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44节

  一百五十匹战马同时踏击大地的闷响,从北面三道沟壑中奔腾而出。

  城头哨卒手中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嘴,想喊,喉咙却像被淤泥塞住。

  “马……马匪……”

  哨卒终于挤出声音,转身要敲锣。

  一支重箭破空而来,贯穿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钉在城楼木柱上。

  箭尾雕翎震颤,血顺着柱纹往下淌。

  城下,一百五十余骑已至一里。

  马队呈锋矢阵,最前方三十骑皆披皮甲,面蒙黑巾,只露双眼。他们马鞍旁挂着强弓,鞍后捆着三眼铳,腰间弯刀的弧度与关外蒙古人一般无二。

  城门守卒共十二人。

  队长是老兵,见过鞑子,此刻却腿脚发软。

  他嘶喊着让关门,两个年轻卒子刚推动门扇,马队前锋已冲入百步。

  三十张弓同时抬起。

  没有齐射命令,但三十支箭在同一瞬离弦。

  箭簇破空的尖啸连成一片,像鬼哭。

  十二名守卒倒下九个。

  剩余三人弃门狂奔。

  马队前锋毫不理会,径直冲过城门洞。

  铁蹄踏过尸体,骨骼碎裂声被马蹄轰鸣吞没。

  ……

  刘家大宅不在城内主街,而在城东独据半坊。

  刘宅不像寻常宅院,更像坞堡。

  青砖围墙高一丈二,四角有望楼,墙头可跑马。门是包铁榆木,厚达半尺,需六个壮汉才能推动。

  刘老太爷刘仁义此刻站在正堂前庭。

  他六十七岁,须发已白,但腰背挺直如松。

  手中握的不是拐杖,而是一柄四尺剑,永乐年间御赐的“忠毅剑”,曾随他祖上在漠北砍过鞑子头颅。

  “所有护院上墙。”刘仁义的声音没有颤抖,“佃户持械守二门。女眷退入后堂地窖,锁死门。”

  刘家养着护院四十二人,皆是重金聘来的江湖好手。另有佃户壮丁八十余人,虽不精战阵,但护主之心切切。

  墙头,护院首领陈九握紧手中朴刀。

  他看见黑潮涌进长街。

  一百五十骑分成三股。

  一股三十骑直扑县衙方向,一股五十骑散入街巷扼守要道,剩余七十骑,直冲刘家坞堡而来。

  “弓箭!”陈九大喝。

  墙头二十张猎弓拉开。

  这些不是军制强弓,但三十步内足以射穿皮肉。

  马队没有减速。

  为首那骑忽然抬手,身后五十骑同时从马鞍旁抽出圆盾,不是木盾,是蒙着牛皮的铁箍盾。

  箭雨落下,叮当乱响,只有三匹马受伤嘶鸣。

  “火铳!”陈九再喊。

  墙头响起爆豆声。

  刘家私藏的五杆三眼铳同时开火,铅子打在盾上溅起火星。

  马队仍在冲锋。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为首骑手突然从马背跃起。

  不是跳,是腾。身形如鹞子翻空,在空中连踏三步,竟直接越过一丈二的高墙,落入院内。

  陈九瞳孔骤缩。

  这功夫,已不是马匪该有的路数。

  他举刀扑上,刀光如匹练劈下。

  那人落地未稳,却只侧身半步,刀锋擦着他胸前掠过。接着陈九看见一只手掌按在自己心口。

  没有巨响,只有沉闷的骨裂声。

  陈九倒飞出去,撞在照壁上,缓缓滑落。

  他低头,看见胸前凹陷,肋骨刺穿肺叶,每口呼吸都带出血沫。

  那人已转身,黑巾蒙面,只露一双眼睛。

  冷得像塞外的冻土。

  “开门。”他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墙头厮杀声。墙外传来重物撞击。是冲车,包铁的木桩一下下轰击大门。

  大门轰然倒塌。

  七十骑余涌入。

  清剿墙头,扫荡前院,直扑中堂。

  没有呐喊,只有刀剑入肉声、铳响、濒死哀嚎。

  刘仁义站在正堂台阶上,看着。

  他握剑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蒙面人走到台阶下,手中提刀,刀滴着血。

  “刘仁义。”蒙面人开口,“洪武二十七年举人,永乐二年任延安府通判,后因弹劾陕西布政使贪墨被罢官。家传田产七千亩,佃户三百余家,年收租粮八千石。长子刘文渊,现任吏部考功司郎中。次子刘文博,早夭。三子刘文谦,在宣府任参将。”

  每说一句,刘仁义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们不是马匪。”老人嘶声道,“你们是谁?”

  蒙面人不答,只缓缓举刀。

  刘仁义怒吼,持剑扑下。

  蒙面人侧身,刀光自下而上撩起。

  剑断。

  臂断。

  刘仁义看着自己的右臂飞上半空,血如泉涌。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台阶上。

  蒙面人走到他面前,刀锋一抹。

  头颅滚下台阶,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屠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护院四十二人全死。

  佃户壮丁八十余人,死了五十余,剩余三十人被逼入后堂院落,遭乱箭射杀。

  女眷的哭喊从地窖传来。

  门被撬开……

  库房被搬空。

  账本、地契、借据、书信,全部装箱。

  金银珠宝只取三成,且容易出手。

  最后,蒙面人站在中庭,看着满院尸首。

  “烧。”

  火把扔进泼了油的厢房。

  火势迅速蔓延,黑烟冲天而起。

  马队撤出时,刘家坞堡已成火海。

  一百五十余骑,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甚至没洗劫街面商铺。

  ……

  申时末,卫所官兵才到。

  不是一卫,是三个千户所拼凑的五百人。可惜接到烽烟示警是半个时辰前,赶来已经迟了。

  带兵的是个指挥佥事,姓胡。

  他骑马冲进县城时,看见的是满街狼藉和城东冲天黑烟。

  县衙大门紧闭,门前躺着二十余具尸体。多是衙役,也有几个马匪。

  胡佥事踹开门,知县王士廉瘫坐在堂上,失魂落魄。

  “刘家……”王士廉眼神涣散,“刘家完了……”

  胡佥事心头一沉。

  他带人赶到刘家坞堡时,火还在烧。

  焦臭味混着肉香飘出。

  清点尸体从傍晚持续到深夜。

  刘家直系、旁系、护院、佃户、仆役…共二百四十七具。

  胡佥事站在废墟前,手在抖。

  王士廉被人搀扶着走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胡大人,”他声音嘶哑,“刘家在朝中,有三位京官,两位边将,一位御史……”

  每说一个名字,胡佥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王士廉惨笑:“我的脑袋…够抵吗?”

  ……

首节上一节44/18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