了。”

  刀客如是说道,话音方落,身形陡然一动,众人只觉那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心下一松的同时,又是一惊

  刀客竟在眼中消失!

  不!是他们竟然连齐天行的残影都没有捕捉地到!

  单手握住玄铁重刀,他竟化作一道一闪而过的雷霆,在场渔樵耕读皆能比拟江湖一流宗师的高手,此时竟然连他的残影都捕捉不到,更何况他的刀!

  好快的刀!

  一灯瞳孔骤缩,浑身毛孔倒竖,心中竟前所未有地生出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

  他再无保留,浑身气劲、天地气流,加之感悟“界”后的如意气劲全力催动,双臂向前微抬,猛地合十!

  “锃!!!”

  一声宛若虎啸龙吟的刀光破风之声炸响,众人才看见齐天行已出现在一灯身前,保持着凌空下劈的姿势,右臂单手握住玄铁重刀,悍然斩落!

  此招,乃是《追魂刀法》中的千里追魂!最快最为凶险的一招千里追魂!

  渔樵耕读饶是不懂刀法,不知道有门快刀名为《追魂刀法》,但都意会到齐天行竟然将如此重刀施展成了快刀,快到了极致,快到了无影无声!

  何等恐怖的快刀!何等恐怖的气力!

  抬眼望去,却见师父双手合十,竟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

  哦!何等恐怖的师父!

  再细看时,只见师父因全力施为,面容不复以往的平和柔顺,隐现狰狞之色。老僧双掌血肉模糊,上半身僧袍尽数碎裂,露出内里肌肉虬结、宛若精钢浇铸的雄健身躯。他身形虽瘦,此刻全力爆发下,却自有一股巨象擎天般的压迫感。

  而对面的年轻刀客亦是双目赤红如魔,右臂衣袖尽碎,露出一身石块般垒起的贲张肌肉,势如疯虎!

  终究,齐天行的刀未能更近一寸,而一灯也未能将刀势格开。

  这场战斗,就此戛然而止。

  一灯到最后也不明白,自己全力格挡的刀势,在那刀势临身的最后一瞬,这年轻刀客是否收回了些许力道,留了几分?

  而如此说的话,若未保留,若是生死相搏,自己会不会……不是这年轻刀客的对手?自己会不会输?

  可便是输了,又如何呢?

  一念至此,一灯大师脸上复现那拈花般的微笑。

  这场比斗已经结束,一灯大师也将在半年后赴约上华山。

  齐天行收刀而立,走到山崖边眺望云海,衣袖猎猎作响。心中亦在思忖,却不知能将自己全力一刀硬接下来的这位一灯大师,这位五绝之中,内力至强之人若将其深不可测的内力彻底爆发,自己能抗他几招?

  生死搏杀,谁胜谁负?

  可说到底,二人并无仇怨,如何能真个以命相拼,决出生死呢?故而在此前提下,孰高孰低,当真难有定论。

  总之,一场顶尖武人之间的较量,就此戛然而止。众人心中皆有些空落落的,那股子疑问盘旋不去,怕是要如影随形,横亘此生。

  方才那一战,若双方皆无保留,全力相搏……究竟,谁胜谁负?

  这天晚餐是在寺庙吃的,吃的是素斋。

  虽无荤无油腥,但一灯毕竟曾为大理皇帝,寺中厨子手艺极精,将寻常菜蔬搭配得宜,烹制得精致鲜美。齐天行何曾吃过这般滋味的素斋?自是下箸如飞。一灯大师见他吃得痛快,微笑颔首,轻声吩咐厨下再加两道菜来。

  席间,一灯的天竺师弟亦在座。此人乃是当世一流的医道大家。齐天行医术丹道亦属顶尖,当即便与他探讨起医理药学,只觉字字珠玑,醍醐灌顶。二人言谈间,天竺僧更讶异地发现,齐天行竟对天竺风物国情颇为了解,谈论起来如数家珍,直让一旁的黄蓉听得双眸晶亮,满是崇拜地望着她挥斥方遒的齐哥哥。

  渔樵耕读四人,早先对齐天行的惊世武艺已敬畏有加,此刻见他见识广博、谈吐不凡,心中那点残余的不忿早已烟消云散,只余下满满的敬畏。

  一番宾主尽欢,宴席将散之时,齐天行忽而问道:

  “对了,大师。您可知无量山所在?”

