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48节

  祁瑜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的余韵。

  他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割裂视线、带着一种漠然“终结”意境的幽暗剑光,自他虚握的右手中迸发而出!正是他自创的、融合了毕生所悟的“绝杀”一剑!

  这一剑,已非单纯的招式,而是意志、真气、精神、乃至对“死亡”规则的刹那触碰的具现!剑光不快,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甫一出现,便已到了杨过身前!更可怕的是那股“必中”的剑意,仿佛已预先锁定了结果,令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面对这近乎无解的一剑,杨过眼中精光暴射,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他不再保留,独臂骤然挥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似掌非掌,似剑非剑,掌缘隐隐有风雷激荡,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沧桑、郁结、豁达、深情的复杂意境轰然爆发!

  正是他于南海边苦练武艺,创出的黯然销魂掌。

  但与祁瑜当初见过的不一样,似含有后招,意犹未尽。

  没有硬碰硬,杨过的掌势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坍缩的漩涡,又似一片无边的、承载一切悲欢的沧桑之海,迎向了那道“终结”的剑光!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能震颤灵魂的闷响在石坪上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那交击的中心,空气却剧烈扭曲、模糊,仿佛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黑洞。郭靖与耶律齐只觉胸口一闷,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两步。

  剑光与掌影一触即分。

  祁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形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以手抚胸,气息紊乱,额角见汗,显然真气与心神消耗巨大。

  杨过亦是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三步,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随即恢复如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衣襟,那里已被无形剑气余波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隐隐有血丝渗出。而他挥出的右掌掌心,也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间,石坪上静得只剩下祁瑜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和溪水的潺潺声。

  片刻,杨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祁瑜,眼中充满了惊叹与激赏,抚掌赞道:“好一个‘绝杀’!好一个‘终结之意’!祁兄弟,你这一剑,已真正触摸到了‘道’的门槛!若非我这些年心境有所突破,对‘黯然’之意的领悟更深一层,方才那一剑,我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祁瑜也调匀了气息,脸上恢复了些血色,闻言苦笑道:“杨大哥过誉了。这一剑已是我目前所能施展的极限,依旧被杨大哥接下。杨大哥的‘黯然销魂掌’,意境之深,劲力之妙,已近乎神通,祁瑜佩服。”

  他这话并非客套。方才交手,他虽逼出了杨过的绝招,甚至略占上风,但他深知,杨过并未全力施为,至少那威震天下的玄铁重剑未曾动用。

  而且,杨过的“黯然销魂掌”与自身心境完美契合,后与小龙女重逢,想必另有创新,这次并没有显露。

  郭靖此时方才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中尽是欣慰,沉声道:“好!精彩!过儿,祁庄主,你们二人的武功,皆已臻当世绝顶之境。过儿融汇百家,祁庄主则自成一道,前途不可限量。”

  耶律齐也上前,心悦诚服地拱手道:“杨兄,祁兄,今日一战,当真让小弟大开眼界,获益良多!二位武功,已非我所能揣度。”

  郭靖稍作点评,并没有深入。

  此时,天色不早,阳光已经被山壁遮挡。

  四人缓步返回木屋。

  回到小院,果然炊烟袅袅,香气扑鼻。

  程英等人已做好了晚饭,依旧是些山野时蔬、菌菇、溪鱼,但经过几位女子的巧手烹制,更是别具风味。众人围坐,吃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餐。

  当夜,众人便在谷中歇下。

  谷中夜晚清凉,星河璀璨,万籁俱寂,唯有草虫低鸣,溪水叮咚,别有一番野趣。

  此后数日,众人便在断肠崖下盘桓。

  白日里,或聚谈,或各自散步赏景,或帮着打理菜园。

  祁瑜偶尔会与杨过切磋几招,点到即止。

  起先,只是耶律齐在一旁观看,后来郭破虏也跟着一起观看,亦是受益匪浅。

  欢聚终有散时。

  数日后,郭靖军务在身,不便久留,提出辞行。黄蓉等人也知该回去了。杨过与小龙女决定先搬到谷外,前往襄阳暂住。

  只是还无法同行,这里一切都要进行一番收拾。次日清晨,杨过与小龙女将众人一直送到溶洞口。

  “诸位一路保重,咱们襄阳再见。”杨过拱手,目光扫过众人。

  “过儿,龙姑娘,我与你郭伯母在襄阳城等你。”

  众人依次道别,最后,祁瑜上前,对杨过道:“杨大哥,龙姑娘,切莫耽搁太久。等到襄阳落脚后,记来捎个信。”

  一番告别后,众人穿过溶洞,重返绝情谷废墟,再走出山谷。

  “祁庄主,接下来有何打算?”路上,黄蓉问祁瑜。

  祁瑜望向玉溪山的方向,眼中泛起温柔:“出来多日,归心似箭。”

  “郭大侠,黄前辈,咱们在此别过吧!”

  祁瑜与众人拱手作揖。

  郭靖点头:“祁庄主一路顺风,他日若得闲,可来襄阳作客。”

  “诸位,后会有期!”

