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祁瑜发出一声惊呼,发现自己的真气再一次发生变化。
以往都是濒临绝境,受生死刺激,真气发生异变;这一次竟是在郝大通的教授中发生异变。
这一日,二人在朝阳峰上切磋武艺。
祁瑜陡然使出定阳针,指尖真气凝聚,直刺郝大通身前。
郝大通以昊天掌格挡,掌力与剑气相撞,发出一声轻响,掌劲被轻易刺破,一缕锋芒剑气刺向胸口。
郝大通脸色微变,抽身后退。
“好!短短数日,定阳针的火候已有超过贫道之象,果真是天赋奇才。”
祁瑜收剑,躬身行礼:“全赖真人指点传功之恩,请受晚辈一拜!”
郝大通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你已尽得全真教的武功精要,望你能持身守正,莫损重阳真人之名。”
祁瑜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晚辈谨遵教诲,绝不辱没了重阳真人与全真教的威名。”
山风拂过峰顶,卷起二人的衣袂,西方残日垂落,金光洒满华山群峰,将那两人的身影扭曲得支离破碎。
从二人的话中,可以听得出,祁瑜已有离去之意,郝大通也知道祁瑜要离开了,才对他说出莫损重阳真人之名的话。
第二天,祁瑜照例做完早课,去向郝大通告别。
茅庐之前,郝大通静静的站着,似乎专门等待祁瑜。看到祁瑜时,说道:“都打点好了?”
祁瑜拱手作揖,道:“晚辈孑然一身,没甚好打点的,一剑傍身足矣!”
郝大通哑然一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如他们这般人,行走八方,四海为家,有什么可打点的。
“路过襄阳时,代我向郭靖问一声好;他日襄阳有难,全真教必鼎力相助。”
祁瑜拱着手,道:“晚辈一定把话带到,真人保重!”
郝大通先是点了下头,然后向祁瑜回了一个揖礼。
祁瑜再次行礼,转身向朝阳峰下走去。
郝大通静立茅庐之前,看着祁瑜消失的身影,低声自语:“前有郭靖,后有此子,万望师尊佑我全真,道统永继。”
祁瑜下了朝阳峰,先过华阴,再渡黄河,一路直行南下金州,在汉水岸边渡船,顺水到了襄阳地界。
还没进襄阳城,郭靖就得到消息,让大小武出城去接祁瑜。
二人听说郭芙在草河镇受了委屈,被人欺负,早想着为郭芙出一口恶气。如今祁瑜自动送上门来,二人欣然答应。
城门口,大小武不时远望,没有看到祁瑜的身影。
武修文有些不耐,向大武抱怨道:“你到底认不认得那个祁瑜,会不会看走眼了?”
武敦儒瞥弟弟一眼,恼怒道:“不是你撺掇我来的吗,才等一会儿就耐烦了?师父让咱们在城门口接人,想必是有要事,这次再惹师父生气,可不要往我身上推。”
武修文不乐意了,叫屈道:“当时听到芙妹受了欺负,你不也很气愤吗?你敢说,你没想过?”
武敦儒急道:“我什么也没想过,连耶律齐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谁说你急了……”
“我急什么了?”
两人在城门口吵了起来。
这一对兄弟年少时,心慕郭芙,为此大打出手,直到成亲后关系才缓和;但已经不如从前,时常因一件小事争吵。
城门口进出的人,见二人吵架,远远绕开。
“我不与你争吵!”
武敦儒丢下一句话,迈步朝官道走去。
武修文大叫道:“师父让你接人,你要去哪?”
武敦儒冷哼一声,生硬道:“我去接人。”说罢,朝着一位年青人走去。
祁瑜早就看到了武敦儒,远远看见他跟一个同龄人在城门口争执,便放慢了脚步。
武敦儒迎面过来,他才加快步伐。
“祁兄弟,可算等见你了。”武敦儒迎到祁瑜面前,拱手抱拳。
“见过武兄!”
祁瑜同样抱拳还礼。看到气冲冲走来的武修文,问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相比武敦儒,武修文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他没有见过祁瑜,还是听到郭芙外出受欺,才知道祁瑜这个人,第一印象就对祁瑜没了好感。
此时见到祁瑜,不知为什么,尤为地讨厌对方。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见到祁瑜之后,下意识地想起一个人,厌屋及乌,再加上先入为主的印象,对祁瑜极度的排斥、厌恶。
想起出门时,说要给郭芙出气的话,武修文灵机一动,说道:“咱们先回军营,莫让师父等久了。”
祁瑜灵觉敏锐,看到武修文的第一眼就察觉到对方的恶意。
“郭大侠不在府上吗?”
