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瑜缓缓站起身,将江震与张一氓挡在身后,淡淡道:“正是祁某。阁下何人?夤夜闯庄,所为何事?”
“嗬嗬……”
怪人又笑了两声,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僵硬难看的笑容,“本座潇湘子。听闻此地有个叫江震的,仗义四海。某家遇到些难事,特来求助一二,还望江庄主相助一二。”
“潇湘子?”
江震与张一氓露出茫然之色,在他们的记忆中,江湖中根本没有潇湘子这一号人物。
不过,二人都没有把对方的话当真。
求人哪有这种态度的。
这不是求人,是来找茬的。
潇湘子声音沙哑,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目光从祁瑜身上移开,扫过脸色铁青的江震和紧握柳叶刀柄、指节发白的张一氓,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恶客登门,做为地主,江震也不能露怯。
同样冷着一张脸,沉声道:“阁下行为鬼祟,可不像是来求助的。”
潇湘子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泛出幽幽光芒,寒声道:“潇湘子确来求助,只是与别人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张一氓冷哼一声。
“别人登门求财,潇湘子不求财。”
江震脸色瞬间一沉,道:“不求财,难道是来求命的?”
潇湘子手中哭丧棒往地面轻轻一顿,青砖开裂,嘴角开裂,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像是要择人而噬。
“江庄主豪爽仗义,想必不会令本座空手而归!”
江震闪过一道怒色,输人不输阵,毫不示弱道:“只是江某还没活够,阁下要白跑一趟了。”
来人武功高绝,便是十个他也不是对手。
只是江震运气好,恰好祁瑜来访,给了他直面此人的胆气。
也幸好祁瑜在,若不然,江震都不敢想下去。
只能说,自己命不该绝。
第223章 潇湘子断臂,再见尹克西
祁瑜打量着眼前之人,心中暗忖:“这人真不经念叨。”
前几天,黄蓉还与他说起蒙古人的高手,着重提到了潇湘子,言其为“蒙古三杰”,武功仅次于金轮法王。
转眼几天,他就见到了对方。
而且看这架势,竟是直奔江震而来,显然也是与蒲蓝谛一样,奉命清除南朝的江湖势力,以及抗蒙义士。
潇湘子那双灰白的眸子也一瞬不瞬地盯着祁瑜。
他此来襄阳一带,本是为执行忽必烈“清扫”南朝江湖势力的命令。江震此人,武功虽不算顶尖,但声望不低,又常与郭靖往来,早已被列入清除名单。
至于祁瑜,纯属意外收获。
他前几日路过唐州时,见到养伤的蒲蓝谛。才知道对言在南漳玉溪山遭遇强敌,身受重伤。
蒲蓝谛提及祁瑜剑法凌厉无匹,尤擅一式“绝杀”剑招,诡异莫测,提醒他小心。
潇湘子素来自负,对蒲蓝谛的警告记在心里,却不十分在意。
此刻亲眼见到祁瑜,观其气度沉凝,目光清正锐利,站在那里渊岳峙,竟无半分破绽可寻,心中不由也提起几分警惕。
终于想起了蒲蓝谛的提醒,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当年在绝情谷中,他被杨过以玄铁重剑打断双臂,之后隐居十余年,武功大进,对自己苦修多年的“僵尸功”有着绝对的信心。
此功已臻最高境界,浑身经脉逆转,肌肤坚韧如铁,寻常刀剑难伤,更兼内力阴寒歹毒,带有腐骨蚀脉之效。
他手中这杆纯钢哭丧棒,更是浸淫数十年,棒法诡异刁钻,内藏见血封喉的毒砂。若能在此斩杀这挫败蒲蓝谛的祁瑜,无疑是奇功一件,在王爷面前必能大大露脸。
“嗬嗬……”
潇湘子又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灰白的眼珠转动,声音平板无波,“蒲蓝谛武功不弱,没想到竟败在你手。可惜,今日遇到本座,便是你的死期了。”
祁瑜神色不变,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将江震与张一氓完全护在身后,淡淡道:“大话谁都会说,祁某大好头颅在此,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狂妄!”
潇湘子眼中灰芒一闪,不再多言,身形陡然一动!
这一动,快如鬼魅,与他那僵直的外表截然不同!
只见他足尖一点,身体直直跳起,手中哭丧棒已化作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直点祁瑜胸前“膻中穴”!
棒未至,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劲风已扑面袭来,更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弥漫。
“有毒,小心!”
祁瑜提醒江震与张一氓后,长剑已然出鞘,一记“定阳针”,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哭丧棒棒尖!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竟似长剑与钢棒相击!祁瑜只觉指尖传来一股诡异阴寒的劲力,沿着经脉迅速上侵,所过之处竟有麻痹僵硬之感。
他心中微凛,体内《长春功》立时运转,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涌出,将那股阴寒之气瞬间化解驱散。
同时,他借力向后飘退半步,卸去棒上巨力。
潇湘子也是身形一晃,灰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这哭丧棒一点,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僵尸功”的阴寒内劲,专破护体真气,寻常高手硬接,立时便会经脉僵滞,动作迟缓。
没想到祁瑜不仅接下了,而且似乎并未受太大影响。
“有点门道!”
