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闷响,如巨锤擂地。
以他脚底为中心,一股无形气劲轰然扩散!
地面尘土呈环形炸开,那凌厉的蓝色刀环竟被这股气劲生生震偏三寸,擦着他鞋底掠过,斩在空处!
白杞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形急退,瞬间拉开三丈距离,持刀戒备,胸口微微起伏。
两招无功,对方甚至未还手,这份差距……
“这就是你的刀法?”君不悔忽然开口,“只是这样,似乎也不值得模仿。……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尽,他终于拔刀。
那把寻常铁刀出鞘的瞬间。
货栈内,时间仿佛凝固。
油灯火苗定格在空中飘散的灰尘静止所有声音消失。
白杞瞳孔骤缩到极致。
他看见的不再是刀,而是一片铺天盖地、充斥每一寸空间的霸烈!
如山岳倾塌,如星河倒灌,如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刀面前俯首称臣!
没有轨迹,没有招式,甚至看不清刀身。
只有一道淡漠的、斩断一切的刀芒,自虚空降临。
白杞本能地挥刀格挡。
然后……
“嚓。”
一声轻响。
很轻,像剪刀裁开薄绢。
蓝芒溃散。
白杞僵立原地,手中矮刀,握刀的手,手臂,胸膛,整个身体,同时出现细线。
刀断。
人分。
身躯缓缓向两侧滑开,血如瀑布涌出。
他脸上残留着震惊、困惑。
刀,可以快到这种地步?
两片尸身倒地。
君不悔收刀。
铁刀刀身依旧平凡,滴血不沾。
方才那一刀太过霸道,刀气先行,刀刃甚至未触及对方身体,已将一切斩断。
蹲下身,君不悔仔细端详白杞的面容。
剑眉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甚至右眼角那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每一个细节都如烙印般刻入脑海。
然后,他抬手在脸上覆盖。
千变幻相面具在真气的调整下,皮下骨骼微调,肌肉纹理重塑,皮肤色泽变化。
片刻后,他拿出巴掌大的光滑铜镜,镜中映出的,已是白杞那张俊朗如刀削的面容。
惟妙惟肖,连右眼角那道细疤都分毫不差。
君不悔随后将尸体怀中令牌、私印、密信、银票等物一一搜出,揣入自己怀中。
最后,他取出瓷瓶,倒出化骨散。
淡黄粉末洒落,两片尸身嗤嗤作响,血肉骨骼迅速消融,化作两滩黄水,渗入砖缝。
只余一地血污,很快也将被灰尘掩盖。
白杞吹熄油灯,推开货栈后门。
此刻,他不再是华山掌门君不悔。
而是魔教河南分舵副舵主,白杞。
第49章 聚众,立威,攻打嵩山派
洛阳城北二十里,有座荒废的山神庙。
此庙不知建于何朝,门墙倾颓,瓦碎梁朽,唯有正殿那尊泥塑山神像还勉强保持着威严姿态,只是金漆剥落,露出内里斑驳的黄土。
平日里,只有野狐栖身,樵夫避雨。
但今日不同。
寅时末,天还未亮透,荒祠内外已陆续聚集了百余人。
这些人服饰杂乱,有穿短打的力夫,有着长衫的账房,甚至还有挑着货担的小贩、拎着菜篮的妇人。
但细看便能发现,他们腰间、袖口、乃至发髻间,都藏着兵刃,眼神警惕。
日月神教河南洛阳分舵,残存的人手。
自年前被嵩山派袭击,分舵主被左冷禅所杀,分舵便陷入群龙无首之境。
副舵主白杞虽名义上地位最高,但此人素来孤僻,只醉心刀法,不理俗务,教中事务多由几位香主、执事协商处理。
如今这位副舵主突然密令召集众人,着实令人意外。
“老李,你说姓白的这闷葫芦,今天唱的是哪出?”殿角阴影里,一个精瘦汉子低声问身旁同伴。
那被称为“老李”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模样,闻言撇嘴:“谁知道呢?许是总坛终于想起咱们这烂摊子,给他派了差事。不过……”
他环视四周,“你看赵香主、钱香主那几个,到现在还没来,摆明了不给他面子。”
精瘦汉子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姓白的武功虽高,但论资历、论人脉,哪比得上慕容香主他们?我听说,慕容香主早就暗中联络了总坛里的大人物,想谋这舵主之位呢。”
正低声议论间,庙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一群。
八九个人簇拥着一名锦袍中年男子迈进庙门。
那男子约莫五十岁,面白无须,像个富贵员外,正是洛阳分舵资历最老的香主慕容生。
他身后跟着钱、孙两位香主,以及几名心腹。
“拜见赵香主!”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态度恭敬。
慕容生面带微笑,拱手还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神台。见白杞还没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径直走到殿中最好的一处位置坐下,钱、孙二人分坐左右。
“赵香主,您说白副舵主今日召集大伙,所为何事啊?”有人试探问道。
慕容生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口,淡淡道:“白副舵主既有令,我等听命便是。至于何事……待他来了,自然知晓。”
话虽如此,但那语气中的疏离与不在意,谁都听得出来。
钱香主是个矮胖汉子,压低声音笑道:“赵兄,我看那姓白的也就是走个过场。真要有大事,总坛岂会不先通知您?”
孙香主是个独眼老者,阴恻恻接话:“洛阳分舵如今这局面,没个能服众的人主持,早晚被嵩山派连根拔了。总坛若还有心,早该任命新舵主了。”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殿内已有些躁动。
有人开始低声抱怨,有人干脆蹲在墙角打盹。
慕容生端起手下递来的热茶,轻呷一口,心中冷笑:白杞啊白杞,你平日不管事,今日突然摆起架子,真当自己还是个人物?
便在此时,
殿内一静。
所有人目光投向门口。
晨光熹微中,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而入。
暗青色劲装,墨色斗篷,腰悬一柄铁刀。面容俊朗如刀削,眸光深邃如寒潭。
正是易容成白杞的君不悔。
目光平静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慕容生三人脸上。
慕容生放下茶盏,起身拱了拱手,不冷不热:“白副舵主。”
钱、孙二人也跟着起身,态度敷衍。
君不悔走到神台前,转身面向众人。
他没坐,就这么站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辰时召集,现在是巳时二刻。”
顿了顿。
“迟到的,自己站出来。”
殿内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
迟到?今日这召集本就没定死时辰,赵香主他们来得晚些,也是常事。
这姓白的……想要干什么?
慕容生脸上笑容淡去,淡淡道:“白副舵主,老夫与钱、孙二位香主处理了些紧急教务,故此来迟。怎么,副舵主要治我们的罪?”
君不悔看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慕容生心头莫名一紧。
君不悔缓缓道,“按教规,分舵集会,无故迟到逾一刻者,杖三十;逾两刻者,废一肢;逾三刻者…斩。”
话音落尽,殿内温度骤降。
钱香主忍不住嗤笑:“白副舵主好大的官威!怎么,雷舵主刚走不久,你就迫不及待要摆架子?”
孙香主独眼中凶光闪烁:“姓白的,老夫敬你是副舵主,但你最好弄清楚,洛阳分舵,还不是你说了算!”
气氛陡然绷紧。
殿内百余人,大半是慕容生三人的心腹或依附者,此刻皆手按兵刃,眼神不善。
剩余中立者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冲突。
君不悔却像没听见那些话,只看着慕容生、钱香主、孙香主,平淡道:“你们迟了两刻半。”
“按教规,”君不悔最后道,“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