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士兵尚未反应,君不悔已切入人群之中。凌波微步踏“震”位疾进,剑走直线,每一剑皆刺咽喉、贯心口、斩颈动脉。
没有多余动作。
三人倒地,四人捂喉踉跄。
余下人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吹响警哨。
君不悔身形一晃,踏“坎”位侧滑,剑锋上挑,持哨者五指齐断。
惨嚎声中,剑光如扇形展开。
血花绽放。
全程不过数息,十二人全倒。
第二队从东廊赶来,看见满地尸体,刚举刀戒备,君不悔从廊顶飘落。
踏“震”位突进,剑光一闪。
两人捂喉倒地。
转“坎”位旋身,剑鞘砸碎一人天灵。
再转“离”位斜掠,剑指洞穿一人心口。
七息,十人毙命。
正厅内,歌舞正酣。
吴义德坐在主位,五十出头,面皮紫红,留着络腮胡,一身锦缎员外袍,但坐姿笔挺。
吴义德左手边是长子吴镇东,三十五六,穿着武官常服,面色冷峻。右手边是次子吴镇北,白白胖胖,像个商贾。坐在吴镇东边上,是幼子吴镇西。
客位上是个白面青年,三十余岁的模样,穿着青色长衫,眉眼温和,手指白皙修长,正轻轻转动酒杯。
在其身后站着四个黑衣汉子,太阳穴高鼓,眼中精光渗人,俨然是其手下。
“东方先生,这批强弩共三百张,都是榆林卫去年换下的旧货。”吴镇西举杯笑道,“虽说是旧货,射程百五十步,破三重甲没问题。”
“三百张强弩,五百副皮甲,火药三十桶。”东方白浅啜一口酒:“这些军械管制极严,吴家能弄到,果然手眼通天。”
“在延安地界,我们吴家说一不二。”吴镇西面露得意,“别说强弩火药,便是火炮,只要银子够,也能从军营里‘报废’几门出来。
吴义德闻言,瞪了幼子一眼。
东方白笑了笑,没接话茬。
厅中舞姬翩跹,乐声靡靡。
吴镇西坐在下首,已喝得半醉,忽然嗤笑一声:“说起来,你们最近和五岳剑派打得热闹?”
东方白浅浅一笑:“些许麻烦罢了。”
“五岳剑派……”吴镇西摇晃酒杯,满脸不屑,“也不过如此。那华山派,前些日子我们劫了他们货,杀了他们人,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缩回山里去。”
吴镇东皱眉:“三弟,闭嘴。”
五岳剑派是废物,那日月神教又算什么?
“吴镇西哈哈大笑,“我说错了?那华山派掌门听说才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这种人也能当掌门,江湖门派,简直儿戏……”
话音未落。
凄厉的哨响声划破夜空。
歌舞骤停,舞姬惊叫。
吴义德猛地站起:“什么声音?!”
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管家连滚爬进来,脸色煞白:“老爷!有歹人闯入府!”
“多少人?!”
“不、不清楚……”
“废物!”吴镇东拍案而起,“调兵!把人拿下!”
命令还未传下,凄厉的惨叫声由远及近。
东方白缓缓放下酒杯,神色如常。身后手下纹丝不动。
吴镇西酒醒了一半,抄起桌上佩刀:“爹!我去看看!”
“站住!”吴义德喝止,他转头看向东方白,拱手道,“让东方先生见笑了。府中有些小麻烦,还请堂主稍坐,吴某去去就来。”
东方白微笑:“吴将军请便。”
吴家父子匆匆出厅。东方白却未动,依旧坐在原位,给自己斟了杯酒。
……
君不悔站在前院广场中央。
周围已倒下上百具尸体。
鲜血浸透青砖,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还站着的吴家私兵,还剩两百余人。
但这些边军退下来的悍卒,此刻竟无人敢上前。
他们结成圆阵,将君不悔围在中央。
刀枪对内,每个人脸上却都写着惊骇。
刚才那一炷香时间,他们见识了什么叫阎罗索命,夺命如割草。
第一波三十人结阵而击,被那人一剑破开阵型,不过十数息,倒地毙命。
第二波弓,手齐射,箭雨覆盖。
那人身形如鬼魅,在箭矢缝隙中穿行,竟无一支沾身。反而掠入弓手阵中,剑光如轮转,数十名弓手顷刻全灭。
第三波刀盾兵结龟甲阵推进。
那人根本不破阵,直接从阵顶掠过,剑尖点碎盾后士兵天灵盖。
阵型大乱时,再返身杀回,如虎入羊群。
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人。
“结阵!”一名百户嘶吼,“刀盾在前,长枪后刺,耗死他!”
三排长枪平举,枪尖如林,顶着盾牌缓缓推进,收缩圆阵。
君不悔看着军阵,眼神平静。
拥有紫霞神功与凌波微步,他最不怕的就是一个“耗”字
他要测试凌波微步在军阵中的极限。
踏步,迎向枪林。
第一步踏“乾”位,身形左斜三尺,让过三支刺来的长枪。
剑光一闪,三支枪杆齐断,持枪士兵捂喉倒地。
第二步转“坤”位,贴地滑行,从枪阵下方空隙穿入。
剑鞘横扫,砸碎四名刀盾兵膝盖。
第三步“震”位突进,紫霞真气灌注剑身,青钢剑发出低沉嗡鸣,一剑横斩!
“铛铛铛铛!!!”
八支长枪齐断!断裂处光滑如镜。
士兵们惊恐后退,阵型出现缺口。
君不悔如影随形,剑光再起。
每一剑都瞄准要害。
咽喉、心口、眉心。
剑速快得只剩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有数人倒下。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坠地声响成一片。
有人崩溃了,扔下武器向后逃。
但刚转身,后背就是一凉,剑尖已透胸而出。
有人跪地求饶。
君不悔看都不看,剑锋掠过脖颈。
屠杀。
两百人的军阵,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当最后一名士兵被剑脊拍碎头颅,软倒在地时,院中再无声息。
唯有火把噼啪燃烧,映照着满地尸骸。
原本还有心观望的仆役下人,早已吓得不见踪影。
君不悔站在尸堆中央,青衫染血,气息依旧平稳。紫霞真气在凌波微步牵引下生生不息,一番厮杀,却看不出丝毫损耗。
他甩了甩剑上血珠,望向中院月门。
那里站着十余个人。
吴义德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着两百余私兵被一人杀光,那人的剑法、身法,已超出他理解的江湖高手。
“城外驻扎的兵马多久能到!”
吴镇东面色难看,低声回道:“刚发出消息,至少得要等半个时辰。”
“先设法拖住。”吴义德眼睛余光扫过身后六名供奉,略微安心。
“阁下何人?”吴义德沉声问,“为何夜闯我吴府,杀我部下?”
君不悔不答,目光扫过其身后六人。
最左边是个灰衣老妪,双手枯瘦如鹰爪,指甲泛黑。
老妪旁边是个魁梧汉子,手持丈二铁枪,枪尖带血槽。
中间两人相貌酷似,一女一男,一穿白一穿黑,都是横练体格,太阳穴高高鼓起。
右边是名面如黄蜡的老者,眉目半睁,双手戴铁护腕,拳骨粗大。
最后是个抱刀的白发中年,刀未出鞘,但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此人应是冷无痕。
这几此时都目光凝重地盯着君不悔。
唯有冷无痕的目光依旧冷如寒潭。
君不悔这才看向吴义德,“华山派,君不悔。”
吴镇西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