武修文不耐道:“说了去军营,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话还没有说完,转身离开。
武敦儒没有说话,只是朝祁瑜看了一眼。
看着武修文的背影,祁瑜微微皱起眉头,没有再问,跟着对方转向军营。
郭靖镇守襄阳,为武氏兄弟在军中谋了一份差事。二人资质较差,习武成就有限,便早早为二人谋定亲事,令二人成家立业。
武氏兄弟的官职并不大,从五品的都虞候,麾下也有几百兵丁。如今非战时,二人时常在家,或在郭府听差,隔三五天才来一次军营。
武修文私自带祁瑜入军营,按的什么心,武敦儒一清二楚。
他刚与武修文吵架,心中气愤,明知武修文犯错也不提醒,存心看武修文的好看;同时,心里未必没有让祁瑜吃一亏的念头。
第187章 自取其辱
襄阳城外的军营,旌旗猎猎,虽非战时,依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武修文领着祁瑜穿过辕门,一路上不少兵卒向他行礼,他皆昂首不理,只是暗中对几个心腹亲兵使了眼色。
武敦儒跟在后面,眉头微皱,却终究没开口。
走到校场旁一处营房前,武修文停下脚步,转过身,审视着祁瑜,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祁瑜是吧?”
武修文语气中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审犯人。
祁瑜眉头微皱,醒悟到自己是被武修文骗了,郭靖根本不在军营。再听到身后传来的甲胄碰撞声,以及混乱的脚步声,暗提真气,伸手按向剑柄。
“武兄这是何意?”
武修文冷哼一声,露出不屑之色,“本将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武兄也是你叫的?”
祁瑜没有理会武修文,扭头向武敦儒看去。
他曾与武敦儒有过一面之识,对其印象不错,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只是武敦儒让他失望了,对方一言不发,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一样。
“呵!!”
祁瑜暗嘲自己,眼光终究浅了一些。
武修文原本以为,祁瑜会露出紧张之色,甚至搬出师父,好让自己心生顾忌,好让自己放他一马。
没想到祁瑜不仅没有紧张,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最让他生气的是,祁瑜的表情,这是在嘲笑他吗?
自从认识杨过后,武修文最见不得小白脸。
祁瑜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想到了杨过,一样的讨厌,他恨不得挥拳打烂对方的脸。
“祁瑜,你敢私入军营,是要刺探军情吗?”
这武修文翻脸如狗,骤然发难,向祁瑜喝问。
早知武修文不怀好意,没想到对方装都不装,直接给自己按了一个“私入军营,刺探军情”的罪名,祁瑜都懒得理会。
小人畏威而不畏德,对付这种人,就要狠狠地扇他。
“武将军好大的官威,跟郭大侠没学出什么名堂,倒是得了赵官家的真传。”
武修文开始没听出祁瑜的内涵,后来才反应过来。
祁瑜说的“赵官家”并非当今,而是在暗讽高宗皇帝。
“大胆刁民,胆敢辱骂高皇帝,给本将把这狂徒拿下。”
武修文伸手探向兵器架,“锵”的一声抽刀出鞘,指向祁瑜。周围军汉得到指示,顿时有七八人扑上,刀枪齐出,围杀而至。
“不知死活,当祁某不敢杀人吗?”
祁瑜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从两名军汉刀枪缝隙中滑过。
“砰砰砰!”
闷响声接连响起。
扑上的军汉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肘弯、肩井等处便传来剧痛,纷纷惨叫着踉跄倒退,摔作一团。
武修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万没想到祁瑜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自己这些亲信竟如土鸡瓦狗,瞬间被放倒一片。
眼见祁瑜目光转向自己,他心头一慌,随之好像受了莫大的屈辱,嘶声厉喝:“反了!反了!你敢在军营行凶,袭击官军!”
武修文挥刀斩下,这一刀含怒而发,刀光凌厉,正在看热闹的武敦儒脸色不由剧变。
祁瑜眸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似站在原地不动,像是被吓傻了。等到刀光及体之时,长剑忽然划出一个圆圈,仿佛化作一片虚空。
武修文的长刀劈下,落入剑圈之中,竟像是斩在一团棉花上,虚不受力。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刚猛的反击而至。
嘭!!
长刀反弹,刀背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武修文“噔噔噔”连退三四步,跌坐在地上。胸口火辣辣的,钻心般剧痛,像是胸骨裂了。
“嗯?”武修文心中一惊,只觉自己全力拍出的一掌如同石沉大海,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不等他反应,祁瑜脚下轻轻一滑,身形如清风拂柳,瞬间绕到他身侧,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凝练至极的定阳针真气悄无声息地点在他膝弯穴位。
“噗通!”
武修文痛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周遭列队的士卒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没想到平日神勇的虞候大人竟被人一招打败。
最不可思议的是,还是武虞候最先出手。
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武虞候冲了上去,然后听到“嘭”的一声,武虞候退了回来,跌落在地上。
武修文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一动弹,就感觉胸口发闷,眼前猛地一黑,浑身劲力都提不上来。
他自幼被郭靖收养,借郭靖侠名,处处受人尊敬。尤其是随郭靖镇守襄阳后,无论是在江湖中,还是在在军营中,向来被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当即恼羞成怒,嘶吼道:“众将士听令!此獠乃是蒙古奸细,闯入军营意图不轨!给我拿下,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