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相击,火星迸溅。
任我行只觉手腕一沉对方剑上内力竟不在他之下!
他定睛看去,来人一袭青衫,面容年轻,手中剑青光流转。
“你是何人?”任我行一怔。
君不悔不答,剑势一转,削向任我行手腕。
这一剑角度刁钻,任我行竟不得不退半步。
君不悔手上剑却不停,一剑快过一剑。
任我行接了七八剑,心中渐惊。
这年轻人剑法之精、内力之深,远超他预料。
更可怕的是那种步法。
如鬼魅飘忽,每一步都踏在最难预料的位置,配合那柄锋锐无匹的宝剑,竟逼得他一时只能守不能攻!
“好!”任我行忽然大笑,“没想到五岳剑派除了风清扬,还有你这等人物!”
他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格挡,只攻不守!
真武剑化作一片光幕,每一剑都携着开山裂石之威。
这是最霸道的打法,任你剑法精妙,我只一力降十会!
君不悔果然压力倍增。
但他步法未乱。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风中柳絮,任剑风再猛,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偶尔反击一剑,必是任我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逼得任我行不得不回剑自救。
两人在崖顶激斗,剑风所及,草木尽折。
向问天想插手,却被一道琴音逼退。
莫大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侧,胡琴在手,琴中剑已出鞘三寸。
“向左使,”莫大先生淡淡道,“你的对手是我。”
向问天冷笑,软鞭如蛇窜出。
崖顶顿时分成两处战团。
而下方山道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左冷禅率嵩山弟子守住千尺幢入口,剑光如雪,寒气四溢。大嵩阳剑法施展开来,每一剑都带着刺骨寒意,竟将数名魔教长老挡在狭窄路口。
东侧,天门道人率泰山弟子守住苍龙岭。
此处山脊如龙背,两侧皆是深渊,最利防守。泰山剑法厚重刚猛,配合地势,竟如铜墙铁壁。
西侧,莫大先生虽在与向问天交手,衡山弟子却已布下剑阵。衡山剑法轻灵迅捷,数十人结阵,剑光如网,将试图绕道的魔教教众尽数挡回。
但魔教毕竟人多。
两千余人,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五岳剑派虽占据地利,伤亡仍不可避免。
一名泰山弟子被砍中肩膀,惨叫倒地。两名嵩山弟子为救同门,陷入重围,转眼被乱刀分尸。衡山剑阵被冲破一角,三名弟子血染衣衫。
左冷禅看在眼里,暗暗皱眉。
他瞥向崖顶。
任我行与君不悔仍在激斗。
也差不多了。
左冷禅一咬牙,高声道:“撤!”
声音传遍山道。
五岳弟子闻言,立刻且战且退。
魔教教众正要追击,却听崖顶传来任我行的长笑:“追!一个不留!”
君不悔肩神色不变,倚天剑依旧沉稳,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任我行攻势要害。
“小子,”任我行狞笑,“你能接本座五十剑,已是难得。现在跪下求饶,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君不悔不答,只忽然一剑刺向任我行左肋。
这一剑毫无征兆,快如闪电。
任我行急闪,剑锋擦着他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
他大怒,真武剑全力劈下!
君不悔却不接,身形一晃,竟从崖边纵身跃下!
任我行一怔,冲到崖边往下看,只见君不悔足尖在崖壁轻点,几个起落,已消失在下方山林中。
“想跑?”任我行冷笑,也纵身跃下。
向问天见状,一鞭逼退莫大先生,紧随其后。
魔教众人见教主追敌,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往山上冲。
五岳弟子“溃不成军”,一路“狼狈”后撤。
……
第33章 此处做你埋骨之地如何
青柯坪往上三里,山势如咽喉骤收。
入口宽不过三丈,内里却豁然开阔,足有百丈见方,三面皆是峭壁,高十余丈,猿猴难攀。
五岳弟子且战且退,到得此处,忽然加速,十余条绳索从峭壁上抛下,众人手脚并用攀上西侧峭壁,动作迅捷如猿。最后十几人上到一半,便挥剑断索。
魔教教众追至坳口,见五岳弟子竟攀壁而上,皆是一愣。
任我行追着君不悔到此,抬眼望向峭壁时,君不悔正立在壁顶,青衫在夜风中飘荡。
“任教主,”君不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此间风景,可还入眼?”
任我行环视四周。
葫芦型山坳,入口狭窄,内里却宽阔如瓮,三面绝壁,高十余丈,石面滑不溜手
他心中一凛,厉声道:“退!”
但晚了。
坳口外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左冷禅、天门道人、莫大先生、定闲师太并肩而立,身后是四派弟子,将狭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山坳峭壁之上,黑压压的弩手已在崖边上就位,强弩上弦,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放!”
君不悔一声令下。
峭壁顶上,五百弩手同时放箭!
不是一轮,是连绵不绝的三段射!箭矢如暴雨倾泻,坳内魔教教众无处可躲,顷刻间倒下一片!
“退!!”任我行狂吼。
可更可怕的是,峭壁上开始滚落巨石!
磨盘大的石头从十余丈高处砸下,威力何等恐怖,惨叫声、骨裂声、箭矢入肉声混杂,山坳瞬间化作修罗场。
“向上攻!”向问天嘶声道,“杀光弩手!”
数名轻功高强的黄衣长老纵身而起,脚踏峭壁凸石,向上攀去。
但他们刚攀至一半,壁顶便泼下黑糊糊的液体。
火油!
下一刻,火箭落下。
“轰!”
山坳化作火海!
任我行目眦欲裂,手中真武剑横扫,剑气荡飞十几支箭矢,却救不了遍地的伤亡。
他暴喝一声,纵身欲扑向壁顶,忽见一道灰影。
灰袍,白须,身形清癯。
风清扬。
他不知何时已立在东侧峭壁一块凸岩上,负手而立,如孤松临崖。
“任我行?”风清扬声音平淡,“今日留下吧。”
任我行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风、清、扬。”
“正是。”风清扬缓缓拔剑。
剑是寻常青钢剑,但在他手中,却自有森然气象。
任我行狂笑:“好!本座今日便会会你的独孤九剑!”
他纵身而起,真武剑直刺风清扬!
风清扬不闪不避,青钢剑轻轻一搭。
“叮”一声轻响。
任我行只觉剑上一股柔劲传来,自己那开山裂石的一剑,竟如泥牛入海,劲力全消。
他心头一凛,变招再刺!
风清扬剑随身转。
每一剑都简简单单,却总在任我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点在他剑势最薄弱处。
七八剑过后,任我行竟被逼得连连后退,一身霸烈内力无处施展!
“这就是独孤九剑?”任我行狞笑,“不过如此!”
他忽然弃守强攻,真武剑化作一片光幕,完全不理会风清扬的剑招,只攻不守!
这是拼命的打法。
风清扬眉头微皱,剑势一变,从“破剑式”转为“破气式”。
剑尖颤动,竟不碰真武剑,只点向任我行周身大穴。
任我行不闪不避,左掌忽然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