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程小娘子不会,她便会了?
这把她当什么人了!
可抬眼对上男人目光,蓦地想起那夜他温热有力的手指……心中一乱,原本理直气壮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别、别看我……我也不会!”
齐天行瞥了她一眼,暗道那夜你可不是这般作态,而此时门外两人还没有走,戏已至此,断无回头之理。齐天行忽而伸手,落向韩小莹身后那轮饱满圆月之上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房中格外清晰。
韩小莹猝不及防,“啊”地一声低呼,嗓音娇柔婉转,带着惊愕。她尚未回神,一旁程瑶迦已羞得双手掩面,指缝间漏出一声细细的“呀”。
门外二人顿时嘿嘿低笑。
“这就对了嘛……”
“再听听?”
齐天行听得皱眉,暗道这两人怎么还没走,莫非真要听一出活春宫才肯罢休?
他看向韩小莹,眼神询问。
韩小莹方才被他不讲武德地偷袭,又羞又气瞪着他。
想来,其实若是程瑶迦没在,她或许不至如此气恼,可此刻在这小娘皮面前,被这臭小子轻薄,她剑侠人设岂不毁了?
不过,见齐天行指尖疾书,录下门外对话,韩小莹眼中眸光一闪,忽地朝程瑶迦嘻嘻一笑。
不好!这老女人要搞事!
程瑶迦暗道不妙,韩小莹已欺身上前,玉手扬起,往她身后柔软处重重一拍
“啪!”
“哎呀~”
程瑶迦一声轻呼,嗓音娇软,听得齐天行心神一荡。她本人又惊又怒,抬眼瞧见那老女人挤眉弄眼的得意样,更是气结。可对方武艺高强,方才举动又符合侍妾人设,不好直接发作。
程瑶迦心思一转,暗道做戏谁不会?当即仰起小脸,声音放得又娇又软,一双水眸望着齐天行,睫毛轻颤:“欧阳公子,你也不管管自家侍妾……没大没小的……”她说着,竟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她、她打我……”
齐天行心中暗笑,这姑娘倒是入戏快,还会告状了。他手上力道未松,依旧揽着她纤细腰肢,挑眉道:
“哦?我这侍妾如何没大没小了?她不过是……想帮程小姐早些领略人生妙处罢了。”说着,他侧头看向韩小莹,挤眉弄眼:
“韩姐姐,你说是不是?”
韩小莹见他二人一唱一和,心中酸意更浓,面上却笑得愈发娇媚:
“公子说得是~程妹妹,姐姐我可是为你好呢……你瞧,公子这般人物,寻常女子想亲近还求不得呢……你倒好,还嫌弃起来了?”
便在此时,门外那两道呼吸声又近了少许,极低的交谈再次传来。
“怎么又没动静了?”
“是啊,光搂搂抱抱的……”
“那药……真没用上?”
“再听听,说不定后面就用上了……”
齐天行听得真切,心中暗叹这两人疑心还真重。他低头凑到程瑶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程姑娘,门外人还在。咱们……得再加把劲。”
程瑶迦身子一颤,耳根红透:“怎、怎么加……”
齐天行抬眼,与韩小莹目光一触。韩小莹心中气恼,暗道你个臭小子,尽拿姐姐薅是吧?她忽而伸手,指尖精准地找到他腰间软肉,狠狠一拧。
齐天行吃痛,却不敢出声,只朝她使眼色。
韩小莹瞪他一眼,终是配合着,从喉间逸出一声似嗔似怨的娇哼:“公子……你、你轻些……”
她声音本就清越,此刻故意放软,竟透出几分撩人心弦的媚意。
门外那两人听得真切,又是一阵猥琐低笑:“这欧阳克玩得真花……连侍妾也加入战场了?”
韩小莹与程瑶迦则有些面红耳赤。程瑶迦羞得将脸埋进齐天行肩头,韩小莹则别开视线,耳根通红。
齐天行见门外人仍不离去,只得继续加戏。他忽而低头,在程瑶迦那发烫的耳垂上轻轻一呼,轻声道:“程姑娘,你瞧……我这‘弟子’都这般配合了,你……还不肯叫两声?”
