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45节

  “延安府,张氏,永乐年间出过两位知府,田产五千亩。去年腊月二十三,灭门,死一百九十六口。”

  “庆阳府,陈氏,祖上随成祖北征有功,赐田三千亩。今年二月十七,灭门,死二百三十一口。”

  “平凉府,王氏……”

  “都是诗书传家,田产千亩以上,都是陕西有深厚根基。”胡佥事声音干涩,“而且,全死在‘七大寇’手里。”

  王士廉咽了口唾沫:“这七大寇…究竟什么来历?”

  “七大寇是近年才冒头的巨匪。”胡佥事摇头,“总共有七伙人马,少则数百,多则上千,皆骑战马、配强弓火铳。战术精熟,来去如风,专挑大户下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去年庆阳卫曾围剿其中一股。我方八百,对方三百。结果我方伤亡两百余,对方只丢下十几具尸体。”

  王士廉倒吸冷气。

  “如今陕西的士绅,能跑的都往南跑了。”胡佥事苦笑,“跑不掉的,就修坞堡、募私兵。可你也看见了,刘家这坞堡,够结实了吧?一样被屠了个干净。”

  窗外传来乌鸦叫声,凄厉刺耳。

  王士廉忽然问:“他们到底图什么?若为财,为何金银不全取?若为仇,为何专挑这些大家族?”

  胡佥事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陕西的士绅要被杀绝了。”

  二人相对无言。

  油灯渐暗,夜色如墨。

  ……

  三百骑在黄土塬上奔出三十里,抵达一处唤作“鬼见愁”的裂谷。

  谷口狭窄,仅容三马并行,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仰首唯见一线天光。

  为首骑手抬臂,身后马队如臂使指,无声分流。

  二百五十骑继续向北,马蹄裹挟着干燥的尘土,朝着榆林方向席卷而去。

  余下五十骑转向东行,马背上驮着十七口沉甸甸的木箱。这一队行进得慢,却异常沉稳,每隔五里便有哨骑前后逡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山坳。

  又行二十里,深入子午岭余脉。

  密林渐次幽深,古柏森然参天,连正午最烈的日头也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林间有条被马蹄反复践踏出的兽径,蜿蜒如蛇,通向群山腹地。

  五十骑在林中穿行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三面环山的天然洼地里,静静伏着一座寨子。

  无望塔,无木栅栏,更无旗帜标识,唯见二十余间灰瓦木屋依着山势错落搭建,屋顶铺着与周遭山岩几乎同色的石片,檐角悬着几束风干的药草。

  若非屋前空地上晾晒着些许黍米,几乎要以为这是被山民遗弃的荒村。

  五十骑在寨口齐齐下马。

  十名黑衣男子自林影中无声步出,皆面白无须,手提三尺细剑,步履轻得如同踩着云絮。

  骑士首领自怀中取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牌,递与为首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接过,对着稀薄的日光审视牌身内侧的暗记,微微颔首。

  他们不言不语,只以手势指挥。

  马匪们默默卸下樟木箱,十七口箱子在空地上一字排开,箱体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

  全程没有一句交谈。

  黑衣男子开箱验看,目光并不流连于金银珠玉,而是仔细清点内中的账册、地契、密信。

  两刻钟后,黑衣男子对着骑士头领微微点头。

  骑士首领没废话,转身冲手下们挥手。

  马匪们这才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如来时一般沉默地没入深林,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衣男子们抬起木箱,向寨子最深处行去。

  ……

  山壁底部有一道天然裂隙,宽仅三尺,内里却别有洞天。整片山腹被掏空泰半,石壁上开凿出七间规整石室,中央一方天然形成的平整石台,台上置着数盏油灯,火光将洞窟映得昏黄曛曛。

  此刻,石台周遭肃立七人。

  七人服饰各异,腰间或悬弯刀,或挂短斧,周身散发着洗刷不净的血腥与尘土气息。然而此刻,他们站得如标枪般笔直,连呼吸都刻意压得低缓。

  石台上坐着一人。

  那人一袭寻常青布长衫,脸上却覆着一张毫无纹饰的青铜面具。

  面具仅在眼孔处镂空,其后两点眸光寒如冬夜孤星。

  “过去一年你们做的不错。”

  青铜面具下传来声音,不高,却在寂静洞窟中激起清晰回响,令七人脊背同时一绷。

  他自袖中取出七个青瓷小瓶,随手一抛,七个小瓶稳稳落在各人身前石台上。

  “端午将至,这是今年的解药。”

