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天松道人遗憾,“若君掌门或风前辈在此,便可十拿九稳。”
“风道兄远在华山,来不及了。”冲虚道长摇头,“至于君掌门,此前与任我行交手受创……”
“如此决定吧。”方证大师起身,“派使者前往魔教营地,约定比斗之事。方生师弟,劳你去一趟。”
方生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
次日清晨,黑石谷。
方生大师孤身一人来到谷口。
魔教哨卫立刻围上,刀剑出鞘。
“阿弥陀佛,少林寺方生,奉方证师兄之命,求见任教主。”方生神色平静,声音清朗。
片刻,他被引入任我行大帐。
帐内,任我行高坐主位,左右分立东方白、君不悔、赵四海及众长老。众人都盯着这个孤身入营的和尚。
“你这秃驴,胆子不小。”任我行冷笑,“单枪匹马就敢来?不怕本座把你剁了喂狗?”
方生面色平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任教主一代枭雄,当不屑为此等事。”
“少拍马屁。”任我行摆手,“说吧,方证老秃驴派你来,想干什么?投降?还是求和?”
“非降非和,而是约战。”方生直视任我行,“贫僧受命而来,是为向任教主提议,由双方各出七人,进行决斗,七战四胜,以定胜负,免去门下弟子无谓伤亡。”
帐内一阵骚动。
任我行眯起眼:“秃驴打的一手好算盘……呵,有点意思。说下去,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方生深吸一口气:“若我方胜,请任教主率部退兵,十年之内,不得再对正道开战。”
“十年?”任我行哈哈大笑,“方证老秃驴在做梦!本座凭什么答应?!”
“若教主不答应,”方生声音平静中透着决然,“那我等便唯有死战到底。届时纵然魔教胜,也必是惨胜,教主麾下这三千人马,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任我行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方生,眼中寒光闪烁。
帐内死寂。
良久,任我行缓缓开口:“那若是本座赢了呢?”
方生面色平静道:“任教主请说。”
任我行站起身,走到方生面前,居高临下:“若本座赢了,少林寺不仅要交出易筋经,正道各派,更要对日月神教俯首称臣!自此江湖一统,唯我神教独尊!”
帐内魔教众人眼神炽热。
方生脸色一变:“此等条件,绝无可能!”
“那就继续打!”任我行厉声道,“本座倒要看看,你们那群残兵败将,还能撑多久!”
方生咬牙:“若教主执意如此,那便玉石俱焚!只是教主别忘了,正道虽也伤亡惨重,但根基尚在。真要拼到底,胜负犹未可知!”
“你在威胁本座?”
“贫僧只是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目光如刀。
帐内气氛紧绷如弦。
方生敢孤身前来,必已做好谈崩的准备。正道虽处劣势,但尚未到山穷水尽,仍有谈判筹码。
任我行自然也明白。
他忽然笑了,笑声森冷:“好,本座退一步。易筋经,本座要定了。但十年之约,绝无可能。本座最多答应,此战若败,一年之内,不再主动攻打各派。另外不用打七场,就定三场,两胜定乾坤!”
方生沉吟。
以易筋经作为赌注,尚且在底线容忍之内。
一年时间也足够各派休养生息、重新布局。
至于七战变三战?
“可。”他点头,“但教主可敢立誓?”
“本座一言九鼎,何须立誓?”任我行傲然道,“三日后,各出三人,就这么定了!”
“一言为定。”方生双手合十,“贫僧告退。”
他转身出帐,背影挺直。
任我行看着他离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秃驴,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
方生回到青松岗时,已是黄昏。
他将谈判结果禀报,帐中众人听完,神色各异。
“如我所料,任我行果然应了。”冲虚道长轻叹,“一年、一年时间,足够我等重整旗鼓了。”
方证大师手捏念珠:“既已如此,人选如何定?”
