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林掌门叹了口气:“古墓派门规……罢了。那些陈年旧规,守了一辈子,也该改改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但你若负她,伤她,欺她……老身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与你同归于尽。听懂了?”
“听懂了。”齐天行肃然发誓:“晚辈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莫愁。”
李莫愁站在一旁,眼圈微红:“师父……”
林掌门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李莫愁。
这册子封皮泛黄,边角磨损,显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李莫愁接过。
林掌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很轻,齐天行只隐约听到“女子……初次……莫要慌张……”几个词。
李莫愁的脸“唰”地红了。
她一边听,一边偷偷瞥齐天行,眼神躲闪,耳根红得几乎滴血,等林掌门说完,她已羞得抬不起头,只把册子紧紧攥在手里。
齐天行虽不知具体内容,但猜也猜得到多半是女子嫁娶、夫妻之事的相关嘱咐,于是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前辈,这古墓断龙石已落,主墓室虽封,但侧殿应当还能住人。不过若住得不舒服,随时可来天见峰寻晚辈。晚辈在峰上有处宅院,虽不奢华,却也清净。”
林掌门瞥他一眼:“赶我走?”
“不敢不敢。”齐天行忙道:“只是……给前辈多一个选择。”
“知道了。”林掌门挥挥手,像赶苍蝇:“快走吧,别在这儿碍眼。我还要参悟《九阴真经》,没空搭理你们。”
话虽这么说,她眼中却分明有不舍。
李莫愁扑过去,抱住她:“师父,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行了行了。”林掌门轻轻拍拍她背,声音却有些哑:“去吧。”
密道出口,果然在终南山后山一处隐蔽山洞。
齐天行牵着李莫愁钻出洞口时,正是午后。阳光刺眼,两人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终于出来了……”李莫愁深吸一口气,山中空气清冽,带着草木芬芳。
齐天行环顾四周,辨明方向:“走,先回客栈,韩姐姐她们定是再找我们,等急了。”
两人沿着山道下行。李莫愁心情极好,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他:“天行哥哥,快些呀!”
齐天行笑着跟上。
转过一处山坳,前方忽然传来人声。原来是几个全真教弟子,正结伴上山,双方打了个照面。
几个弟子先是一愣,目光在齐天行和李莫愁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
古墓后山。
然后,然后他们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李莫愁今日仍穿着那身白衣,鬓发因在石室中待了三日,稍显凌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齐天行更是衣衫褶皱,风尘仆仆。
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昵。
“看模样……应该是古墓派的弟子?”
“她身边那男的是谁?”
“好像是齐天行齐大侠……前几日还来重阳宫的那个。”
“古墓派不是严禁男子入内吗?怎么……”
“啧,你懂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古墓派说什么远离男人,结果……”
“就是,还说什么清规戒律……”
第130章 无赖(二合一)
齐天行并不知道全真弟子的那些蛐蛐。二人携手同行,很快便回到了长安城。
他并未直接折返客栈,毕竟失踪了三日,若是就这么空手回去……
韩姐姐生气起来,他扛不住的!
“天行哥哥问我买什么能让韩姐姐不生气?唔……哪有问女儿家这种东西的?”
李莫愁歪着头,嘻嘻笑道:“韩姐姐好武,买把剑给她吧。至于程瑶迦姐姐……买些吃食就够啦。”
齐天行将难题抛给小莫愁,小莫愁略一思索,这般回答。
齐天行看着她弯弯眉眼,如何不懂这顽皮的小丫头,分明是想让韩姐姐收了剑,回头好教训他……
于是这建议便成了否决项。
思来想去,他终究是去了西市最贵的胭脂铺,挑了三盒上好的胭脂。瓷盒精致,膏色温润……三女一人一份。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牵着李莫愁,一步步挪回客栈,停在房门外,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推开。
房内,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方明晃晃的光斑。
韩小莹抱臂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程瑶迦坐在桌旁,手指绞着帕子,眼圈微红,桌上饭菜已经凉透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
韩小莹见到多日未见的臭小子正嬉笑看着自己,眼睛瞬间泛红,脚下一动,却又生生刹住,上下飞快地扫视齐天行,见他衣衫虽皱,但神色如常,胸中那口提着的气才缓缓吐出。可这口气一松,连日来的担忧、焦灼、还有那股被晾着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将她的脸绷得紧紧的。
程瑶迦见到齐大哥完好无恙,黯淡的脸上瞬时泛起血色,眼中亮起光,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极轻的一声:“齐大哥……”
三日不见,齐天行也是想念她们地紧,见韩小莹那欲言又止、想靠近又强忍着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暖,脸上笑容绽开,刚踏进半步,手臂微张,想迎上去……
“闭嘴。”
韩小莹打断了他。
齐天行安好,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自然是高兴的。可这臭小子不告而别,害她们提心吊胆整整三天,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两种情绪绞在一起,韩小莹最终选择打断齐天行施法,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咬着牙道:
“你别过来,先好好解释解释,这三天去哪儿了?”