程瑶迦浑身一颤,“呀”地轻呼出声,声音又娇又脆,像受惊的小鹿。她猛地扭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齐天行,又羞又恼:“你、你……登徒子!”
“哟,还骂人呢?”韩小莹在一旁看得心头泛酸,忍不住插话,“程妹妹,你呀……就是嘴硬。”她说着,又往她后面圆月“啪”地一拍:“你看,公子这般待你,你心里……其实欢喜得紧吧?”
“你、你胡说什么!”程瑶迦又羞又气,眼圈都有些红了,“我才没有!”
齐天行见二女又要吵起来,心中一动,忽而双手齐出,在韩小莹与程瑶迦身后圆月之上,各拍了一记。
“啪、啪。”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韩小莹与程瑶迦齐声惊呼:“呀!”
随即,二女极有默契地同时伸手,一左一右,狠狠拧在齐天行腰间软肉上。
“嘶”齐天行倒抽一口凉气,却不敢叫痛,只得咬牙忍着。
而此时门外那两人侧耳听了半晌,终于心满意足。
“行了行了,再听下去也就那样……走吧。”
“嘿嘿,这欧阳公子,玩得可真花。”
脚步声渐渐远去,终至不闻。屋内三人同时松了口气,齐齐瘫坐在椅中。
第103章 夜探朱颜阁
齐天行道:“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
韩小莹诧异看齐天行,齐天行回以微微一笑。
“自然是跟过去,看看方才究竟是哪路神仙在盯咱们的梢。他们大概想不到,我会反手跟他们一波。”
夜已深,那两道身影已在百步之外,齐天行悄然摸回自己屋内,手脚麻利地换上夜行衣,黑巾蒙面,将瞬息千里施展到极致,尾随而去。
一路追索,那两个眼线果然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朱颜阁,直奔顶层。齐天行身形松鼠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屋顶,伏在瓦上,只听屋内传来一道带着几分阴柔的陌生嗓音:
“……哦?这么说,欧阳克将那程家小姐掳了去,已然得手了?”
“禀阁主,欧阳克武功太高,属下怕露了行藏,没敢靠得太近,但确是亲耳所闻……里头动静不小。”
齐天行倒挂檐角,并指如剑,在窗纸上悄无声息地刺出一个小孔,眯眼望去。
屋内灯火通明,七八人分坐两侧。吴老板陪坐末位,赤狐、霜风两大护法各居左右首座。除了这二人,左右还各坐一人:左边是个貌不惊人的灰衣老者。右边那人,赫然便是扬州丐帮分舵的吴舵主!
然而,最让齐天行心头一跳的,是居中主座之人。此人身着锦缎华服,眉薄颜细如柳叶,神色阴翳,面皮苍白无须……这便是朱颜阁阁主?
阁主颔首道:“无妨,程府那边的眼线,也亲眼见他掳人。此事假不了。”他目光转向吴舵主,“吴长老,你怎么看?”
吴舵主正色道:“阁主明鉴。此人武功极高,又是西毒传人,若能拉他入伙,于我阁自然大有裨益。只不过……”
吴舵主面现迟疑,灰衣老者接话道:“说来确有些蹊跷。阁主,此人出身高贵,又有家传武学传承,什么也不缺。投靠咱们……到底图个什么?咱们能给他的,只怕吸引力不够。”
阁主道:“彭老说的在理。他已经是西域白驼山的少主,传承五绝,不缺武学。而白驼山在西域一家独大,金银财宝,异域美人,对他来说却也轻而易举。你们说……既然如此,那他之前,为何又要加入金国赵王府呢?”
彭姓老者脱口而出道:“因为完颜洪烈是实权亲王,有机会成为金国皇帝。所以……他要的是权柄!”
阁主微笑道:“想来便是如此了。”
吴舵主迟疑道:“可是……”
阁主淡淡道:“可是,我大宋便给不了他权柄么?”
