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57节

  这是佛道二道很常见的一种斗法方式,比之舞刀弄剑更加危险。舞刀弄剑,伤的只是身体;论法辩理,争的是思想与理念。

  只听八思巴缓缓道:“……是故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我密宗大乘,直指本心,即身成佛,乃无上捷径。贵寺禅宗,讲求顿悟,然何者为顿?何者为悟?若心外求法,便是外道;若执著空有,便是顽空。敢问诸位大师,禅宗之‘本来面目’,与我密宗之‘明空赤露’,有何分别?”

  他这番话,看似探讨佛法,实则隐含机锋,直指禅宗修行核心,质疑其究竟了义。

  少林寺七位老僧在心禅堂闭关参悟佛法,不理寺中俗务,地位尊崇,是少林寺的镇寺底蕴。

  为首一位眉毛雪白、垂至脸颊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睛浑浊,却仿佛能洞察人心,声音苍老而平和:“阿弥陀佛。佛说八万四千法门,皆是对治众生烦恼之药。禅密二宗,途径或有不同,归元本无二致。

  禅宗讲心悟,见性成佛;密宗重实修,即身成就。

  皆是方便,何分高下?”

  八思巴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我有密宗无上瑜伽,以‘乐空双运’、‘大手印’直证菩提。今日论法,非为争胜,实为印证,请不吝赐教。”

  说罢,他不再多言,而是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低声诵念起一篇极为深奥晦涩的密宗经文。

  声音初时低沉,渐渐高昂,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直透人心。

  随着他的诵念,广场上似乎有微风拂过,空气中隐隐有檀香与异香弥漫。

  许多修为较浅的少林僧人,听得如痴如醉,面露迷茫,甚至有人身体微微摇晃,似要被那经文吸引心神。

  心禅堂七老神色微变,齐齐低宣佛号:“阿弥陀佛!”

  七人声音汇成一股,虽不高亢,却中正平和,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将八思巴那带有魅惑之力的诵经声冲淡了几分。

  七老也开始低声诵念《金刚经》,声音苍劲古朴,蕴含着禅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般若智慧,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抵御着八思巴经文中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袭。

  双方看似只是诵经,实则已是精神与佛法境界的较量。

  广场上空,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碰撞、交融。

  八思巴的诵经声如同潮水,不断冲击大雄宝殿前的少林寺众僧,似乎要强渡众人。而心禅堂七老的诵经声则如巍峨嵩山,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坚定内心,不受鼓惑。

  祁瑜藏身暗处,凝神细听。

  他虽不精研佛法,但武道修行到极高深处,对精神、心性的理解亦非常人可比。八思巴的经文,诡奇深邃,直指人心欲望与空性本质,许多道理与武学妙理颇有相通之处,令他暗暗心惊,又觉有所启发。

  心禅堂七老以金刚经承载自身对佛法的理解,“不取于相,如如不动”,隐含一丝返璞归真、以简御繁的妙理。

  祁瑜细细品味,同样有所收获。

  这是一场无形的较量,同样也是危险无比。一旦落败,便从最根本的思想上否定了对方存在的意义。

  这一场别开生面的较量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八思巴面色依旧从容,但额角已隐现汗珠。

  心禅堂七老则神色愈发凝重,诵经声虽稳,但七人气息隐隐相连,显然已尽了全力。

  最终,八思巴的诵经声缓缓停下,他长吁一口气,合十赞道:“少林寺之名不虚,禅宗定慧之功,果然了得。

  这一阵,便算是平手,如何?”

  七老亦停止诵经,为首老僧淡淡道:“活佛过誉。”

  论佛理造诣,八思巴吃了年龄的亏,与七僧平分秋色。只是他来少林寺不是为了与众僧辩佛论法,而是要让少林寺屈服。

  八思巴目光扫过在场少林僧众,最后落在站在七老身后不远处的几位身穿红色袈裟、气度不凡的老僧身上,正是少林寺方丈以及“天”字辈的七位首座。

  “听闻少林寺除心禅堂七老外,尚有‘天’字辈七位首座,执掌寺中各院,武功佛法皆是寺中翘楚。”

  八思巴声音转朗,“佛法既已论过,不妨再以武会友。不知七位首座,可愿赐教?”