冲虚道长略作思索:“既然三战两胜。我方出战者便由方丈大师、解帮主,以及贫道。”
“为何是三位?”震山子忽然开口。
“诸位道兄伤势未愈,不宜出战。”冲虚道长摇头,“且魔教那边,能称得上绝顶高手的,不过任我行,以及那灭了嵩山派,攻破少林寺的白杞。”
提到“白杞”二字,帐内温度骤降。
那个一人一刀连破诸派关卡,杀至少林寺门前的魔头,已在众人心中留下不小阴影。
“白杞……”
天门道人咬牙,他差点在此人刀下丧命。
“天门道兄,”冲虚道长正色道,“此时非论私仇之时。白杞武功深不可测,刀法霸道绝伦,恐不逊于任我行。我方须以最稳妥阵容出战。”
他看向解风:“解帮主内力深厚,又习得几式降龙十八掌,可敌白杞。不过便是我或者方证道兄,也无把握胜过此人。解帮主不必强求,若无胜算,尽力即可。”
解风肃然点头:“某必明白。”
“此前任我行伏击五岳剑派,与君掌门交手时被功法反噬,如今不过月余,隐患怕是未解。因此任我行由方证道兄应对,道兄佛门功力纯正浑厚,应不惧任我行。”
方证合十:“老衲义不容辞。”
“贫道对付第三人,无论是魔教中何人,定当有胜算。三局只要赢得两胜,大局可定。”冲虚道长说完,看向众人,“如此安排,诸位以为如何?”
无人反对。
此已是最佳之选。
此战并非要全胜。三局只要胜两局即可。
方证大师对上任我行,当有七成胜算。冲虚道长这一局,十成把握。解帮主对白杞那一局,输了也无妨。
第56章 任我行再败,魔教左使之位
三日后,辰时。
少室山东南四十里一处名为“断龙峡”的狭隘山谷。
谷长三里,宽不过三十丈,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仅有一条蜿蜒小径通入。这等地形,大军无法展开,伏兵无处藏身,正适合双方放开顾忌。
谷中有一天然石台,方圆十丈,平坦如砥。
此刻,石台两侧,正魔对峙。
正道这边,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解风帮主立于最前。身后是各派掌门、长老,总计不过五十余人。再往后,三百余名还能一战的弟子列阵于谷口,严阵以待。
魔教这边,任我行独坐一张赤金交椅,左右分立东方白、君不悔、赵四海。身后是各堂长老、香主,亦有五十余人。谷外,两千余魔教人马将峡谷团团围住,但受地形所限,无法全数涌入。
峡谷内,气氛肃杀如铁。
“阿弥陀佛,任教主倒是守时。”方证大师合十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任我行冷笑:“你们这群伪君子,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怕本座的大军把你们一锅端了?”
“阿弥陀佛。”方证神色不变,“此地正适合论武。”
“论武?”任我行起身,目光扫过正道众人,最后落在方证脸上:“老秃驴,规矩你定,地点你选,本座都依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任教主爽快。”冲虚道长上前一步,“三战两胜,出战者不得重复。胜者,为此次正魔之争的赢家。败者,须履行约定,任教主可还记得?”
“本座记性好得很。”任我行不耐烦地挥手。
冲虚道长点头,“那便好。”
“别废话。”任我行看向身后,“第一场,白堂主上。”
按照原定计划,该是丐帮帮主解风对付白杞。
冲虚道人对着解风点头。
解风哈哈一笑,越众而出,看着君不悔怡然不惧。
虽说事先已经商议好,这一场他赢不赢都无所谓,但他毕竟是丐帮帮主,可没打算轻易就输掉。
但就在这时,任我行忽然伸手拦住正要上前的君不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本座改主意了,东方堂主,这第一阵,由你来。”
此言一出,正道那边脸色微变。
冲虚道长与方证交换眼色。他们原计划是解风对白杞,输也无所谓,只要能兑掉这个棘手的存在便可。
现在任我行临时换将,打乱了他们的布置。
东方白躬身:“属下领命。”
他缓步走上论剑台。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细剑,剑鞘朴素无华。
他站在那里,便如一株孤竹,清冷而危险。
“请赐教。”东方白抬眼看向解风,声音平淡。
正道这边,冲虚道长看向方证。
方证大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解风深吸一口气,提起打狗棒,大步上台。
“丐帮解风,领教东方堂主高招!”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请。”
东方白话音落,剑已出鞘。
剑光如细雨,无声无息洒向解风周身要穴。没有破风声,没有剑气激荡,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杀机。
解风脸色凝重,打狗棒横扫,封住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