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镇主街被踏为平地,营帐连绵至山脚。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臭与一种压抑的狂野。
任我行独坐于一架由八名赤膊巨汉抬着的玄铁大辇上,左袖空荡,面目傲然,双目如电,扫视之处,无人敢直视。
东方白、赵四海等堂主分列辇侧,身后是数十名长老、香主、副香主。
伪装成白杞的君不悔与事先抵达的罗玄率朱雀堂教众及附属各头领,于营前迎候。
“参见教主!”
山呼之声震天。
任我行抬手,声浪立止。
他目光落在君不悔身上,打量片刻,忽然笑了:“你便是白杞,你很好。敢带着一帮乌合之众灭了嵩山,好武功,好胆魄,本座最欣赏的便是你这种人才。”
“教主谬赞。”君不悔躬身,语气平静。
任我行缓缓道,“本座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江湖之中,实力为尊。有没有本事,本座能看得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白杞,本座再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接下。”
君不悔抬头。
“少林寺就在眼前。”任我行指向云雾缭绕的少室山巅,“但里面如今聚了武当、丐帮、五岳,还有各路所谓‘正道’,硬骨头一块。”
他俯身,盯着君不悔:“本座命你,率神教麾下所有附庸人马,为先锋,今夜便攻山。本座率总坛精锐在后压阵,随时策应。”
他吸取了之前进攻华山,闯入陷阱的教训。
营前一片死寂。
谁都听懂了,这是让这位新晋的朱雀堂副堂主带着那群乌合之众去当炮灰,试探少林虚实。
罗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
君不悔抱拳:“属下领命。”
没有一丝犹豫。
任我行眼中露出欣赏之色,随即大笑:“好!本座果然没看错你,若你打到少林寺门前,本座重重有赏!”
东方白垂眸静立,仿佛未闻。
赵四海等人交换眼色,神色各异。
君不悔依旧平静:“谢教主。”
“去准备吧。”任我行挥手,“入夜便攻。”
第54章 围攻少林寺,晋升堂主
酉时,日落西山。
君不悔立于营前高台。
台下,两千三百余附庸人马列队肃立。经过三日整编,这群乌合之众竟也有了几分军阵气象。
“尔等今夜随我攻山。”君不悔声音冷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攻破少林,金银财宝、武功秘籍,任尔等取用。畏战后退者……”
没有说后果。
但所有人都懂了。
蓝彩衣为蓝凤凰整理着腰间毒囊。
女孩换上紧身短打,手腕翠蛇、颈间银环皆已取下,只袖中暗袋藏了七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凤凰,记住。”蓝彩衣低声道,“此战不求立功,只求活命。跟紧我,别逞强。”
蓝凤凰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笨蛋。”
戌时三刻,天色尽墨。
君不悔挥手。
两千余人如黑潮涌动,悄无声息向少室山行进。
任我行率总坛精锐三千,缓缓跟在三里之后。
罗玄主动请缨率朱雀堂为第二阵,任我行准了。
“教主。”东方白于辇侧轻声开口,“白杞所部虽经整编,终究是乌合之众。少林寺如今正道云集,若一战即溃,恐损士气。”
任我行闭目养神:“本座也没指望他们能立下大功,只要能一探深浅,便足矣……”他睁眼,眼中寒光一闪,“再者,我想试一下这白杞,看他够不够锋利。”
“教主圣明。”
……
亥时,少室山腰,第一道关隘。
此处名“鹰愁涧”,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三人并肩的石阶蜿蜒而上。少林武僧三十人,配以丐帮弟子二十、青城弟子十五,据险而守。
君不悔率部抵近时,关上火把骤亮。
“魔教妖人!止步!”一名少林棍僧厉喝。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夜色的刀光。
君不悔没有废话,甚至没有下令。
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三十丈距离,腰间那柄“大夏龙雀刀”谁也没看到何时出鞘。
刀光如血色月弧,横扫。
“咔嚓!”
碗口粗的硬木栅栏应声断裂,守在最前的五名武僧手中熟铜棍齐腰而断,人倒飞出去,胸口血喷如泉。
“敌至!”
警钟狂鸣。
但晚了。
君不悔如虎入羊群,刀光所过,血肉横飞。
他刀法霸道至极,毫无花巧,劈、斩、扫、刺,快得匪夷所思,重得开碑裂石。
短短十息,关前第一道防线已溃。
“结罗汉阵!”
少林武僧疾退,十八人迅速结成阵势。
君不悔脚步未停,直冲阵眼。
刀出。
不是破阵,是碾阵。
刀气如潮,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开。
十八武僧如遭重锤,阵法瞬间崩散,七人口喷鲜血倒飞,余人踉跄后退。
“魔头休狂!”
青城派两名长老飞身扑至,剑光如虹,一左一右刺向君不悔双肋。这是青城绝学“松风剑法”中的杀招“双松迎客”,配合数十年功力,便是铁板也能刺穿。
君不悔刀锋回转,未挡剑,反斩人。
后发先至。
刀光过处,两颗头颅飞起。
两名长老尸体前冲数步,才轰然倒地。
至死,他们眼中仍是不敢置信。
刀怎么可能这么快?!
关隘上,丐帮一名六袋长老看得目眦欲裂,抄起铁杖凌空扑下:“魔教崽子!受死!”
君不悔抬眼。
刀锋上撩。
“锵!”
铁杖断成两截,长老胸口至腹,一道血线迸开,内脏滑落。
尸体落地时,君不悔已踏上关隘石阶。
身后,两千人马如决堤洪水,涌过关口。
守关的正道弟子本就被君不悔杀得胆寒,此刻见潮水般的敌人涌来,瞬间崩溃,四散逃窜。
……
子时,第二道关“锁云台”。
此地地势稍缓,但正道布防更密。
少林武僧百人结“铜人阵”,武当道人布“真武七截阵”,衡山、泰山弟子左右策应,总计二百余人。
他们已收到前关急报,严阵以待。
君不悔率部抵达时,锁云台上火把通明,映得夜空泛红。
“来者可是白杞?”武当为首的道人扬声喝问,声音中正平和,却隐含怒意,“你屠灭嵩山,已是罪孽滔天!今日又犯少林,当真不怕天谴?!”
君不悔不语。
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刀锋上。
然后,踏步,冲阵。
一人,一刀。
“狂妄!”武当道人怒喝,“真武七截,变阵!”
七剑齐出,剑光如网,罩向君不悔。
几乎同时,少林百名武僧齐声低吼,铜棍如林,向前推进。衡山派与泰山派弟子长剑出鞘。
君不悔刀锋一振。
酒液震成雾,在刀气催动下化作一片薄雾。
刀光与血雾混为一体,人影在雾中如鬼似魅。
只听金铁交鸣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密集爆响,血雾不断翻涌、扩散。
三息。
血雾散。
君不悔持刀立于阵中,周身三丈内,无一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