  心禅堂七老年岁已大,八思巴不占对方便宜;天字辈七僧,正处于巅峰之时,代表了少林寺的最强武学成就。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少林僧众面露怒色,这八思巴分明是咄咄逼人,论法不成,便要动武,这完全就是要压过少林寺。

  “阿弥陀佛!少林乃佛门清净地,非是争强斗胜之所。活佛远来是客,论法印证已毕,何必再动干戈?”

  说话的是天鸣禅师,年约六旬,面容清癯。

  八思巴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方丈大师,此言差矣。

  武学亦是修行一途,以佛法证己身;传闻少林寺有七十二绝技,蕴藏一切佛门禅理,莫非只是虚言?”

  最后一句,已带上了淡淡的激将之意。

  天鸣禅师眉头紧锁。

  八思巴此行,分明是代表蒙古,前来施压,甚至逼迫少林表态。

  少林寺闭寺百年,没想到迎来如此劫难,这一关不好过。

  就在天鸣禅师进退维谷之际,他身旁的罗汉堂首座天镜禅师朗声道:“方丈师兄,我少林立寺千年,何曾惧过挑战?既然活佛有意切磋,我少林接下便是!便由贫僧先来领教活佛高招!”

  说罢,不待天鸣禅师阻止,天镜禅师已大步走出,来到场中。

  天镜身材高大魁梧,虽年过五旬,但肌肉虬结,双目精光四射,显然外家功夫已登峰造极。

  八思巴微微颔首:“天镜首座的伏魔杖法,我也闻名,请!”

  他从蒲团施施而起,以手势请,竟让天境先出手。

  天镜禅师看似鲁莽,却无大意之心。他也明白八思巴来少林寺的目的,明面上是辩法论佛,实则是要逼迫少林寺,充宋投蒙。

  只是蒙古势大,少林寺若不想投蒙,做了遗臭万年的汉奸,只能应战。

  他是抱了成仁之念。

  此刻出战,心无畏惧,摒尽一切慈悲佛心,只有降魔之念。

  “看杖!”

  天镜禅师身形一展,已如猛虎出闸,手中一根乌沉沉的熟铜禅杖带着呼啸风声,一招“金刚伏魔”,直捣八思巴胸口!

  这一杖势大力沉,刚猛无俦,显是已用上了十成功力。

  八思巴面色不变,直到禅杖及胸前三尺,才忽然抬起右手,五指舒展,轻轻向前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劲气,只是平平常常的一按。

  “嗡!”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天镜禅师那势不可挡的一杖,竟被八思巴那看似轻柔的一掌,稳稳按在杖头!杖上蕴含的千斤巨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第227章 惨败,现身

  天镜禅师只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测的巨力从杖上传来,震得他双臂酸麻,禅杖几乎脱手,连忙运功相抗,同时变招,禅杖化作重重杖影,将“伏魔杖法”的凌厉招数尽情施展。

  然而,八思巴静立不动,单凭一只右手,或拍、或拂、或点、或引,动作飘逸出尘,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击中禅杖力道最弱之处,将天镜禅师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其掌法、指法看似简单,却蕴藏着极高明的武学至理,对力量的运用已达化境,更隐隐带着一股震慑心神的奇异力量。

  不过十招,天镜禅师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只觉得对方每一击都仿佛能预知自己招式变化,将自己的劲力引偏、消弭,自己空有一身神力,却无处施展,憋屈至极。

  “禅师小心了。”

  八思巴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右手食指倏然点出,指尖隐隐有玉色光华流转,速度不快,却仿佛穿越了空间,直点天镜禅师胸前“膻中穴”。

  天镜禅师骇然,举杖急挡。

  但八思巴那一指仿佛无形无质,竟穿透了禅杖的拦截,轻轻点在了他胸口。

  “噗!”

