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吴家倒了,他们镇得住场?”
“镇得住!”赵显荣咬牙,“只要…只要吴家倒得干净,不留后患。周康手中有兵,知府能出公文。到时候报上去,就说吴家勾结鞑子、私通马匪,贪污军饷,杀良冒功,公公雷霆手段,先斩后奏,铲除祸患……京里自有人打点。”
话虽这么说,赵显荣心里却直打鼓。
华山派虽然有些手段,但真能动得了根深蒂固的吴家?
君不悔举杯示意:“赵公子是明白人。”
赵显荣慌忙举杯。
君不悔浅抿一口,放下茶盏:“静候佳音。”
……
送走赵显荣,君不悔独自留在醉仙楼。
闭目凝神,眼前浮现黑雾凝聚的字迹:
【当前声望:7127】
一月闭关,紫霞功成,关中善堂义馆每日产生的声望汇聚如溪流,源源不断。
心念转到武学目录。
《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九阴真经》、《乾坤大挪移》……
每一门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学,后面标注的声望点数也高得吓人。
他目光没有停留,目标明确。
【凌波微步】
逍遥派绝学,需5000声望点。
注:依易经六十四卦方位演化,步法精妙,趋避无双。习之可于万军中从容来去,更兼以动功修习内劲之奇效。
心念一动,5000声望点瞬间扣除。
刹那间,磅礴信息如洪水般冲进脑海!
六十四卦方位、卦象变化、步法衔接、内力运行路线……无数图文口诀汹涌而入,像是有人将整套武功硬生生凿刻进灵魂深处。
君不悔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无可奈何,唯有全力接纳。
半刻后,洪流渐息。
他睁开眼,眸底掠过明悟。
“原来如此……”
凌波微步,绝非寻常轻功。
它是一整套玄妙体系,每一步都要根据敌我形势、周遭变化,在六十四卦中选出最佳方位。
更妙的是,它是“动功”。
寻常内功需要静坐调息,这身法却能在闪转腾挪间,借步法牵引内力自行运转周天。走得越多,内劲增长越快。
“正合我用。”
他紫霞神功已臻大成,内力之浑厚,当世除了少林方正、魔教任我行等寥寥几人,罕有匹敌。如今最缺的,正是这种绝妙身法。
但这步法修炼需要极高悟性,要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卦象推算。原本以他的悟性,想要修炼有所成,没几年的水磨死功夫怕难有成效。
心念再动。
【通窍丹】×4
服后十二时辰内,灵台清明,悟性倍增。
每枚需500声望点。
2000声望点扣除。
……
华山落雁峰,奇险甲天下。
君不悔选了这座僻峰练习凌波微步。
第一天服下通窍丹,清凉药力直冲脑海,往日晦涩的卦象变化豁然开朗。
他踏“乾”位进三尺,转“坤”位退二尺,走到第十步,气息已乱,真气差点逆行。
止步调息,重新再来。
此后,白天练步法,夜里就宿在峰顶石洞,渴了喝山泉,饿了有弟子按时送饭上来。
到第五天,已经能在乱石嶙峋间连走三十多步,衣袂飘飘,形如鬼魅。
第六天,步法渐渐有了灵性,开始能根据山风走向、落叶轨迹甚至呼吸节奏,随时调整方位。
第七天,四十八步。
第八天,五十六步。
第九天,第四枚丹药服下。
福至心灵。
六十四卦在脑海中连成一片星图,每一步踏出,都是整幅星图运转的一环。
身形乍动,如烟似幻。踏“震”卦如奔雷,转“巽”卦似旋风,化“坎”卦若流水。
六十四步,周天圆满。
收势站立,周身紫气缭绕,比之前更加凝实。丹田深处那团紫芒自行旋转,每转一周,内息便浑厚一分。
以他如今的功力,这般进境已经难得。
……
第十天,暮色初合。
君不悔从落雁峰顶睁眼,眸中紫意流转,气息与山岩天风浑然一体。