潇湘子嘶哑道,攻势再起。他身法展开,如同僵尸跳跃,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手中哭丧棒化作漫天棒影,或点、或扫、或缠、或砸,招式诡异狠辣,专攻祁瑜周身要穴。棒风呼啸,阴寒之气大盛,院中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更诡异的是,他偶尔棒身一抖,棒头拖着的麻绳便会如同毒蛇般窜出,缠绕向祁瑜四肢或脖颈,防不胜防。
祁瑜将“金雁功”与“回风落雁身法”催到极致,在漫天棒影与麻绳锁链间穿梭闪避。他不再轻易硬接,而是以指代剑,施展“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招式,寻隙进攻,点向潇湘子棒法流转间的破绽。他的剑光凝练锋锐,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逼得潇湘子变招自救。
“嗤嗤嗤!”
剑光与棒影不断交击,发出密集的声响。祁瑜的指力固然凌厉,但潇湘子的哭丧棒乃是精钢打造,坚硬无比,更有阴寒内劲护持,急切间难以攻破。而潇湘子的棒法与身法配合,诡异迅捷,阴寒劲力无孔不入,也让祁瑜感到不小的压力。
转瞬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招,竟是旗鼓相当。院中劲气纵横,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棒风指力刮出一道道深深刻痕,葡萄架瑟瑟发抖,叶片纷落。
江震与张一氓早已退到廊下,看得心惊胆战,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高手的生死搏杀?每一招都凶险万分,远超他们的认知。
“嗬!果然有些能耐,难怪蒲蓝谛栽在你手!”
潇湘子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灰白的眼中厉色一闪,忽然纵身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怪鸟,凌空扑下,手中哭丧棒高举,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祁瑜天灵盖!同时,他左手在棒尾隐蔽处一按!
“咔哒”一声机簧轻响!
“小心毒砂!”
祁瑜耳力何等敏锐,早在潇湘子跃起时便已警觉,此刻听到机簧声,更是心中一凛。
他记得原著提过,潇湘子的哭丧棒内藏毒砂,见血封喉!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闪,同时左掌拍出,一股柔和却雄浑的掌力澎湃涌出,正是“昊天掌”!
“砰!”
掌力与下砸的哭丧棒悍然对撞,气劲爆散。潇湘子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被这一掌震得向上翻滚。
就在此时,“噗”的一大蓬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砂,从哭丧棒顶端激射而出,如同蓝色的烟雾,笼罩了下方丈许方圆。
毒砂带着刺鼻的腥气,显然剧毒无比!
祁瑜虽已闪开正面,但仍被些许毒砂边缘波及。
对于潇湘子的暗器,他早有防备。
毒砂及体的瞬间,真气急速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无形的气劲,那几粒沾上衣襟的毒砂,被直接弹开、化去,未能侵入肌肤分毫。
“嗯?!”
潇湘子落地,看到祁瑜竟安然无恙,灰白的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他的毒砂乃是以湘西特有的毒蟾液混合多种剧毒炼制而成,中者立毙,便是武功高强之人沾上,也要麻痹僵直,任人宰割。
这祁瑜竟能丝毫不受影响?
趁潇湘子惊疑瞬间,祁瑜眼中寒光一闪,一股无形无质、却令天地仿佛都为之肃杀的凛冽“剑意”,牢牢锁定了刚刚落地、气息未平的潇湘子。
这潇湘子武功诡异,毒砂歹毒,久战下去,恐生变故,波及江震二人。
祁瑜手中长剑虚虚一引,凝练到极致的剑光,无视空间距离,直刺向潇湘子心口。
不同于与蒲蓝谛交手时施展的“斩”击;这一次,祁瑜使的是“刺”。
同是基本剑式,简单却深藏杀机。
相比斩击,刺剑更快!
剑光凝如一线,杀意内敛,祁瑜长剑虚虚一引,人已经到了潇湘子的面前。
潇湘子浑身汗毛倒竖,瞬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眼见剑光刺来,他狂吼一声,“僵尸功”催发到极限,浑身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如同真正的僵尸,同时双手紧握哭丧棒,横在胸前,阴寒内力灌注棒身,试图硬挡这绝杀一剑。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幽暗的剑光,与灌满阴寒内力的纯钢哭丧棒接触的刹那,竟发出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利刃切过败革的声音。
紧接着,在潇湘子难以置信的惊骇目光中,他那号称坚韧无比、灌注了毕生功力的纯钢哭丧棒,竟被那道幽暗剑光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剑光去势丝毫不减,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血光迸现!
潇湘子踉跄后退,右手连同小半截手臂,竟齐肩而断!断臂处切口平滑,却没有多少鲜血喷出,仿佛伤口在瞬间被一股极致的“剑气”侵蚀、冻结!
他左手死死捂住断肩,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刀枪不入的“僵尸功”,在祁瑜这“绝杀”一剑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
祁瑜一剑得手,脸色亦是微微发白,气息略浮。
连续施展两次“绝杀”,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但他目光依旧冷冽,一步踏出,便要上前彻底结果了这蒙古高手。
然而,就在此时
“嗖!”
一道金光电射而至,竟是一条金光闪闪、镶满宝石玉钻的华丽长鞭!鞭身柔韧如灵蛇,却又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卷向祁瑜腰间,逼他回防!与此同时,另一道矮胖的身影如同皮球般从墙外滚入,一把抄起重伤断臂、几乎昏迷的潇湘子,毫不停留,反向朝着院墙急掠而去!
是尹克西!他竟一直在外接应!
祁瑜眼神一凝,面对卷来的金龙鞭,他不闪不避,长剑再次点出!这一次,剑光分化,形成一片绵密的气劲,如同春风化雨,却又暗藏锋芒,正是“一气化三清”的化用,迎向那金光闪耀的鞭影。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