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长老的叙述,透露出更多的细节和谣传。
蓝彩衣缓缓直起身,用丝帕擦拭手指:“传令全教上下,今后见五岳剑派门人,能避则避。若避无可避,也不要随意招惹,若挑起冲突,教规处置。”
长老闻言迟疑道:“教主,我们毕竟是神教附属,若任教主那边……”
“任我行?”蓝彩衣冷笑,“他如今自身难保,还有余力管我们?江湖实力为尊,如今是五岳剑派势大。在这风头上,我五仙教要想存续,就得学会审时度势。”
“姑姑这话,我可不敢苟同。”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声音从窟口传来。
一个约莫十岁出头、身穿靛蓝绣花衣裙、颈腕套满银环的小女孩蹦跳着进来,名叫蓝凤凰。她虽年纪小,却已是用毒的奇才,性子更是天不怕地不怕。
“凤凰,不得无礼!”长老低斥。
蓝凤凰却不怕,歪着头看蓝彩衣:“姑姑,咱们五仙教也是雄踞云南的大势力,用毒功夫天下独步,干嘛要怕那些使剑的?他们打赢了神教,那是他们本事,可咱们又没招惹他们,凭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咱们五仙教没了骨头?”
蓝彩衣看着自己这灵慧却莽撞的外甥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严厉:“你懂什么?江湖不是小孩子斗气。神教两千条人命填进去,换作五仙教,连塞牙缝都不够。今日起,罚你禁足半月,抄写教规一百遍,脑子空空,我以后怎么放心把五仙教交给你?”
蓝凤凰小嘴一撅,还想争辩,却被长老连拉带劝地拖走了。
秘窟中重归寂静。
蓝彩衣眼神晦暗。
三尸脑神丹……
真以为她甘心让五仙教成为日月神教附属?
……
鄂北伏牛山下一个小镇。
镇口破败的茶棚里,几个走脚贩子和落魄江湖客围着火盆,唾沫横飞地复述着那些已听过无数遍,却依然让人热血沸腾的传闻。
魔教惨败,任我行断臂,两千精锐化为枯骨……
每一个字眼,都让听客发出满足的叹息或兴奋的惊呼。
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裹着破旧单衣的少年蜷缩着。
他面前摆着半碗冷透的茶水,手指却死死抠着粗糙的木桌边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与干涸的血痂。
他低着头,乱发遮住了脸,只有身体在微微发抖,越抖越厉害。
“真的……全死了?那么多魔教的畜生……都死了?”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睛里布满骇人的血丝,直勾勾盯着那说得最起劲的汉子。
那汉子被他看得一愣,随即不屑道:“那还有假?华山脚下那个葫芦坳,尸体堆成山,烧了三天三夜,脑袋装了几大车!魔教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哈哈哈!”
少年没笑。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充血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两行浑浊的泪毫无征兆地滚落,冲开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白痕。
但他嘴角却开始向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嗬……嗬嗬……死了……好……死得好啊!!”
他开始是低笑,随即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嘶哑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捶打桌面,笑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师父!师娘!师妹!师兄们……你们听到了吗?!魔教的畜生……遭报应了!!报应啊!!!”
茶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个又哭又笑、状若疯癫的少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十足的疯子。
少年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虚弱和激动晃了一下,却死死扶住桌沿。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老镖师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最近的……最近的五岳剑派……是哪个?在哪里?告诉我!快告诉我!”
老镖师看着他眼中的癫狂与绝望,莫名心悸,下意识道:“这鄂北地界…离得最近的是……是衡山派吧?往南,过了长江,进湖南……”
他话没说完,少年已经松开了手,嘴里反复念叨着“衡山……衡山……”,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南方。
下一刻,他像一匹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野马,踉踉跄跄却速度极快地冲出了茶棚,朝着南方,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官道扬起的尘土里。
“疯子……”半晌,茶棚里才有人啐了一口。
没人知道这少年叫什么。
曾经,几名魔教之人路过少年所在的武馆,只因为馆主“孝敬”不足便被辱,馆中的弟子见不得师父受辱,又不识得来人身份,一时冲突,便招来灭门之祸。
