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皇帝一脚踹翻桌子。
钦差连滚带爬出去。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喘着粗气,对身边太监说:“齐天行拒不受命,朕很失望。朕本想重用他,他却如此不识抬举。”
太监低头:“是……是……齐天行不识好歹。”
皇帝摇了摇头,挥手让他退下。
等殿内只剩他一人,他瘫软下去。
齐天行竟没死,还要上门拜会……
这可如何是好?
不该去试探的。都是这群不中用的臣子的提议。
到底该如何是好?
这群无用的臣子,连一个替朕分忧的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
皇帝睁开眼睛。
地上茶杯的碎片还在,茶水洒了一地。
皇帝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宫灯在风里摇晃,昏黄的光照在宫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皇帝并不觉得可怕。
他是天子,有天命在身,有何可怕的?
回到龙椅前,面前摊开一张皇宫布防图。每道宫门,每处布防,都画得清清楚楚。
镇定下来后,皇帝招来禁军统领,大内供奉,开始部署。
第一道宫门,布置弓弩手,布置刀盾兵,安插点火传讯,做好视角的把控。
第二道宫门安置火炮,若是有人突破第一道防线,迎接的将是足以摧毁城墙山岳的连天炮火。
第三道宫门,是剩下的供奉组成的。共计二十八人,各个都是高手,其中有十一人甚至是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高手。这些人将在大殿外守卫着他。
他每部署一道,就在布防图上画一个圈。现在图上画满了圈,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他觉得齐天行就是那只扑火的飞虫,撞上来就得死。
“朕乃天子。”
“有天命在身。齐天行一个江湖匹夫,朕岂会怕他?”
太监谄媚道:“陛下英明神武,齐天行不过蝼蚁。”
皇帝坐在龙椅上指挥若定,眼神深邃,望向远处,望向远处的宫门。
他在想,等齐天行来了,他要如何怒斥他。
“齐天行,你可知罪?朕封你为官,是看得起你。你竟敢拒旨,还敢来皇宫闹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他觉得这话很有气势。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区区江湖中人,怎能承受这般英明神武的天子之怒?
再是跋扈,天子气势一出,便能震得他跪地求饶。
想着想着,嘴角竟勾起一丝笑。
一切都准备好了。
齐天行,你若敢来,敢忤逆朕,便会死得比红叶那条老狗还凄惨。
一念至此,皇帝又有些温仁地笑了笑,他是天地共主,是天子,有着大海般的胸襟,如此年轻的高手若是愿意为他效力,那么他能给红叶的,也能给齐天行。
现在,就看外头那条小狗儿是识时务呢,还是……
但笑到一半,僵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他想象中的万箭齐发声,不是刀盾碰撞声,不是高手过招的劲风呼啸声。
是惨叫声。
禁卫的惨叫声,一片一片地传来,由远及近,像潮水涌过来。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皇帝抓着扶手,站起身,往外看去。
“报!”
一个禁卫冲进来,盔甲歪斜,声音发颤道:“官家,齐天行闯进来了!”
皇帝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第一道宫门呢?三百弓弩手呢?”
“弓弩手……全倒了!”禁卫声音更颤,“箭还没射出去,人就倒了……”
皇帝腿一软,坐回龙椅。
椅子很硬,硌得背疼。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
“报刀盾兵也抵挡不住,被破阵了!”
又一声。
声音从殿外传来,另一个禁卫,声音更急,更慌。
皇帝手指死死抓着扶手,这椅子制作不好,很粗糙,很扎手。
“官家……火炮营也陷落了……”
皇帝闭上眼睛。
还有供奉。都是江湖一流高手,能以一敌百的高手。
“报供奉们……供奉们也败了!齐天行已经过了三道宫门!”
声音几乎是哭喊。
皇帝猛地睁眼。
殿门被推开,一个禁卫跌跌撞撞冲进来,浑身是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二十八位供奉联手……都挡不住他一招……”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
椅子很硬,但他感觉不到。只觉得整个人往下沉,沉进深渊里,无边无际的黑暗。
“齐天行……已经到寝殿外了……”
皇帝挥了挥手。
禁卫退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殿门关上。
殿内又安静下来。
烛火在跳,影子在晃。
皇帝听到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踏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像踩在他心脏上。
每一步,心跳就停一拍。
脚步声停了。
停在门外。
死一般的沉默。
皇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越来越快。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嗡嗡的。
他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并不重。
门被推开。
一个人,一个高大的刀客,面无表情注视着他。
周遭的禁卫,太监们将他围住,却不敢近他五步之内。形同虚设。
皇帝瘫软在龙椅上,浑身颤抖。想说“朕是天子,你竟敢擅闯皇宫,该当何罪”,但张了张嘴,被那人一个眼神扫来,却发不出力气。
许久,皇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齐……齐大侠……朕……朕不是有意……”
他跪了下来。
从龙椅上滑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龙袍拖在地上,金线绣的龙皱成一团,像条死蛇。
天子,跪了。
第204章 一起?(二合一)
夜色如墨,月凉如水。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马蹄声急促,踏在地上,扬起细细的尘土。
车内点着一盏灯笼,映着里面五张各具风华的绝色面庞。
上官鹤仙一身白衣,肤白若雪,白衣若仙,靠在车窗。她闭着眼,精神却专注,细细感应着窗外的风声。
韩小莹面色温婉,细声细语地和李莫愁聊着江湖上的奇闻轶事,一双手却按在剑鞘上。
穆念慈在前头驾着车,一身灰白衣袍,背后挂着七尺亮银枪。月色洒在她身上,像极了白衣银枪的女将。
程瑶迦捧着本书,借着车窗外的月光细细读着,却分心听着几人说话,偶尔搭话一二。
五个性格各异、姿容出众的女子,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赴。
“念慈姐姐,我们快到临安了么?”李莫愁年纪最小,性子最是跳脱,终于耐不住车马寂寞,拉开车帘,朝穆念慈问道。
穆念慈专注地驾着马车,听她这么一问,略一思忖。韩小莹拉开车帘望了望外头的路,柔声道:“快了。最多一个时辰就到了。”
穆念慈问:“我们没提前和齐大哥说,他会不会不高兴……”
李莫愁笑嘻嘻道:“不知道才有意思。我们过去,一定给天行哥哥一个大惊喜。”
程瑶迦看着相谈甚欢的几人,欲言又止,却又有些羞赧,便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一双修长的手握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