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见自己脖子上多了条细细的红线。想说话,血已从喉间喷涌而出,溅在面前案几上,染红了半张绘着地形的羊皮地图。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君不悔,又艰难地转头看向张彪,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扑通。
尸身倒地,血泊迅速扩大。
帐内鸦雀无声。
张彪握刀的手微微发颤。他不是没杀过人,不是没见过杀人,但这样轻描淡写、近乎随意的夺命,让他心底冒出刺骨的寒气。
巴特尔死了,他本该高兴。这个固执的蒙古蛮子终于不用拖着他去送死了。
可此刻,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兔死狐悲。
“大哥!”“混蛋!”“杀了你”
三个蒙古汉子红着眼狂吼扑上!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使一柄厚背砍刀,刀势沉重如山,直劈君不悔面门!
左侧是个精瘦汉子,双持短矛,矛尖抖出两点寒星,刺向肋下要害!
右侧那人使链子锤,铁锤呼啸着划出弧线,砸向膝盖!
君不悔向左踏出半步,恰恰让过砍刀最盛处,左手抬起,食指在刀背上轻轻一弹。
“嗡!”
砍刀剧震,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
壮汉虎口崩裂,鲜血迸溅,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嵌进帐柱!
同一瞬,君不悔右手抓住刺来的短矛,一拧一送,矛杆倒撞,正撞在精瘦汉子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帐内火盆,火星四溅。
链子锤已至膝前。
君不悔抬腿,足尖点在铁锤侧面。
“铛!”
金铁交鸣!
铁锤改变方向,反向砸向使锤者面门!
那人骇然暴退,铁锤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还未站稳,君不悔已如鬼魅般贴至身前,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
紫霞真气一吐。
头骨碎裂的闷响。
尸身软倒,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三息,三人毙命。
剩下的蒙古青年僵在原地,刀举在半空,进不敢,退不得,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君不悔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渍,看向张彪,“现在,你能做主了?”
……
帐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巴特尔和三个蒙古汉子的尸体倒在一处,血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泊,缓缓渗入泥土。
张彪喉结滚动,缓缓收刀。
刀归鞘时,他的手很稳。
他很想大喊,让外面的人马冲进来。
但他不敢。
外面的人马冲进来之前,他会先死。
他单膝跪地,垂下头:“前辈有何吩咐?”
帐内其余六个头目见状,纷纷跟着跪下,头低得几乎贴地,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
君不悔目光扫过七人,最后落在张彪身上。
“你是个聪明人。”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回响,“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张彪额头渗出冷汗,但声音不变:“前辈过奖。属下只是…识时务。”
“识时务好。”君不悔点点头,“活得久。”
他从怀中取出黑檀木盒,打开。
八枚暗红色丹丸静静躺着,在帐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拈起一枚,放在掌心,让七人都能看清,“此丹乃我独门秘制,以尸虫为引,配多味特殊药材炼成。服下后,尸虫蛰伏脑中,每年端午之时需服解药压制。若不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张苍白的脸:“尸虫破壳,啃食脑髓。中者先奇痒难忍,抓破头皮,撕下血肉;继而癫狂如兽,见人便咬,食生肉,饮鲜血;最后力竭而死。过程大约六个时辰。”
帐内死寂,只有篝火噼啪声。
一个年轻头目忍不住颤声问:“前、前辈…我们已经愿臣服,何必用这等手段……”
“臣服?”君不悔看向他,目光平静,“今日形势所迫,你们不得不降。明日形势变了,你们会不会反?”
他看向剩下的头目中仅存的蒙古人,那是个二十出头的蒙古青年。
“过来。”
蒙古青年面露恐惧,大吼着不知什么意思的蒙古语,起身就要冲向帐外。
然而张彪的动作更快,提刀带鞘一刀砸下。蒙古青年抱头倒地,血水糊脸。
张彪将其拖到帐中,按跪在地。
君不悔捏开他嘴,塞入一枚丹丸,运内力一送,丹丸顺喉而下。
然后退开三步。
“都看仔细了。”
起初无事。
青年挣扎怒骂,用蒙古语咒骂着,眼神凶狠如狼。
半柱香后,他忽然安静下来,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微微放大。
接着,他开始挠头。
起初很轻,像只是有些痒,然后越来越重,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抓出道道血痕。
“痒……痒啊……”他喃喃,声音扭曲,带着哭腔,“头里面……有东西在爬……”
一炷香时间。
青年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双手疯狂抓挠头顶,大把带血的头发被扯下,头皮翻开,露出森森白骨。
他眼睛充血,口角流下浑浊的涎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帐内众人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一个半时辰。
青年忽然弹起,四肢着地,脖颈前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他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最近的一个头目。那是个矮胖汉子。
矮胖汉子吓得连退三步。
青年扑了上去!
速度快得惊人!
张口就咬!
“啊!”矮胖汉子凄厉惨叫,右臂被硬生生撕下一块肉,血喷如泉!
帐内大乱!众人纷纷拔刀后退!
君不悔冷眼看着,抬手从桌上拈起一只空陶碗,屈指一弹。
“咻”
陶碗在空中碎裂,一片尖锐的碎片如箭射出,正中青年眉心。
青年浑身一震,动作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缓缓仰面倒下。
死了。
尸体七窍流血,头顶有个铜钱大小的洞,隐约可见白色虫体在其中蠕动。
第21章 系统隐藏机制
帐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者压抑的呻吟。
张彪面无人色,但脑子却反而很清醒。
这位“前辈”武功高得可怕,手段狠得惊人,但既然没有直接杀光他们,就说明他们还有用。
有用,就能活。
能活,就有机会。
君不悔取出剩下的七枚丹丸,放在案几上。
“你们六人,一人一枚。”
他声音依旧平静,“服,活。不服……”
他瞥了眼地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意思明了。
死寂。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内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终于,张彪第一个上前。
他脚步很稳,走到案几前,拿起一枚丹丸,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丹丸入腹,一股冰凉从喉间直透胸腹,仿佛有条小蛇钻进了肚子里。
他跪地,重重磕了个头,额角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属下张彪,从此唯前辈之命是从!若有二心,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