满门上下二十三口,从师父师母到最年幼的小师妹,无一幸免。男人被虐杀后悬尸梁上,女人受尽凌辱后开膛破肚,连襁褓中的婴儿都被摔死在石阶上,鲜血将武馆匾额都染成了暗红色。
只有一个当时偷溜下山,为师妹买胭脂的十六岁少年,回来时只看到地狱般的景象。
……
月余之后,华山。
密室之内,系统界面在君不悔眼前展开。
声望值一栏的数字,最终定格在[36892]。
余波震荡月余,仍在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声望点。
他点开【神功秘籍】目录。
目光扫过诸多神功秘典,最终落在两部功法上。
【小无相功】
【兑换需:12000声望点】
【描述:道家玄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身具此功,可模拟天下武学招式,以假乱真。尤擅模拟道家一脉武功,几无破绽;若模拟佛门或其他路数武学,细微处难免留有痕迹,须慎之。】
君不悔没有犹豫,选择兑换。
磅礴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文字,图谱,还有大量的前人感悟与运行法门。
过了会儿,他收敛心神,再次看向目录。
【葵花宝典(残本)】
【兑换需:5000声望点】
【描述:前朝太监所创奇功,此本残缺不全,缺失阴阳轮转、天人化生之关键,功法霸道酷烈,有阳亢焚身之危。“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以极端之法强行削损阳气,以求苟全。隐患极深,易致心性偏激。】
【葵花宝典(完整版上下卷)】
【兑换需:10000声望点】
【描述:……上卷“天人道”,阐述阳极生阴、阴阳互济之至高内功心法,追求“天人化生,万物滋长”之圆满境界。下卷“移形化影”,载有鬼魅莫测、如影随形之身法与剑术。上下合一,方是坦荡大道。】
【备注:入门易,精进难。完整功法虽已全阴阳轮转之秘,但入门仍需自宫才可修炼,可若辅以至寒之物调和初练时之阳亢,亦可入门。】
君不悔的目光在“完整版”上停留片刻。
天人道。移形化影。
他选了完整版。
确认的刹那,更为浩瀚深邃的信息流席卷而来。
上卷心法炽烈中蕴藏温养,霸道里暗含柔韧;下卷身法剑术诡谲变幻,却隐隐契合某种自然韵律。
信息烙印于脑海,理解与掌握,仍需水磨工夫。
……
延安府,一处不起眼的僻静院落。
东方白立于院中,望着夜空。
他伤势早已痊愈,功力甚至因祸得福,更精纯了些。但胸腔里那股空落与阴郁,却始终缠绕不去。
童百熊死了。
他在日月神教中的抑倚仗又少了一个。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东方白没有回头。
君不悔走到他身侧,将手中一个白瓷坛递过:“听闻那日童百熊之所以攻上华山派,是为你而去。想来你们关系匪浅,他的骨灰,该交给你。”
东方白身体微震,神色复杂,接过瓷坛。
触手冰凉,直透心底。
“我不清楚你们的关系。”君不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未猜到他会因你而上华山,更不知风师叔隐居后山。”他侧头,看向东方白,“你若想报仇,我不拦你。只是,需等风清扬对我再无用处之时。”
东方白低头看着怀中骨灰,半晌,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报仇?你大可放心,以我如今武功,去找风清扬,与送死何异?我还没那么蠢。”
况且,他发现,心中报仇的念头也没太强烈。
童百熊对他有恩,也确实情同手足,但恩义……
有时抵不过生死,抵不过前程。
君不悔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你失踪日久,魔教又遭此惨败,任我行岂会不疑?回去如何交代?”
东方白抬起头,眼中已恢复冷静与算计:“教中高层折损殆尽,正是用人之际。我活着回去,便是难得战力。至于消失的缘由…我自有说法。”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再者说,教主重伤,教内人心浮动,权力真空,正是上位良机。”
君不悔点了点头,似是满意,从袖中取出一卷色泽古旧、却墨迹犹新的帛书,递了过去。
东方白目光触及书封上那四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葵花宝典》。
“与你教中的葵花宝典相较,此乃全篇。”君不悔语气平淡,为东方白途说的这门功法来历:“此功源于前朝太监所创,原藏莆田少林寺,后被华山派岳肃、蔡子峰盗录,之后又被你魔教所夺,只不过是残篇……”
东方白呼吸微促。
魔教宝库中确有《葵花宝典》残卷,被视作与《吸星大法》并列的神功之一,可他在教中时间不短,却从未听闻有谁练成此功,一直被束之高阁。
他身为副堂主,亦只闻其名,未见其文。
东方白缓缓展开帛书,开篇是“欲练此功,挥刀自宫”触目惊心的八字诫言,面色顿时一变。
他总算明白为何教内从未有人练此神功。
他继续翻阅,从第二页开始便是深奥精微的行气心法。字里行间,阐述的正是由至阳生温润,乃至阴阳轮转、生机绵绵之道,仿佛天地至理。
看了一眼,他便再也难以移开目光,心神俱陷。
好一会儿,他强压心中震撼,强行移开目光,抬头看向君不悔,眼神复杂。
他疑惑道:“当年神教抢走了残缺的葵花宝典…莫非当年华山派还留了一手,否则如何解释?”
“这不该你关心。”君不悔迎着他的目光,神情淡漠:“练与不练,皆由你自己。你只需记得,”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端午之前,我会给你第一份解药。可我吩咐你做的事,你也得给我办好。”
东方白深吸一口气,将帛书仔细收入怀中,紧了紧抱着骨灰坛的手臂:“我明白。”
第36章 两年,黑手套,七大寇
午时三刻,渭北县城的天空万里无云。
但地平线上滚起了尘烟。
起初只是浅黄色的雾霭,接着变成翻涌的浊浪,最后是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