第186章 琅福地(二合一)

  一番宾主尽欢后,二人辞别一灯,回到了大理城中。

  苍山雪,洱海月,上关花,下关风,合称“风花雪月”,乃是大理最为别致的风景。可惜此时已经入夏,花季已过,在上关镇看不到铺天盖地的炽烈花海,下关镇上的风也不再那般刚猛凌厉。终究是错过了最好的时节,二人不免得有些遗憾。好在苍山顶上依旧银装素裹,与山下如镜的洱海遥相晖映,倒也算不虚此行。

  二人骑马并辔,沿湖缓行,看云卷云舒。如此悠游了三日,方才兴尽,决意离开。循着一灯大师此前指点的方向,往无量山而去。

  行至无量山地界,只见山势连绵起伏,林木幽深茂密。还未走近,便能听见远处瀑布传来的隐隐轰鸣。齐天行在山下镇子里寻了个本地猎户做向导,许了些银钱,便跟着他钻入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的青瓦房舍出现在眼前,门匾上“无量剑派”四个字,墨迹已有些斑驳褪色。

  “咦,这无量剑派居然还在?”黄蓉眨了眨眼,侧头问道:“齐哥哥,我怎么记得你说过的故事里,这门派后来归了灵鹫宫麾下?”

  “嗨,那虚竹是个厚道人。多半是后来将无量剑派物归原主,或是灵鹫宫也没那精力管这许多琐事,便放他们自生自灭了吧。”

  两人就这么在人家门派大门口,旁若无人地谈论着该派的陈年旧事。无量剑派无论在《天龙八部》的故事里,还是放眼当下江湖,都不过是个三流剑派。那几个守门弟子初时听得二人高谈阔论,竟也不以为意,甚至竖着耳朵,听得有些津津有味。直到齐天行与黄蓉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后山方向走去,他们才猛地回过神来,跳将出来喝止:

  “站住!此地乃本派禁地,涉及机密,外人不得擅入!”

  嗯,无量山洞,也就是那琅福地,正在这后山悬崖之下。无论如何,确实是在人家地盘上,不让进,倒也名正言顺。

  齐天行见此,脸上露出了和善笑容:“好说。我夫妻二人不过是游山玩水,想看看风景,对贵派的机密绝无念想。”

  他说着,顺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这些银子,便请各位兄弟喝杯水酒,烦请行个方便。”

  他如今何等境界,何等身份,还不至于和几个守门的杂鱼争执,花点小钱,权当门票费好了。

  可齐天行到底,江湖阅历还是不够,出江湖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光景。不懂什么叫财不外露,什么叫怀璧其罪。那守门弟子见他随手一摸就是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眼中掠过一丝火热,一把将银子夺过,在手里掂量几下,眼珠一转,嬉皮笑脸道:

  “我派禁地,岂容外人随意进出?我看你鬼鬼祟祟,多半是想盗取我无量剑派机密的歹人!诸位兄弟,将他拿下!”

  几个守门弟子交换了个眼神,看看那锭银子,又瞥向齐天行身后那位娇俏灵动、容颜绝丽的少女,眼中邪火更盛,齐齐点头,呛啷啷拔出佩剑,便扑了上来……

  “唉。”

  齐天行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温柔地遮住了黄蓉的眼睛。

  其实他不想杀人的,甚至都不想动手。能用金钱解决的事情,何必动武,何必另生事端呢?

  可这守门弟子,若是贪婪也就罢了,偏生要诬陷他,还要谋他的性命,更是将那龌龊念头打在了蓉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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