  天镜禅师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踉跄向后连退七八步,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禅杖“当啷”落地。

  他勉强站稳,只觉胸口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内力侵入,瞬间封住了他数处大穴,气血翻腾,竟已无法提气运功!

  一招!

  仅仅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便重创了以刚猛著称的罗汉堂首座!

  全场死寂。

  少林僧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天鸣方丈心中猛地一沉,天镜的武功在少林寺已是绝顶之流。寺中能胜过天镜者,无有一人。便是他这个方丈,与天镜也只在伯仲之间。

  至于心禅堂七老,年事已高,不以筋骨为能。

  “阿弥陀佛,承让。”八思巴收回手指,神色如常。

  “师兄!”

  盘若堂首座天苍禅师惊呼抢出,扶住天镜,向其渡入一股真气。

  天镜脸色由白转红,趋于正掌,说道:“贫僧已无碍,师弟不必妄耗真气。”

  其余几位天字辈首座见天镜无碍,各自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向八思巴双手合什。

  “活佛武功通玄,贫僧等自知不敌。贫僧师兄弟七人愿结‘金刚伏魔阵’,向活佛讨教!”

  “金刚伏魔阵”乃是少林镇寺绝学之一,此阵需心意相通、武功高强之人联手施展,威力无穷。

  天字辈七位首座,同门学艺数十年,配合默契,可最大发挥出此阵的威力。这也是少林寺最后的手段了。

  至于罗汉大阵,以八思巴的佛法武功造诣,对其并无太大威胁。

  八思巴合十道:“久闻‘金刚伏魔阵’之名,若能亲自见识一番,自是极好。”

  天苍、天音等六位首座,连同刚刚大败的天镜,迅速散开,各据方位,将八思巴围在中心。七人气息瞬间连成一片,如同一体,一股磅礴厚重的气势向四周扩散,无形的冲击力,令少林寺众僧连连后退,脸色骤变。

  七人同时出手,掌、指、拳、腿,攻势如同水银泻地,从四面八方攻向八思巴,更兼阵法运转,彼此呼应,攻守一体,毫无破绽。

  一时间,场中人影穿梭,劲风呼啸,声势骇人无比。

  八思巴身处阵中,首次显出一丝郑重。

  他身形飘忽,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双手或结印,或出掌,周身隐隐有玉色光华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

  祁瑜也是第一次见到少林寺的金刚伏魔阵,见七僧气机联成一体,浑然圆融,一人抢攻,六人相辅。

  每一击看似一人,实则合七人之力。

  相当于一位拥有一百年功力以上的绝顶高手出招,七僧身形变换,主辅位置不断变化;有时如菩萨低眉,慈悲祥和,掌力却重如山岳;有时如金刚怒目,威猛霸道,指风洞金裂石。

  七人合力,仿佛是一位精通多门绝学的高手,彼此呼应,形如一人。

  面对少林寺七位天字辈高僧的围攻,八思巴再无刚才轻松之姿。静立原地,以不动应万变,以无上精神之力驾驭大手印,应对少林寺七僧的轻番攻击。

  八思巴修持无上瑜珈密乘,精神异于常人,虽然还达不到以精神干涉现实,但玄妙莫测。

  精神异力就如人之思维念头,一念之间,随思而动。

  比之真气、内力,更加自如,反应也更快。以此驾驭大手印,精神异力外泄,竟能扭曲人的五感六识,干扰对手心神。

  十几招后,少林寺七位天字辈首座就有变得脸色泛红,像是喝了酒,相互配合已不如先前严谨。

  祁瑜在暗处看得心惊不已。

  少林寺的金刚伏魔阵,比之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丝毫不差;甚至因为天字辈七位首座自幼一起习武,心意相同,发挥出的威力还要胜过一筹。

  七僧各自施展一门,或两三门少林绝技,因一心专研,招式炉火纯青;每每出招,不仅杀伤力十足,更兼有一股佛韵禅意。竟让人不自觉忽略武功的威胁,而被佛韵禅意吸引,沉迷于其中。

  祁瑜隐身暗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的激斗。

首节上一节157/17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