  七人几乎扑将上去,各自抓起,拔塞吞药。

  动作之急,宛若濒死之人攫住救命稻草。

  药丸入腹,众人皆长舒一口浊气。

  “一阵风”首领张彪,他以袖拭面,抱拳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谢大掌柜赐解药。”

  余人慌忙跟随行礼道谢。

  恰在此时,三名账房模样的老者抱着厚厚一摞账册躬身而入,轻轻置于石台边缘,又无声退去。

  青铜面具人信手翻开最上一册。

  他翻阅三页,随即合上。

  “赃物我自会处置。”声调淡漠,“老规矩。下月初三,‘通源银号’任意一处分号,凭令牌支取便是。”

  七人眼中皆有喜色掠过,却不敢显露分毫。

  洞中静了片刻。

  七人中一疤面汉子犹豫再三,终是踌躇开口:“大掌柜…属下有句不当之言,不知……”

  “讲。”

  “这两年,陕西地界上有名有姓的大户,被咱们灭了…少说也有一百几十余家。”疤面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虽说有大掌柜的情报指引,每次皆能得手,官兵也摸不着咱们踪迹…可这些人家,哪个朝中无人?若再这般杀下去,万一朝廷真个调集边军大举围剿……”

  他顿了顿,偷眼觑向青铜面具:“属下愚见,是否暂缓锋芒?镖局、商队、寻常富户,油水亦不算薄。”

  石室内骤然死寂。

  连油灯火苗都似凝滞不动。

  青铜面具人缓缓转首,目光落于疤面汉子脸上。

  “你,在教我做事?”

  疤面汉子浑身剧颤,膝头一软,“噗通”跪倒。

  “属下多嘴!属下该死!”

  他以额抢地,咚咚有声,石板上顷刻见了血痕。

  青铜面具人静观三息。

  “看在过往的功劳,以后就别说话了。”

  声线平静无波,却令其余六人脊背发冷。

  “谢大掌柜饶命!”疤面汉子面色一喜,接着眼底陡然闪过一抹狠绝。

  他猛然拔出腰间短刃,左手扣住自己舌根,右手刀光疾闪!

  半截舌头坠落于地,犹自微微抽搐。

  鲜血自口中汩汩涌出,疤面汉子却如释重负,俯身重重叩首,喉间发出“嗬嗬”闷响。

  青铜面具人不再看他。

  “都退下。”

  六人架起疤面汉子,几乎是踉跄着逃出石室。

  脚步声远去,洞中唯余灯花噼啪轻爆。

  ……

  面具人起身,行至洞口。

  从此处可俯瞰整座山寨。

  黑衣剑士们在林间巡逻放哨,宛如一群幽灵。

  更远处,七股马匪的首领正带着各自亲信离开。

第37章 今日江湖、万家生佛

  距五岳剑派大破魔教,已过去整整两年光阴。

  那场大胜虽震动天下,然而江湖从来善忘,纵是巨石投湖,涟漪终有平息之日。

  任我行断臂重伤,遁回黑木崖后,魔教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连往日跋扈张扬的各地分舵收敛锋芒。

  然而江湖何曾真正太平。

  嵩山派左冷禅借抗魔之功之名,声望如日中天。

  这两年光景,他公开招揽高手,以“清剿魔教余孽”为旗号,接连扫平七处魔教分舵,吞并三十余家魔教附属势力。

  五岳并派之声愈演愈烈,左冷禅已隐隐被捧为“正道砥柱”,风头一时无两。

  少林、武当依旧超然物外,然而江湖中,已开始浮现一种声音,“嵩山行事,是否太过霸道?”

  华山派反而低调,君不悔刻意收敛锋芒。

  不过“华山回春堂”的金字招牌,却在这两年间插遍大江南北。

  先是陕西八府三州,每座府城、州城必有分号;继而延至河南、山西、湖广;至今年盛夏,连南北两京、苏杭二州,皆悬起了那面青底金字的匾额。

  君不悔后来又兑换出几种功效各异的丹丸,相继面世。皆价比黄金,却始终供不应求。

  而今华山派富至何等境地?

  坊间有个说法。回春堂一日流水,可抵陕西一府半岁税银。虽言过其实,不过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金山银海,自招无数觊觎。

  君不悔舍得花钱,贿赂、买凶,利益捆绑,通过陕西镇守太监孙公公,又暗中打点京中关节。

  明枪暗箭,大多未至半途便已化为无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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