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31节

  蒲寿庚的武功不弱,但要看跟谁比。

  在几声惨叫之后,蒲寿庚也步入了高克兰几人的后尘。高克兰死不瞑目,刚看到活的希望,转眼间被蒲蓝谛掐灭。

  蒲寿庚同样死不瞑目,面对祁瑜斩来的剑光,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却没有任何用处,眼睁睁看着剑光落下。他有太多的不甘,他的雄图伟业,他的远大抱负,他的荣华富贵,在剑光落下的一刹那,都成了过眼烟云。

  蒲寿庚死的很不甘心,死的很不瞑目,眼神里的不甘、怨恨、愤怒,以及一丝祈求,对生前的留恋……

  祁瑜从没见过如此丰富多彩的眼睛。

  此时,海天阁前,站着的人就剩下祁瑜与蒲蓝谛。

  “蒲兄对现在的局面可满意?”祁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向蒲蓝谛。

  蒲蓝谛手中弯刀还在滴血,站在高克兰等人的尸体旁边,眼神复杂的看着台阶上蒲寿庚的尸体。

  就在昨夜,蒲寿庚袭击泉州各豪族时,他就在为今天做准备。连夜奔路泉州,与蒲氏各支脉会面,许下重重好处,才换来了蒲氏各支脉的袖手旁观。

  如今,他与蒲氏家主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看着满地的尸体,这样的结局,并不是他想要的。经此一役,蒲氏再想重复以从前的气象,已经不可能了。甚至就此走向衰落,也都不足为奇。

  盛极而衰,这是万物定律,蒲氏也逃不过,只是未免来的太快。

  “这就是祁兄想要的局面吗?”

  蒲蓝谛紧了紧手中的弯刀,他从祁瑜身上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祁兄似乎并不想罢手?是要杀我吗?”

  祁瑜微微叹了一口气:“人生得一知己极难,得一对手更难。我并不想对蒲兄动手,奈何!”

  蒲蓝谛忽然一笑:“祁兄确实是极好的对手。”

  知己难寻,对手更难寻。

  一名好的对手,不仅是知己,更是一面镜子。

  江湖中有一句话:“只有敌人,才最了解你自己。”

  蒲蓝谛并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面对强敌,选择逃生,这不丢人。

  祁瑜也曾在他面前多次逃命,但如今站在海天阁门口的,不是蒲寿庚,而是祁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蒲蓝谛不仅是一名武者,也是一名商人,甚至当过海盗。

  他没有心理洁癖,懂得审时度势。

  只是,祁瑜不会给他的机会。想要逃生保命,他要靠自己争取。

  似乎感受到了蒲蓝谛的生念,祁瑜横剑于前,声音不悲不喜,听不出丝毫情绪。对蒲蓝谛说道:“蒲兄三过社家庄,秋毫无犯;祁瑜感激不尽,便以三招还之。”

  蒲蓝谛是一个极好的对手,尤其是蒲寿庚死后,蒲氏对祁家庄的危险已经消除。

  祁瑜定下三招之约,未尝没有给蒲蓝谛一个机会。

  当然,他不会留手。

  三招足够了,三招之后,不生则死!

  海天阁前,尸山血海之上,夜风呜咽,血腥弥漫。石阶上下,唯二站立的身影,隔着满地狼藉与生死,遥遥相对。

  蒲蓝谛低吼一声,缓缓挺直了因伤痛而微微佝偻的脊背,手中残破的弯刀似乎感应到主人决死的意志,发出一声低沉不甘的颤鸣。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肺中残存的血腥与浊气尽数吐出,再睁眼时,眸中已无任何情绪。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的呼喝。

  蒲蓝谛动了。

  他足下那块浸满鲜血的青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并非巨力踏碎,而是被他周身骤然爆发、却又极度内敛的赤炎劲瞬间汽化、焚毁!

  蒲蓝谛仿佛化作了一团人形的暗红色烈焰,却又奇异地将所有光热收敛于体内,只有那股焚天灭地、却又寂然无声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与以往那种狂暴外放、灼浪逼人不同;此时的赤炎劲极度凝练、如恒星熄灭,向内坍塌,仿佛将自身生命与灵魂压缩到极致、再于刹那间爆发出最璀璨毁灭的“烈焰”。

  这是他凝聚毕生功力,融汇毕生所学,斩出生命中最璀璨的一刀。这一招是他在绝境之下,倾注生命的一刀,是死中求活的一刀。

  赤炎劲、暴风刀,本是狂暴暴虐的武学,这一刻在蒲蓝谛极度剧烈的求生之念下,似乎得到了升华,触摸到一层奇妙的境界。

  蒲蓝谛无法形容的境界,他遵循着本能,劈刀而出。

  一刀劈出,蒲蓝谛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从少年时的立志苦修,到青年时的意气风发;无尽大沙漠之中,追逐武道真理;惊滔骇浪之中,见证生命无常;被蒲寿庚猜忌打压时的愤懑与隐忍,直到今天这尸山血海之中,劈出人生最巅峰的一刀。

  蒲蓝谛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武学感悟,所有的愤怒、不甘、痛苦、渴望、决绝……

  以手中残破的变刀为承载,经受赤炎煅烧、熔铸,最终与刀融为一体。

  刀身上,暗红色的流光不再跳跃,而是如同凝固的岩浆,只余一点温热汇聚于那断裂的刀尖。

  弯刀无尖,他自补之。

  一点针尖大小的、纯粹到极致的赤红光芒亮起,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又似星辰寂灭前的最后辉煌。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空、凝固。远处燃烧的火焰诡异地停止了摇曳,夜风也仿佛屏住了呼吸。整个空间,以蒲蓝谛和那一点赤红刀尖为中心,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静”。

  这不是暴风,不是狂沙,而是暴风眼中心那致命而诡异的宁静,是火山喷发前那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祁瑜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这一刀隐隐间,已超脱了招式的范畴,好像活了过来。

  这是蒲蓝谛在生死绝境下,以全部生命、意志、感悟为燃料,点燃的涅一刀!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无坚不摧的毁灭之力,更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之意,一种对“生”与“死”本质的献祭!