四枚通窍丹耗尽,六十四卦星图已烙印在神魂深处,心念微动,步法自生。
他需要试试这身法究竟有多大威力。
身形展动,几个起落便没入苍茫暮色。
华山脚下五十里外就有匪患,官府多次清剿无功。君不悔没去府衙,直接问了个老猎户,便知道了“黑虎寨”的位置。
就在华山北麓三十里的虎头岭,百十个亡命徒盘踞其中,专门劫掠过往商旅。
时近子夜,虎头岭。
山势险峻,主寨卡在半山一处突岩上,背靠绝壁,左右都是深涧。正面只有一道狭窄石阶,哨卡把守,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君不悔没走石阶。
他站在岭下,抬眼看了看夜色中狰狞的寨墙轮廓,身形倏然消失。
没听见风声,不见疾驰。
君不悔像是融入了夜色,沿着绝壁“流”了上去。
时而足尖在垂直岩壁上轻轻一点,横移三丈,恰恰避过巡哨的火光。
时而贴地掠过开阔地。
值守的匪徒只觉眼角有什么一闪,回神时眼前只有空空乱石,而他自己的喉咙已多了道细细红线,软软栽倒。
第一处暗哨藏在岩缝里,两个匪徒裹着破袄抱怨天冷。一人忽然觉得脖子一凉,抬手想摸,头颅已歪向不可思议的角度。
最后看到的,是同伴同样软倒的身体,和一道淡如青烟的影子掠过岩缝出口。
君不悔没停。
指尖紫霞真气凝如细针,点喉贯耳,无声无息。
明哨、暗哨……
宛如一道幽灵,沿着寨墙外围游走,所过之处,明暗哨卡都被夜色悄然吞噬,连半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到他如羽毛飘上垛口。
寨内火光通明,喧嚣震天。
匪众围着篝火撕肉狂饮,污言秽语混着猜拳吼叫。主寨木楼里更是人影幢幢,呼喝不绝。
君不悔在垛口阴影里静立片刻,而后步下寨墙,踏入火光。
第一个察觉的是个提着酒坛往角落撒尿的匪徒。醉眼朦胧间见黑影掠过,还以为是哪个喝高的弟兄,嘟囔道:“跑、跑啥……”
话没说完,喉咙一麻,酒坛坠地,人已软倒。
这次,终于有人看见了。
“谁?!”
“什么人!”
近处七八个匪徒弹跳而起,抄起手边刀枪。
却见那君不悔步履从容,竟像闲庭信步,从两柄同时劈来的刀光间一穿而过,左右手剑指各点一下,两匪如木偶般僵立,旋即倒地。
身形微折,已绕到一持矛匪徒侧后。
那匪徒惶然转身时,君不悔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剑光一闪,咽喉洞穿。
更多匪徒被惊动,吼叫着围扑上来。
刀枪乱舞,却连那袭黑衫的衣角都沾不到。总在兵刃及体前一瞬,以毫厘之差避开。
步法转换间,“震”位突进,剑光点毙;“坎”位迂回,剑锋断喉。
腰间那柄寻常青钢剑此刻成了催命符,每一剑都简洁精准,绝无多余。
更奇的是他气息,经过这般剧烈搏杀,非但不见紊乱,反在凌波微步生生不息的运转下,紫霞真气越发活泼充盈,周天循环,几有无穷之势。
“放箭!放箭!”
木楼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零星箭矢射来,却根本追不上那鬼魅般飘忽的身影。
君不悔甚至借着匪徒身体、营帐遮掩,在人群中穿梭,将箭矢威胁也纳入考量。
时而跃上屋顶,踏瓦而行,剑光过处弓手毙命;时而落入人群,引得匪徒自相践踏。
那道黑影成了索命阎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死寂倒地。
刀砍不中,枪刺不着,人多势众在那精妙到极致的身法面前成了笑话。
他如一道在人丛中流淌的黑色流光,每一次明灭,就带走几条性命。
终于有匪徒崩溃了,扔下武器扑向寨门。
君不悔身形一晃,后发先至堵住去路,剑光一闪,逃得最快的几人扑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