  祁瑜再次抱拳,随即转身,掠出谷口,消失在山林之中。数日后,风尘仆仆的祁瑜,终于望见了玉溪山的轮廓。

  这一次回来,若无紧要之事,祁瑜基本不会再外出。

  时光如流水,转眼间,已是四五年之后了。

  这一年,郭襄十六。

  襄阳变的越发繁华,只是在蒙古人南下的阴影下,给人一种回光返照的感觉。不止襄阳有变化,祁家庄的变化更大。

  玉溪山彻底成了祁家庄的私产。

  山下,沿着玉溪河,良田阡陌。

  山上,祁家庄完全不像个庄子,更像是建在玉溪山上的山城。

  蜿蜒堡墙,隐藏在苍翠之间。

  门牌之后,庄门大开。

  经过这些年的积蓄,祁家庄有户四百余,丁壮两千,沿着玉溪山前麓,再次向外扩张,形成五条纵街,然后被堡墙围拢起来。

第219章 五六年后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连绵起伏的山峦。

  玉溪河如一条碧色玉带,自山间蜿蜒而出,在朝阳下泛着粼粼波光,不舍昼夜地流淌。河岸两侧,是成片成片规划整齐的梯田与水浇地。

  稻禾青青,粟黍抽穗,菜畦碧绿,在初夏的微风中漾起层层绿浪。

  田间已有庄户在辛勤劳作,远远传来一两声悠长的吆喝或清亮的山歌,与鸟鸣虫唱交织,构成一派生机勃勃的田园画卷。

  山脚下,一条青石路蜿蜒向上,探入苍翠的山林间。山路的尽头是一座白玉石垒铸的门坊。

  门坊上写着“祁庄”二字。

  是祁庄,不是祁家庄。

  这是南漳县官方登记造册,祁家庄只是民间的称呼。

  门坊后,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并非笔直,走曲线,一里余,不到二里才是祁家庄的堡门。

  堡墙高约丈五,虽不算雄伟,但厚实坚固,其上设有垛口与望台,有身着统一皮甲的庄丁定时巡逻。

  穿过厚实的堡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可并行五辆马车的大道笔直向前,约二十丈后,一分为五,呈扇形向山麓展开。

  这就是贯穿祁家庄的五条纵街,同样是以青石板铺就,两旁屋舍俨然,青砖灰瓦,间或有几处更为气派的宅院。

  正中央的主街,是祁家庄的主道,最是繁华,沿街两旁经过改造后,开设了米铺、布庄、杂货店、铁匠铺、木工作坊、茶馆、酒肆……

  虽不及县城繁华,却也货物齐全,足够供应祁庄日常用度。

  此刻,正是清晨。

  巷子里,不时有人走出。

  这些人的衣着整洁,都是普通的粗布衣衫,没有补丁。大人刚走出巷子,孩童嬉笑声响起,相互追逐,从巷子里跑出来。

  老人倚门闲话。

  妇人们提着竹篮,三五相聚在一起,脸上挂着笑容,处处透着富足与安乐。

  沿着最中间、也是最宽阔的主街一路向上,穿过一片绿林中间的拱桥,便是祁瑜的庄园。

  庄园背倚玉溪山壁,前方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个庄子与远处田野。庄园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水榭点缀其间。

  庄园后院,紧邻着陡直的山壁,被特意开辟出一片约莫两亩见方的平整空地,以细沙混合黏土夯实,边缘以青石条镶砌,这是祁瑜专门开辟的练武场。

  场边依着山壁建有一座飞檐翘角的凉亭,亭旁植有几株高大的梧桐,枝叶亭亭如盖,洒下大片阴凉。

  时近巳时,阳光已有些灼热。

  场中,两个身影正一丝不苟地演练着拳法。

  稍高一些的男孩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眉目清秀,一招一式已有板有眼;这少年是杨过与小龙女之子,杨逢。

  另一个男孩略矮半头,约莫六七岁,穿着同款的短打,面容与陆清婉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沉静明亮,是祁瑜与陆清婉之子,祁煦。

  二人演练的是全真教的“全真大道拳”。

  这套拳法看似简单,实则中正平和,最是磨练筋骨,打熬气血,筑基培元。

  凉亭的阴影下,祁瑜躺在一张宽大的紫竹摇椅上,身下铺着凉席,随着他轻微的晃动,椅子发出“吱呀吱呀”有节奏的轻响。

  祁瑜还未到而立,却蓄起了短须。

  相比几年前,在断肠崖下参加杨逢周岁宴时,气度越发内敛,偶尔开合的眼眸中,精光隐隐,显露出深不可测的修为。

  他身侧放着一张竹制小几,几上摆着一套细腻的茶具,茶壶嘴正袅袅冒着热气,散发出清雅的茶香。旁边的瓷盘里,拼着几样干果。

  二小正在一板一眼的练着拳法,忽然一阵脚步声来。

  从后院的门洞中,走来一位女子。

  女子身着淡雅的居家常服,刚从门洞穿过,目光投向场中挥汗如雨的祁煦,又见亭下目养神的丈夫,脸上显出一丝嗔怒。

  陆清婉已非初嫁时,少女的羞赧已然退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娴雅风韵。

  祁煦看到陆清婉出现,立即停下练拳,叫苦道:“娘,我渴了!”说话间,抹了把额头,噔噔噔,朝着陆清婉跑去。

  旁边正练拳的杨逢,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哎哟!!”

  突地,一声痛呼。

  祁煦仿佛脚抽筋般,扑倒在地上,身上沾满土尘。

  陆清婉连忙上前扶起儿子,朝着祁瑜责怪:“你自己偷懒,却让两个孩子受苦。”

  陆清婉招招手,门洞后走出一位丫鬟,手里提着瓷壶与两只瓷碗。

  “这是娘特意让人煮的青梅汤,冰镇过的,最是解渴消暑,不可急饮。”

  陆清婉倒了一碗青梅汤,递给祁煦;又朝杨逢招招手,道:“逢儿莫再练功,歇息一会儿。”

  杨逢朝祁瑜看了一眼,见祁瑜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睡着了,收了拳架,向陆清婉走去。

  “见过婶娘!”

  陆清婉露出嗔怪之色,似有不满,道:“你这孩子太见外,也不知跟谁学的。都是一家人,不需这些虚礼。”

  祁煦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长舒一口气。

  “真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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