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百张强弩架在崖边,弩矢寒光在秋阳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斑。持弩者皆着黑衣,面覆黑巾,无声无息,如同崖壁上生长的毒瘤。
“放!”
一声令下,弓弦震颤声如暴雨骤至!
“嗤嗤嗤嗤!”
箭雨倾盆!
不是寻常箭矢,是专破内家真气的三棱破甲弩箭!箭簇淬毒,在空中划过道道乌光,笼罩整个山谷!
“结阵!!”
各派弟子反应极快,拔剑挥挡,剑光织成一片光幕。然而弩矢太密,太快,太突然!
第一轮齐射,便有十余人中箭!
惨叫声骤起。一名泰山弟子挥剑格开三支弩箭,却被第四支穿透肩胛,整个人被带得倒飞出去,钉在地上!一名恒山女尼以长剑击落数箭,却被侧面射来的毒箭贯穿小腿,闷哼倒地!
“魔教崽子!出来受死!”
天门道人目眦欲裂,拔剑就要冲上山崖。
第二轮弩箭已至!
弩手显然训练有素,专射各派高手。
七八支箭直奔天门道人面门,逼得他挥剑疾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莫大先生胡琴一甩,琴身竟暗藏机括,射出数枚铁蒺藜,凌空击落数箭,身形已如鬼魅般贴到崖壁之下。
定闲师太拂尘挥舞,卷起一片罡风,将射向恒山弟子的弩箭尽数扫落,但脸色已显苍白。
左冷禅拔剑格箭,玄衣鼓荡,将身周箭矢震飞,眼神却飞快扫向君不悔。
只见君不悔依旧坐在马上,面对漫天箭雨,竟不闪不避。他右手在腰间一抹,倚天剑出鞘半尺!
“嗡”
剑鸣如龙吟!
剑光未显,剑气已生!
无形剑气以他为中心荡开,射至身前三尺的弩箭如撞铁壁,纷纷折断、偏斜、坠地!
乌云盖雪长嘶人立,前蹄踏碎两支流箭,竟也毫发无伤!
第三轮弩箭间隙,崖顶终于跃下数十道身影。
黑袍翻飞,刀光凛冽。
当先三人气势最盛。
居中者魁梧独臂,玄氅猎猎,正是任我行。
左侧一人青袍玉带,面容俊美阴柔,眸子如玉,寒光流转,是东方白。
右侧是个矮壮老者,赤面虬髯,手提一对八角铜锤,乃新上位的风雷堂堂主“镇山锤”赵四海。
其后十余人,有男有女,服色各异,但气息皆沉浑凌厉,正是魔教各堂长老、香主。
再后,数百余黑衣教众持刀涌出,封死谷口退路。
任我行独臂负后,踏前一步,声如闷雷炸响谷中:
“君不悔,两年前华山之耻,今日十倍奉还!”
话音未落,魔教高手已如群狼扑上!
赵四海铜锤一挥,直取天门道人:“牛鼻子!吃老子一锤!”
天门道人怒喝,泰山十八盘剑法展开,如狂风骤雨,与铜锤撞出震耳轰鸣!
天乙、天松,一人挡住一名魔教青衣长老。
定闲师太拂尘如云,迎上一名黄衣女长老。
恒山剑阵圆转绵密,十余名女尼结阵相抗,但人数劣势,顷刻陷入苦战。
莫大先生胡琴再响,细剑飞出,逼退两名香主,身形飘忽,剑走偏锋,专攻敌人关节要穴,一时竟无人能近。
左冷禅长剑一振,嵩山剑法气象森严,将三名长老卷入剑圈。
他剑光煌煌,招招凌厉,看似全力施为,实则留了三分后劲,眼角余光始终锁着任我行与君不悔的战场。
丁勉、费彬护在左冷禅侧翼,与魔教香主缠斗,二人神色紧张,招式略显滞涩,竟被两名香主逼得步步后退。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东方白。
他有意藏拙,并未展露鬼魅身法,只持一柄寻常青钢长剑,施展的仍是两年前那套“覆雨剑法”。
剑光如雨丝绵绵,笼罩恒山派定静、定逸二位师太。
那剑法看似不如其他魔教长老狠辣,但每一剑都精准刺向招式间隙,步伐飘忽如烟,静、逸二位师太拼死抵挡,竟连他衣角都沾不到。
他面色平淡,心思根本没在对手身上,眸子在人群中扫视,偶尔掠过君不悔的方向,又迅速移开。
而此时,任我行已与君不悔正面相对。
两人相距五丈,中间隔着满地箭矢与尸体。
“君不悔,”任我行独眼如刀,死死盯着眼前青衫磊落的对手,“两年前你卑鄙暗算,断某一臂,杀我兄弟,任某日夜不敢或忘。今日,便连本带利,一并讨回!”