程瑶迦本也因他平安归来而欣喜,可被晾在这里苦等三日,再好的脾气也攒了怨气。此时同仇敌忾,站了起来,道:“齐大哥,不告而别……是很失礼的。”
李莫愁见天行哥哥吃瘪,忙从身后探出头,笑嘻嘻想打圆场:“没事呀!就是……”
齐天行拿捏不准自家小魔丸会说什么,不敢任由她发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干咳两声:“路上有些耽搁。”
“耽搁?”韩小莹冷笑连连,心道好你个大猪蹄子,连借口都不会找:
“重阳宫的道长说你们午后就下山了。重阳宫离这里才多远?我甚至找到了长安分舵的舵主,丐帮的弟兄城里城外搜了三天,连你影子都没摸着。齐天行,你最好给我个像样的说法。”
程瑶迦也有些后怕地声援道:“韩姐姐去重阳宫问了三次……我也托客栈伙计打听,都说没见你们回城。我们还以为……以为你们出事了。”
见二人这般为自己担心,齐天行心中惭愧之余,感动更甚,心下顿时一软,但林掌门掳走小莫愁,他为了莫愁强行闯别人的宗门,这种事情显然不好说,说了实在有损双方名声,只好含糊道:
“我和古墓派的林掌门,在古墓派有了些误会……后面误会解开了。”
韩小莹似笑非笑,眼神在他和李莫愁之间打转:
“什么误会?莫不是你欺负小莫愁,被人家师父当场逮住,教训了?”
李莫愁听此就不乐意了,忍不住插嘴:“才不是呢!分明是师父她……”
齐天行暗道要糟,再次捂她嘴:“莫愁!”
李莫愁泥鳅般挣脱齐天行,眼珠子滴溜一圈,瞬间明白天行哥哥的顾忌,改口嬉笑道:
“其实就是就是师父留我们住了几天,还教我们武功……”
迎面老女人的愤怒眼神,李莫愁又道:“对了,那个石棺里好挤,两个人躺里面转身都难……”
她说到一半,仿佛意识到什么,吐了吐舌头。
房间里静了一瞬。
程瑶迦脸“唰”地白了,手指绞帕子的动作停住,嘴唇微张,想说什幺又咽回去。眼神在齐天行和李莫愁身上来回转了两圈,最后低下头去。
和没有立场生气的程瑶迦不同,韩小莹觉得自己最少也是齐天行这臭小子的长辈,晚辈若是行为不端,哪里没有管教的理由?
韩小莹眼睛眯起,盯着齐天行:“石棺?你们两个人?”
齐天行被韩姐姐杀人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为了找密道!”
韩小莹眼神更冷:“找密道需要两个人躺棺材里?”
程瑶迦也不信他,双手指尖相点,小声嘟囔:“齐大哥……你们怎么可以……”
李莫愁怕被二女的怒气波及,悄悄往齐天行身后缩了缩。
齐天行深深吸了口气,心道此事若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怕是交代不过去,于是正色道:“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说来……”
韩小莹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道:“好。我倒要听听,什么要事值得你失踪三天。”
齐天行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第一个重磅消息:
“我找到了李青大哥的妹妹。”他顿了顿,侧身让出李莫愁,“嗯,便是莫愁了。”
韩小莹和程瑶迦同时愣住。
李莫愁掏出完整的双鱼玉佩,笑嘻嘻地举到两人面前:“你们看,合上了!”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阴阳双鱼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程瑶迦轻叹:“所以齐大哥一直在找的人,其实就在身边?”
韩小莹知道齐天行自出道以来,从未放弃过寻找李青妹妹的承诺,如今见他得偿所愿,心头那点怨气也散了大半,由衷道:“缘分真是奇妙……”
见气氛稍微缓和,齐天行这才将滞留古墓三日的原因说出来:“我们……还找到了《九阴真经》。”
韩小莹倒吸一口冷气,她行走江湖多年,岂会不知这四个字的分量?
程瑶迦虽然对此一无所知,但见韩小莹神色,瞬间明白这是门顶尖武功,倒也理解了齐大哥为何不告而别,毕竟奇遇高深武学,没来得及回来报信,倒也正常。
“此事绝不可外传。”齐天行肃然道:
“《九阴真经》若是现世,定然引起无数窥觊,饶是有全真教护佑,古墓派怕也是无法安生。”
韩小莹沉默片刻,眼神在齐天行和李莫愁之间转了转,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毕竟参悟此等绝学,别说三日,便是三十日也不为过,点头道:“难怪你们耽搁三天。”
李莫愁见韩姐姐似乎消了气,胆子又大起来,得意道:“师父说我和天行哥哥资质都好,尤其是我,第二天就摸到门路了!”
程瑶迦附和道:“莫愁妹妹真厉害……”
韩小莹瞥向齐天行,又想起了方才李莫愁说的话,酸溜溜道:“你们俩……一起练的?”
齐天行干咳一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林掌门有在一旁指点的!”
李莫愁眼珠滴溜看了眼天行哥哥,又瞥了眼酸酸涩涩的老女人,心念一动,嘻嘻笑道:“是呀!师父还说,天行哥哥对我可好了,在石棺里一直护着我……”
韩小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程瑶迦低下头,手指又开始绞帕子。
李莫愁看看韩小莹,又看看程瑶迦,眼珠一转,忽然起身:“程姐姐,我有些武学上的问题想请教你……咱们去你房间说好不好?”
程瑶迦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啊?现在?”
李莫愁已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走嘛走嘛!”
她说着不由分说将程瑶迦拉出房间,临走前还对齐天行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