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瑜闻言,心中一动,朝杨过看了一眼。
杨过被看的莫名其妙,倒也没有好奇询问。
“二位请慢用。”
掌柜的说完后,转身回了酒店。
“没曾想到快到风陵渡了,过了风陵渡就是陕西地界,距离终南山也不远了。”杨过忽然说道。
“杨大哥怎的提到了终南山?”
杨过摇摇头,抿了一口酒,露出怀念之色:“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也不知古墓怎样了。”
随之,想到自己在古墓的时候。
提到风陵渡,就不得不提华山。
想到在华山的郝大通,祁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可记得,郝大通与杨过也有恩怨的。当年,古墓派的孙婆婆就是被郝大通失手打死的。
这事,小龙女一直没有提起过,但不等于就此掀过去了。
二人正各自想着事情,忽然一阵吵闹在酒店里响起。
争吵的是两个女子,听内容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初二人并没有理会,只是觉得吵闹。
没想到酒店里的二女越吵越火大,最后动起了刀子。叮铛、乒乓的声音不断传出,打斗中夹杂着叫骂声。
祁瑜与杨过对视一眼,各自无语。
二女在店里打的不痛快,渐渐移出店外。
祁瑜与杨过露出惊讶之色。
本以为是酒店掌柜的后宅之斗,没想到出来的是两位江湖打扮的女子。跟在二女后面出来的,是一位铁塔般的汉子,还有三位妇人。
见二女暂时罢手,杨过出言劝架。
杨过生的英俊,又经诸多磨难,加之武功已入化境,有着一种奇特的魅力。
他本身就吸引女子喜欢,如今更是大小通吃,哪个女子初见,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不一定是男女之情。
在女子眼中,杨过就像是一册话本书,里面有着让人好奇,忍不住探究的故事。
刚罢手的二女,听到杨过劝架,其中一位杏目圆瞪,正要叮斥杨过多管闲事。看到杨过容颜,不由一怔,竟变成甜甜一笑。
酒店中走出的铁塔大汉见之,竟喝起醋来。
“你这骚浪蹄子,是不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先是斥骂,然后不由分说上来一拳,将女子打落了三个门牙。同时对杨过呵斥:“爷爷的家事需用你来管么,还不快滚,小心爷爷把你另一条胳膊打断。”
虽然被骂,但杨过却无从反驳。
确如铁塔汉子所言,这是人家的家事,他有些多管闲事了。与祁瑜苦笑一声,留下酒钱,说道:“咱们走吧!”
见杨过要走,这汉子以为是怕了自己,越见嚣张。
祁瑜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个浑人。越是退让,对方越是张狂,可也不见对方上前动手。总不能因为对方说话难听,就去打一顿吧?
别看这汉子身子壮实,犹如铁塔,但在祁瑜与杨过眼中,只是一副空架子。
二人不与他见识,只是相互笑了笑,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被铁塔汉子打落门牙的女子忽然哭叫起来。
“我本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你强抢了来,又听信你花言巧语,心中本已认命。可你娶了我之后,尚不满意,又娶第四房,可曾将我看在眼里?如今大妇欺我,你也不闻不问,真是好没良心!”
杨过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神色古怪之极。
当真是人不貌相,谁能想到,这狗熊一般身材的汉子,竟然娶了五个老婆。刚才一番打架,不用想也知道是后宅不宁,争风吃醋。
杨过看似浪荡,实则用心专一。
铁塔汉子娶了多少老婆,本不关他的事情。只是,他最见不得负心薄情之人。听到女子的哭诉,向铁塔汉子问道:“这女子说话可真?”
铁塔汉子斜睨一眼,仍旧嚣张的样子,狂妄道:“真便怎样,假便怎样?老子外号叫作煞神鬼,向来杀人不眨眼,你是要多管闲事么?”
祁瑜听到对方自报身份,心里再是一动。
煞神鬼?
似乎有些印象,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想到这里距离风陵渡不远,祁瑜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终于想起来了。
“这煞神鬼不就是西山一窟鬼中的人吗?”
祁瑜终于记起来了。
“这是要回归原线吗?”
祁瑜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抱着胳膊站在蓬子边,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杨过似乎听说过西山一窟鬼的名头,先是打量一眼前的汉子。这才沉着声音道:“你倘若喜欢她,为何娶了她又娶别个?要是不喜欢她,当初又何必娶她?”