君不悔长剑斜指。
倚天剑清光如水。
“任教主闭关两年,武功大进,可喜可贺。”他声音温和,“只是今日这般阵仗,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
“少废话!”任我行心中火起,身形暴起!
独臂持剑,一剑直劈!
没有花哨,迅如奔雷!
剑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剑未至,凛冽罡气已压得地面尘土四扬!
君不悔足尖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
剑罡擦身而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任我行如影随形,剑招再变!
此番不再是蛮力硬劈,剑光吞吐,化作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幻影,封锁君不悔所有退路!
君不悔终于出剑。
剑皆如天穹垂云,浩浩荡荡,无始无终。
看似不快,却总能后发先至,点在任我行剑势最盛处。
“叮叮叮叮!”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任我行越战越惊。
他闭关两年,吸星大法虽因隐患不敢轻用,但内力之浑厚、剑法之精纯,已远胜往昔。
本以为拿下君不悔不过百招之内,可对方这套剑法更胜当年,竟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而君不悔的身法如鬼似魅,飘忽不定。
这身法玄妙无穷,比起两年前,更加出神入化。
任我行剑势如山崩海啸,却总在最后一刻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步法精妙玄奥,似蕴含天地至理。
“好!好身法!”任我行怒极反笑,剑势再变,由繁入简,每一剑皆重若千钧,以力破巧,“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君不悔依旧从容,剑随身走,如行云流水。
剑在他手中,时而如苍穹垂幕,时而如星河流转,生生将任我行狂猛的攻势尽数接下。
两人战团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地面龟裂,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而此刻,整个山谷已化作血腥修罗场。
箭矢插满地面,鲜血汇成细流,沿着石缝蜿蜒。
尸体横陈,有黑衣的魔教徒众,更多是各派弟子。
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四十人。
魔教人数占优,高手众多。五岳各派虽精锐,但在初始弩箭突袭下便已折损近三成。
此刻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寡不敌众,劣势更显。
泰山天门道人左肩中了一剑,深可见骨,仍虎吼着挥动重剑,将一名魔教香主连人带刀劈成两截,血雨泼了他满头满脸。
天乙道人右臂软垂,以左手持拂尘点倒两人,自己却被背后一刀划开脊背,踉跄跪地。
天松道人双剑已断,抢过一把钢刀,护着师兄浴血死战。
恒山定闲师太拂尘染血,白净面颊溅上几点腥红。她身后,一众女尼结成的“恒山剑阵”已被冲散三次,又重新聚合三次,每次都会少两三人。
定逸师太胸口中了一掌,口鼻溢血,仍勉力挥剑;定静师太为护师妹,右腿长剑刺穿,却咬牙挺立不退。
衡山莫大先生胡琴早不知丢在何处,此刻手持一柄夺来的长剑,身形如鬼魅游走,剑尖专刺咽喉、心窝。
他已连杀五名香主、副香,但左肋也被划开一道血口,灰袍浸透,每动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嵩山丁勉、费彬背靠背而战,二人身上皆有多处创伤,气喘如牛。带来的十余名弟子,此刻只剩四人还站着,且个个带伤。
而魔教虽也折损三四十人,但高手层依旧雄厚。
左冷禅独战三名青衣长老,剑光霍霍,看似勇猛,实则留有余力,始终游离在任我行与君不悔的战圈边缘。
他眼角余光不时瞥向那两人对决的核心,心中焦灼如沸。
任我行若胜,自己或可趁机逼出解药;
君不悔若胜,今日之局便是搬石砸脚!
便在此时,战局中心异变陡生!
第47章 撑爆任我行,吸星大法反噬
任我行久攻不下,心头戾气越来越盛。
他闭关两年,将吸星大法推至前所未有的境界,虽因隐患不敢轻用,但此刻久战无功,终于狠下心肠。
君不悔迎面一剑,他竟不闪不避,左肩迎向剑锋,同时独臂如电探出,五指箕张,猛地按在君不悔右胸!
“噗!”
剑锋入肉三寸,血光迸现!
但任我行却狂笑出声:“哈哈哈看你还不死!”
吸星大法,发动!
掌心如开黑洞,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