下首的吴老板拱手道:“可阁主,宋金之间,毕竟有所不同的……”
齐天行听得暗自点头,毕竟金国坐拥中原,佣兵百万,权势之盛,眼下的大宋确实难及。此时不只是他,里面吴老板、吴舵主、彭姓老者、乃至于左右装门面,一直一声不吭的刀剑护法二人,闻言也都微微颔首。
阁主冷哼道:“时移世易,宋金之间攻守之势,或许要变。尔等既非居庙堂,自是不知,去岁蒙酋南下,金国虽声称击退敌军,边境线却南移了百里。这其实已经说明,这已足以说明,自漠北蒙古崛起,金国便江河日下,外强中干了……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视众人:“那欧阳克效力完颜洪烈,图的难道是忠君爱国?无非是金国能给他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这些东西……金国给得,我大宋,难道就给不得么?”
他话音落下,满室肃然。众人如梦初醒,齐声应道:
“阁主高见!属下愚钝!”
齐天行听得心惊肉跳。蒙古、金国之间的战线细节,连他这个坐拥天下第一情报网的丐帮少帮主都未必全然清楚,此人竟能如数家珍,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
加之此人面白无须,言语之间,贵胄之气犹然而生,那么这朱颜阁的后台……简直细思极恐。
心神震动之下,气息难免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就在这一刹那,阁主细长的眼眸倏然抬起,精准地投向齐天行藏身的窗外!
“夜深人静,却有贵客临门。”阁主抬手抿了口茶水,淡淡微笑道:“霜风赤狐,还不去‘请’客人进来坐坐?”
被发现了!此人好强的感知能力!
齐天行足尖在檐角一点,身形向后急窜。几乎同时,身后传来霜风、赤狐森然的应诺声,以及两道破空袭来的凌厉劲风!
齐天行身在半空,腰肢扭动,险险避开数枚擦身而过的暗器,脚下在瓦片上连点数下,将速度催至极限。
他和霜风动手的时候施展过白驼山的瞬息千里,此刻自然不敢再用。而铁掌帮轻功也非大路货,江湖上会的人不多,容易被锁定身份。齐天行只得施展之前白嫖的大路货轻功,好在他如今轻功根底近乎炉火纯青,内力大成,全力施展下,身后霜风、赤狐虽紧追不舍,一时竟也难以拉近距离。
“留下!”
追出数十步,身后一声厉喝,一点炽烈如火的剑光骤然爆起,显然赤狐将手中长剑当作暗器掷出!
齐天行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轰在身旁的砖墙之上。“轰”的一声闷响,砖石碎裂,借这一拳的反震之力,身形陡然再快三分,与飞剑擦身而过。
一路狂奔,霜风赤狐被渐渐甩开,但齐天行心头那股危险的警兆非但未消,反而愈发强烈。
冥冥中,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心念电转间,他几乎是凭着直觉猛然沉身侧闪!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几乎贴着他的耳际掠过。
一点寒星,一点暗器,竟悄无声息地擦过肩头,“噗”地一声没入前方石墙。
齐天行想也不想,当即闭眼,抬手护住面门,身形再次横移数尺。
砰!
几乎在他移开的瞬间,那枚没入石墙的暗器猛地炸开!
区区一点暗器,居然宛若重锤击碎城墙,将一片墙壁轰地碎石纷纷,烟尘弥漫。好在齐天行提前在脑中规划好路线,闭目护身,躲开弥散的细石雨,更是趁机借烟尘掩护,身形一折,反朝着朱颜阁深处更幽暗的区域急窜而去。
方才那一记暗器,路线轨迹之隐蔽迅疾,爆发内劲之雄浑猛烈,着实让他心惊。
出手之人,显然便是朱颜阁阁主。此人的内力修为,恐怕……还在他之上!
齐天行身形连闪,在廊柱、假山、树影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一波波闻声赶来的守卫视线,最终滑入一处烛光昏暗、气息阴冷的所在。
顺着甬道深入,借着两侧牢房内微弱的烛火与晃动的阴影,他很快摸到了最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被关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