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忙轻拍女儿,低声道:“珊儿乖,这是你大师兄。”
“大师兄……”岳灵珊重复着,歪着头,乌黑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小庄。
小庄闻声,抬起眼,与小姑娘清澈无邪的目光对上。他怔了怔,随即迅速垂下眼帘。
……
华山后山密室。
门扉无声合拢,将外界一切隔绝。
室内无窗,四壁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冷光。
正中一方寒玉床,墙上挂着几幅古旧剑诀图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君不悔坐于玉床之上,心念微动。
黑烟在虚空中浮现,凝聚,化作一行行字迹……
【累计声望点:1287634】
一百二十八万余点。
君不悔看着数字,心中早已波澜不惊。
这两年,“华山派济困义银”如甘霖遍洒陕西,救活无数贫苦百姓,这等声望值,不过水到渠成。
【兑换“黑玉断续膏”,需声望点500。】
【兑换“赤心果”,需声望点1500。】
【兑换《九阴真经》,需声望点13000。】
确认兑换。
虚空中的墨色字迹波动,累计声望点骤降。
不过对如今君不悔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
……
翌日,小庄被带到一处僻静小院。
院中只有三间瓦房,陈设简单却整洁。
此处原是门中闭关静修之所,如今暂时拨给小庄居住。方婆婆也被接来,安置在隔壁。
小庄站在院中,看着君不悔自袖中取出那个青瓷小盒,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粘稠的膏体。
“坐下,卷起裤腿。”君不悔吩咐。
小庄依言坐在石凳上,卷起左腿裤管。
那条腿因常年畸形,比右腿细了一圈,肤色苍白,胫骨中段明显扭曲凸起,筋肉萎缩,看着有些可怖。
君不悔蹲下身,手指按在畸形凸起处,缓缓摩挲。他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
小庄身体僵硬,却未闪避。
“会很疼。”君不悔抬眼看他,“忍得住?”
小庄点头,嘴唇抿成一线。
君不悔不再多言。他手掌骤然发力,五指如铁箍,扣住那处畸形骨节,内力吞吐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小庄浑身剧震,额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猛地咬紧牙关,齿间发出“咯咯”轻响,脸颊肌肉绷紧,脖颈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叫,没有挣扎,甚至连闷哼都压在喉咙深处,只有那双眼睛,骤然缩紧。
君不悔手法极快。内力透入,将已畸形愈合的胫骨再次震断,错位处强行掰正,碎骨茬口重新对接。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却足以让常人痛晕过去。
小庄始终睁着眼,眼中血丝密布,呼吸粗重如拉风箱,却硬生生扛住了这剥皮拆骨般的剧痛。
君不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取过青瓷盒,以玉片剜出大量黑玉断续膏,均匀敷在断骨处。膏体触体冰凉,旋即生出温热,丝丝缕缕渗入皮肉筋骨。
“此药名‘黑玉断续膏’,有接续断骨、再生筋肉之奇效。”君不悔一边敷药,一边淡淡道,“你腿伤年久,畸形已固,需碎骨重接。敷此膏后,以夹板固定,百日之内不可着力。百日之后,当可恢复如常,行走无碍。”
小庄听着,眼神有些涣散,剧痛余波尚未平息,意识却捕捉到了那些字句。
碎骨重接……恢复如常……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君不悔。
这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何要为他这般费心?这膏药听起来就珍贵无比,用在自己这个废人身上……
为什么?
第43章 小无相功模拟葵花宝典
华山玉女峰,君不悔书房的窗开着,晨风带着松针清气卷入,却化不开书房中的沉默。
书房的案头上放着一封信。
信是昨日深夜到的,是左冷禅亲笔。
封不平站在案侧,眉头紧锁。
他已将信看了三遍。
“……任我行重现江湖,于平阳府设伏,嵩山弟子折损二百二十三人,客卿二十八人皆殁……仅左某、乐师弟、钟师弟、邓八公四人侥幸逃生,余者皆死……任我行断臂虽残,然吸星大法已入化境,凶威更胜往昔……魔教此番卷土重来,恐非小患,五岳同盟危矣……”
信末,是左冷禅以五岳盟主之名,急召各派掌门于下月十五,共赴嵩山峻极峰,重议会盟抗魔大计。
“损失竟如此惨重。”封不平声音低沉。
君不悔坐在案后,指尖在信笺边缘轻轻摩挲,目光落在“任我行”三字上,若有所思。
窗外有鸟雀掠过,叽喳声短暂打破寂静。
“掌门,”封不平抬眼,“此事…?”