  危险!极度的危险!

  祁瑜全身汗毛倒竖,灵觉疯狂预警。

  但他没有退,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时而凝聚如百练精钢,时而如天女散花,化作无形。

  祁瑜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立于海天阁之前,体悟着蒲蓝谛落下的一刀。

  以其人,以其刀为镜,映照自己。

  就在蒲蓝谛弯刀落下,即将临身的刹那间,祁瑜终于动了。

  他手中长剑,似乎失去了实体,化为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淡淡影子,横亘于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存在”本身般的稳固与包容。

  包容一切,包罗万有。

  “斩!”

  蒲蓝谛喉间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仿佛洪荒巨兽的垂死咆哮。

  刀光如电,骤然落地。

  没有风声,只有刀尖一点赤红,骤然消失,又在下一个刹那,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祁瑜长剑剑脊之处!

  “叮!”

  刀剑相击,没有气劲的猛烈爆炸,没有力量的疯狂对冲。

  刀光与剑气,仿佛相互湮灭。

  祁瑜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灼热、极致毁灭、却又蕴含着一丝奇异“生机”的洪流,沿着剑身、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这洪流并非单纯的内力,更像是一种高度浓缩的、带有蒲蓝谛生命印记与武道意志的熔浆,在试图焚毁他的经脉,磨灭他的真气。

  祁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殷红如血,又转为苍白。他持剑的右臂衣袖“嗤”地化为飞灰,手臂皮肤下血管暴起,仿佛有岩浆在流动。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不断抵抗着侵入体内的异种劲力。

  仿佛化身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又似化身亘古不移的礁石,不断承受着惊涛骇浪最狂暴的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万年。

  “噗!”

  祁瑜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鲜血离体即化作淡淡的赤红气雾消散。他脚下“咔嚓”连响,坚硬的高阶青石被他踩出两个深达寸许的脚印,色呈焦黑,隐隐有轻烟冒出。

  随着一口鲜血被喷出的,还是侵入体内的灼热劲力。

  “好刀法!”

  祁瑜嗓子有些沙哑,像沙漠中久渴的旅人,声音粗粝。

  蒲蓝谛好似没有听到,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僵立不动。他手中弯刀上那一点赤红,已然彻底熄灭、消散。刀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断裂处开始,寸寸龟裂,最终化为无数暗红色的铁屑,簌簌飘落。

  “嗬……嗬……”

  蒲蓝谛剧烈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响,嘴角、鼻孔、眼角、甚至耳孔,都渗出了细细的血线。他体内传来一连串沉闷如爆竹般的“噼啪”脆响,那是筋骨承受超越极限后发出的警戒。

  剧烈喘息之后,蒲蓝谛感觉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五脏六腑灼热无比,如被放在火上炙烤,又似被千万根钢针穿刺。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忽然间,天旋地转。

  蒲蓝谛如同野兽般低吼一声,不让自己跌倒。

  祁瑜静静的站着,看着蒲蓝谛痛苦扭曲的脸,摇摇晃晃,像枯槁的老朽,下一刻就会死掉。

  蒲蓝谛终究没有倒地,凭着坚如钢铁的意志,强行压服体内暴动的气劲,平缓气息。

  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尽了他的生命,蒲蓝谛都不知道,往后余生,还能否再重现刚才的一刀。

  至少,他现在是绝无可能再发出刚才那样的一刀。

  若不能再发不出那样的一刀,今天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蒲蓝谛默默承受着体内剧痛,感受着绚烂之后的空虚。

  忽然间,他再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他手中也无兵刃,只是并指如刀,向前轻轻一划。

  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轻灵”与“随意”,仿佛孩童信手涂鸦。

  然而,就在这看似随意的一划之间,却给人一种极致“空虚”的感觉。

  与空明拳的“空”“明”不同,是一种繁华落尽后的空虚。

  一道细细的、近乎透明的淡红色“线”,自蒲蓝谛指尖延伸而出。没有灼热,没有暴虐,只有一种极致的“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狂风暴雨肆虐过后,天地重归宁静、万物各安其位的和谐。

第200章 信游江南,嘉兴无双

  祁瑜露出惊讶之色,他竟然从蒲蓝谛的刀法中感受到一种宁静与和谐。

  很不可思议,但却真实。

  仅是这一刀,蒲蓝谛就已窥到了刀法的极上乘之境;就如祁瑜当初悟到剑术的本质一样。

  这一刀不仅仅是快,更蕴含着一丝到好处”的穿透与分离,一种顺应“势”的流转与借力。

  祁瑜眼神微凝。

  如果说第一刀是死中求活,从毁灭中涅;那这第二刀便是涅后的新生与超脱,是历经生死后的一种从容与不迫。

  不同于上一刀的倾尽全力,这一刀留有余地,十分力只出了七分;颇有一丝“亢龙有悔”的意韵。

  祁瑜长剑递出。

  剑尖颤动,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先是横剑格挡,当刀与剑相触,发出轻脆之声,剑身骤然翻转,沿着刀身缠绕而上,切割向蒲蓝谛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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