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淮西守将同样开城投降。他与汉中守将一样,早就被密谍司收买。
短短三个月,南宋丢掉了汉中、襄阳、淮西三大战略要地,兵力折损十余万,士气低落,朝野震动。
临安城,史弥远上奏:“元人势大,不可硬拼!当暂避锋芒,议和休战,以图再起!”
赵扩一如既往地点头:“依卿所奏。”
于是,南宋遣使求和。
元国提出的条件是:割让汉中、襄阳、淮西三地,每年五十万两岁币,称臣纳贡。
史弥远一口答应。
朝中虽有主战派跳脚反对,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
秋,临安城外的桂花开了又谢。
大宋的旗帜还在飘扬,可城内已经人心惶惶。
街头巷尾,到处是收拾细软准备逃离的富户;茶楼酒肆,再也听不到慷慨激昂的议论,只有窃窃私语和长吁短叹。自去年和约签订以来,元人虽然暂时退兵,但谁都看得出来,那只是暂时的喘息。
割让三镇,岁币倍增,称臣纳贡。这样的屈辱,换来的不过是元人一句“再议”。
可再议什么?
福宁殿中,烛火昏暗。
赵扩坐在御案后,面容比一年前更加苍老。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等。
等什么?
殿门被轻轻推开。
史弥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侍卫。
“陛下,”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元使到了。”
赵扩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他们……愿意议和?”
史弥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扩,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缓缓道,“启禀陛下,元人的条件是……大宋皇帝亲赴军前,奉表请降。”
赵扩愣住了。
“亲赴军前?奉表请降?”他喃喃重复,声音越来越小,“那……那不是要朕……”
他没有说完。
史弥远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扩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来……”
史弥远摇了摇头。
“陛下误会了。臣不是来逼陛下的。”他顿了顿,“臣是来……送陛下的。”
他一挥手,那四个侍卫上前,将赵扩从龙椅上架了起来。
赵扩挣扎着,可他的力气早已耗尽,根本挣脱不开。
“史弥远!”他嘶声喊道,“你这个奸贼!你不得好死!”
史弥远没有理会。
他只是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赵扩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福宁殿里,那盏烛火摇曳了一下,终于熄灭了。
……
赵扩被五花大绑,押到元军大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营中央,一座巨大的汗帐巍然耸立。帐前,数千元军列阵而立,铁甲森森,杀气腾腾。
赵扩被推搡着走进汗帐。
帐中,忽里扎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两旁站着元国的文臣武将,有的面带嘲讽,有的面无表情。
史弥远走到一旁,垂手而立。
赵扩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恨意。
“跪下!”一个元军士兵喝道。
赵扩咬着牙,一动不动。
那士兵抬脚就要踹,忽里扎摆了摆手。
“不必了。”他站起身,走到赵扩面前,“宋国皇帝,本汗等你很久了。”
赵扩盯着他,一字一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朕跪你,做梦!”
忽里扎笑了。
那笑容里,有轻蔑,也有感慨。
“杀你?”他摇了摇头,“本汗不会杀你。”
他转身,走回虎皮大椅。
“传令下去,大宋皇帝赵扩,献土请降,自去帝号,封归命侯。即日起,送往上都安置。”
赵扩愣住了。
归命侯?
那是当年宋太祖封南唐后主李煜的爵位!
他忽然想起李煜的那句词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他的腿一软,终于跪了下去。
……
赵扩被押走后的第三天,元军入城。
临安城的百姓本以为,投降了,称臣了,割地赔款了,日子总还能过下去。
他们错了。
元军入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存府库。国库里的金银、粮仓里的粮食、绢帛库里堆积如山的绸缎,全部装车运往北方。
第二件事,是抓捕皇室宗亲。赵氏子孙,凡在临安的,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押送北上。
第三件事,是追缴文契。官府里的田契、地契、户籍册,被付之一炬。
然后,屠刀落下了。
第一个遭殃的,是江南的世家大族。
元军手中有一份“密碟司”给的名单,密密麻麻写着江南所有有名有姓的世家、豪强、巨贾。
他们被从宅子里拖出来,推到街上,当众斩首。
财产充公,妻女充军,宅邸烧毁。
有人跪地求饶,献上全部家产,换来的只是一刀。
有人试图反抗,豢养的家丁护院根本不是元军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被屠戮殆尽。
有人试图逃跑,可城门早已紧闭,逃出去的也被追兵抓了回来,当街处死。
最惨的是那些世代为官的“书香门第”。他们以为自己有功名在身,元人总该给几分薄面。可元军根本不看那些,只要名单上有名,一概杀无赦。
短短三天,临安城血流成河。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那些盘踞江南数百年的豪门巨室,那些在朝中呼风唤雨的权贵官僚,一夜之间,化为尘土。
而那些普通百姓,反倒逃过一劫。
元军的刀,只砍在“名单”上的人。百姓只要不出门,不闹事,元军也不为难。
……
临安之后,是扬州、苏州、杭州、绍兴……
元军的铁骑,踏遍了江南每一寸土地。
每到一地,都是同样的程序
封存府库,充公财赋;抓捕宗室,押送北上;追缴文契,焚毁田契。然后,拿出那份‘密谍司’给的名单,挨家挨户地抓人、杀人、抄家。
这份名单之详细,令人咋舌。
哪家有多少田产,哪家有多少佃户,一清二楚。
那是密谍司十年经营的结果。
一年之后,江南的世家大族,十去其九。
那些盘踞数百年的豪门,那些富可敌国的巨贾,那些权倾朝野的官僚,全部化为历史尘埃。
……
第92章 元宫之变,驱逐鞑虏,重铸河山!
曾经金国的大都,如今元国的燕京。
皇宫。
这座曾经的金国都城,如今已是元国的中枢。宫墙依旧巍峨,殿宇依旧辉煌,可那朱红色的廊柱上,如今刻满了草原人信奉的图腾。
乾元殿中,早朝正在进行。
忽里扎端坐于龙椅之上,他俯瞰着下方跪伏的文武百官,耳边是臣子们的奏报。
“启禀大汗,河北红巾贼聚众三万,攻陷真定,请旨发兵剿灭!”
“山东红袄军近日又有异动,李全部南下袭扰徐州,守军请援!”
“辽东契丹军蠢蠢欲动,似有叛乱之意!”
忽里扎听着这些奏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哪些是真贼,哪些是假贼。
河北的红巾,是真的乱民,可以剿,也该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