君不悔唇角微弯,笑意很淡,“任我行重出江湖,显然是武功大进。对江湖,对五岳剑派,是祸非福……华山派不必大动干戈,我独立去一趟嵩山足矣。”
封不平一怔:“掌门要亲赴嵩山?”
“左冷禅以盟主之名相召,我若不去,倒显得华山派不识大体。”君不悔起身,走到窗前。
“可外院选拔在即?”封不平提醒。
“有师姐与师兄在,足矣。”君不悔转身,语气平静,“选拔章程早已定下,按部就班即可。况且,”
他目光投向后山方向:“风师叔如今虽不居玉女峰,但仍在华山。有他坐镇,宵小不敢妄动。”
封不平闻言,神色稍缓。
风清扬自两年前现身之后,并未真正归隐,只是依旧在后山居住。偶尔封不平或宁中则携酒去访,老人也不拒,指点几句剑术,说说旧事。
虽依旧不问俗务,但华山有难,他绝不会坐视。
“既如此,”封不平抱拳,“在下当与宁师妹妥为安排,必不使选拔生乱。”
君不悔点头:“有劳师兄。我明日便动身。”
……
议事毕,君不悔信步往后山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松林,便见一方僻静小院。
院墙低矮,墙头爬着些枯藤,三间瓦房简朴整洁。
还未入院,便听见里头传来孩童清脆的笑语声。
君不悔脚步微顿,立在木影里望去。
院中石桌旁,小庄坐在一张木制轮椅上,左腿裹着厚厚石膏,架在踏板之上。
他手里正拿着那把旧剔骨刀,就着膝上一块磨石,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打磨刃口。沙沙声规律而单调。
一个穿着粉缎小袄、扎双丫髻的女童,正踮着脚,趴在轮椅扶手上,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庄磨刀的动作。
约莫三岁,脸蛋圆润,肤色雪白,正是岳灵珊。
“哥哥,”她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指向刀刃,“亮亮的。”
小庄恍若未闻,依旧垂眸磨刀。
他额发有些长了,遮住半边眼睛,露出的侧脸线条冷硬,唇抿得紧紧的。
“哥哥,”岳灵珊不气馁,又凑近些,奶声奶气地问,“疼吗?”她指的是小庄腿上的石膏。
小庄动作不停,连眼睫都未抬一下。
一旁照看的方婆婆连忙上前,慈祥中带着一丝拘谨:“珊儿小姐,来,婆婆带你去看花。”
岳灵珊却扭了扭身子,不肯走,仍旧盯着小庄,忽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握刀的手背。
小庄手一顿,缓缓抬眼。
岳灵珊见他终于看自己,立刻咧开嘴笑起来,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眼睛弯成月牙:“哥哥,笑。”
小庄与她对视片刻,很快又垂下眼,将手抽回,继续磨刀。
岳灵珊愣了愣,小嘴一扁,眼眶顿时红了。
君不悔就在这时走入院子。
“掌门老爷。”方婆婆连忙想要行礼。
岳灵珊转过头,看见君不悔,立刻忘了委屈,张开小手摇摇晃晃跑过来:“师叔!师叔抱!”
君不悔俯身将她抱起。
小姑娘身上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软软一团缩在他臂弯里,咯咯直笑。
小庄见到君不悔,手中动作停下,本能地想撑起身行礼,却被君不悔抬手制止。
“不必多礼。”君不悔走到轮椅前,低头看了看他腿上石膏,“恢复得如何?”
小庄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还好。”
君不悔将岳灵珊交给方婆婆:“带珊儿去玩吧。”
方婆婆慌忙应声,抱着有些不情愿的岳灵珊退下。
院中只剩二人。
君不悔拉过石凳坐下,伸手搭在小庄腕脉上。
内力探入,循经脉游走…
“恢复的不错。”君不悔收回手。
他取出三个檀木盒子,打开,但见一枚赤红果实,婴儿拳头大小,香气清冽中带着一股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