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斩钉截铁。
其余五个头目见状,知道已无退路,纷纷上前取丹吞服,跪地效忠。
有人吞得急了,呛得咳嗽,却不敢抬头。
君不悔点点头,收起盒子。
他说,“只要你们忠心办事,每年都会有解药。而且……”
他顿了顿,“我喜欢赏罚分明,你们若立下功劳,我会给赏。银子、女人、丹药、武功秘籍,只要你们想要,我都能给。只要你们有本事拿。”
六人重新站起,垂首而立,姿态恭敬。
君不悔依旧戴着青铜面具,声音冰冷如金属,带着些许空旷的回响:“从今日起,‘一阵风’由张彪统领。你们听他调遣。”
张彪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低头抱拳:“属下遵命。”
“吴家虽倒,但事还要做。”君不悔继续说,语速平缓,“以前你们为吴家干的活,以后继续。只不过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妄动。至于怎么做,等我吩咐。劫掠所得,我会安排人处理,所得利润,你们留四成。”
张彪顿时呼吸粗重。四成,比吴家给的两成直接翻倍。而且吴家还时常克扣。
至于这位新主子…希望说话算话。
“属下明白!”
君不悔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抛给张彪。
铁牌巴掌大小,通体黝黑,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反面光滑如镜,只在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凹痕。
“以后称我为‘大掌柜’即可。”他顿了顿,“持此牌者,便是我派来的人。见牌如见我。”
张彪接过铁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他心思急转,试探问道:“大掌柜…是要我们继续在陕北活动?”
“陕北这条路上,只能有一个声音。”君不悔声音平静无波,“你们熟悉这里的山山水水,熟悉这里的各路势力。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摸清其余六股马匪的详细底细。”
张彪心中一凛,躬身问道:“大掌柜是要…?”
“要么归顺,要么消失。”君不悔转身走向帐门,青衫下摆在血迹斑斑的地面拂过,“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我只要结果。”
“好好办事。”他在帐门口停下,没有回头,“记住,你们的命,在我手里。但你们的富贵,也在你们自己手里。”
话音落,人已出帐。
张彪追出时,只见一道青影几个起落,已上了西侧崖顶,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快得不像人。
他站在帐外,春日的风吹在脸上,却觉得浑身发冷。独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恐惧有之,那毒丹发作的场景太骇人,只要见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但恐惧深处,却有一丝隐隐的兴奋,如同暗火在冰层下燃烧。
这位“大掌柜”,狠辣果决,手段似乎也能通天,图谋显然不小。跟着他,虽然性命捏在别人手里,但或许…真能闯出一片天地?
至于…昨日还在效忠的吴家?
张彪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
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哪有什么恩怨是非,只有强弱利害。
他转身回帐,看着地上巴特尔逐渐僵硬的尸体,又扫过那五个面色惨白、眼神闪烁的头目。
“都听见了?”张彪声音冷了下来,独眼里闪着毒蛇般的光,“从今天起,咱们只有一个老大。办事得力,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玩。有二心……”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七窍流血、头顶开洞的尸体。
“那就是下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这位大掌柜的手段,你们也看见了。想活的,就老老实实办事。想死的…现在就可以自己了断。”
无人应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在血腥弥漫的帐内此起彼伏。
……
君不悔在五里外的松林里找到“乌云盖雪”。
马正安静地啃着刚冒头的嫩草,见他来了,抬头打了个响鼻,主动靠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他翻身上马,没有急着催马疾行,而是任由马儿缓步走在林间小道上。
夕阳西斜,将黄土丘陵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牧羊人赶着羊群归圈,鞭子在空气中抽出清脆的响声。
田野里有农人在整地,准备春耕,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
君不悔心中却无半点宁静。
收服“一阵风”只是第一步。
这些人现在畏于毒丹之威,不得不从,但张彪那种人,绝不会甘心永远受制于人。
他需要尽快让这条暗线发挥价值,同时也要准备好反制的手段。
这条暗线要做的事很多。
为华山派在暗中清除潜在的敌人,收集陕北乃至整个陕西的各方情报,必要时还能扮作流寇袭击敌对势力,或者制造混乱,为华山派的扩张创造机会……
明面上,他是华山派掌门君不悔。暗地里,他也是掌控陕北马匪的“大掌柜”。
一明一暗,一白一黑,相辅相成。
说白了,他也不过是效仿左冷禅。
正思量间,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黑色烟雾。不是他主动唤出的系统界面。
烟雾自发凝结形成几行简洁的字迹:
【宿主成功掌控独立势力“一阵风”】
【是否绑定?】
君不悔勒住马缰。
乌云盖雪停下脚步,低头嗅了嗅路边一丛初开的野花。
君不悔盯着那几行字,眼中光芒渐盛。
原来如此……
系统从来没有说过,他只能绑定一个势力。
君不悔对于声望值的渴望从未停歇。
他其实一直都很怕死。
他不想老死在这个世界。
如果没得选那也就算,可系统却给出了可能,撩起了他的渴望。
而不论是兑换“诸天星图”周游诸天,或是兑换长生之物长生不死,在系统兑换商城中,所需声望点数几乎让人望而生畏。
尽管困难,但总比连希望都没有强。
一时间,君不悔脑中出现许多算计。
少林、武当、魔教、甚至朝廷……
对东方白的利用,也该重新考虑一下。
第22章 东方,好死不如苟活
延安府衙地牢最深处,第三道铁门后。
火把插在石壁上,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丈许见方的石室。空气里霉味混着血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东方白靠坐在墙角。
他如今的情况很糟。
半月前胸口那一掌震断六根肋骨,其中一根刺破肺叶。如今每次呼吸都带着“嘶嘶”漏气声,像破风箱拉扯。
身上剑伤也未作处理,只用撕下的衣襟草草裹了几层。布料已和皮肉黏在一起,渗出黄绿脓液。伤口深处隐约有白点蠕动。
四肢被精钢铁环扣在墙上,链子不长,只够他勉强坐起,无法躺下更无法移动。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牢门“吱呀”推开。
君不悔踏入牢内。
东方白缓缓抬头,脖颈僵硬,盯着来人,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弧度:“君掌门…真是稀客。这地方脏得很,可别污了你的衣裳。”
声音嘶哑如裂帛。
“还能说笑。”君不悔停在五步外,目光扫过溃烂的伤口,“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托君掌门的福……”
东方白喘息着,试图挪身。
铁链“哗啦”一响,倒刺更深嵌入骨肉,牵动断肋。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君掌门到底想如何?不杀,不放,也不治…任我在这儿烂着。”
他顿了顿,盯着君不悔:“不如给个痛快?”
君不悔不答反问:“你在等什么?”
东方白笑容微滞。
“真想死,办法多得是。撞墙、咬舌、闭气自绝。”君不悔向前半步,声音平淡,“半个月你都没死,你在等什么?”
他居高临下,“等魔教来救你?”
地牢一寂。
火把“噼啪”炸响。
东方白忽然低笑,牵动伤口咳出血沫:“君掌门真是聪明人……既然看穿了,为何不杀我?你可不像是心慈手软之人?”
“杀你容易,但死人对我没用。”
君不悔从怀中取出黑檀木盒,打开。
盒内,一枚暗红色丹丸静静躺着。
东方白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认得?”君不悔声音平静。
东方白盯着丹丸,瞳孔缓缓收缩。
“三尸脑神丹。”
三尸脑神丹历来为日月神教教主独有,用于控制教众与旁门左道势力。按理说当今除了任我行,应该不可能出第二人之手?
假的?
东方白的地位,自是不必服用三尸脑神丹,但他曾经手过此物,逼迫他人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