煞神鬼哈哈大笑,说道:“我起初是喜欢的,后来厌了就不喜欢了。男子汉三妻四妾,有什么希奇?老子还想着再娶四个呢。”
祁瑜在一旁,见二人起了争执,竟在另一张桌前坐下来。
杨过历经劫难,好不容易与小龙女团聚。对于男女之情,有自己的评判标准,也向来厌恶三心二意之人。
见煞神鬼如此说,大怒斥道:“如你这般无情无义之徒,世上多生几个,岂不教天下女子心寒?”
话音刚落,突然间身形一闪,到了煞神鬼身近,拔出对方腰间匕首,便将对方两只耳朵都割了。
煞神鬼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木头人一样,直到双耳被割,感受到剧痛,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小白脸”是个练家子。
正要反击,就觉眼前寒光闪烁,胸口前被匕首抵住。
杨过以匕首对准对方胸口,喝道:“你这负心薄情之人,我便要挖出你的心肝来瞧瞧,到底是什么颜色。”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煞神鬼措不及防,就连祁瑜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好的,怎么就动起手来,还见了血。
煞神鬼的婆娘与四个小妾见状,脸色大变,齐齐跪下求情。
刚才还动刀的二女,尤其是被打落门牙的女人,跪着大声哭求。
杨过见状,问道:“他这般对你,你还护着他么?”
这女子说道:“出嫁从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煞神鬼听到自家小妾把自己比作鸡狗,顿时大怒:“爷爷生的顶天立地,怎地就变成鸡狗……”
杨过见不得煞神鬼嚣张,匕首往前一推,就要刺入对方胸膛。
二女花容失色,惊叫道:“莫要动手,真要杀人,便杀了我们。他若死了,我们也不活了,干脆一起自杀殉情。”
煞神鬼听了,脸皮直抽搐。
这话说的太肉麻,尤其是当着外人,好似把他说的靠女人过活一样。煞神鬼难得的露出羞赦,冲杨过喝道:“要杀便杀,快快动手,你杀了我,西山一窟鬼自会缠你个阴魂不散。”
杨过皱起眉头,不理会煞神鬼,向跪在地上哭诉求情的五女问道:“似这般无情无义之辈,你们还为他求情?”
五女只是磕头。
杨过又问被打断门牙的女子:“你说是给他霸占的,心里挺不愿意,我给你杀了岂不是好?”
这小妾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当时不愿意,后来就愿意了。”说完后,还一副很如意的样子。
忽然觉得不妥,又急道:“你千万杀他不得,要不然我真要自杀殉情了。”
煞神鬼大怒:“哪个用你自杀殉情?”
“男子汉大丈夫,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随后,冲着杨过大叫:“你杀好了,杀我一个,咱们西山一窟鬼还有九个,定会扰的你不得安宁。”
杨过本也没想杀他,只是威吓一番。
听到对方如此说,便也顺势应道:“好!我今日且不杀你。西山一窟鬼便又怎样?你去把一窟鬼尽数邀来,咱们月尽之夜,在倒马坪一决高下。倘若不敢,西山一窟鬼都给我滚出老家,永远不许回来。”
月尽之夜,也就是月末。
煞神鬼想了想,还有十来天,足够召唤同伴,便同意了。
“就月尽之夜,咱们在倒马坪一决生死,谁不去谁是王八龟儿子。”
杨过自动忽略了对方的污言秽语,把匕首重新插入对方腰间鞘中,闪身后退,出了蓬中。
“这就要走了,连个名号都不留?”
太草率了吧?
风热闹忽然结束,祁瑜意犹未尽的嘀咕一声,对煞神鬼叫道:“与你约战是的神雕侠侣杨过!”
祁瑜很想去风陵渡一趟。
杨过与西山一窟鬼约战,不知郭襄还会不会路过风陵渡。
这几年,他在玉溪山潜居,见过几次郭襄。说起杨过时,并没有察觉到郭襄有何异状,大概率是不会出现原著“一见杨过误终身”的情节了。
祁瑜追上杨过,问道:“你真要与那西山一窟鬼决战?”
“当然是真的。”杨过说道。
“西山一窟鬼的名头,我有听说过,亦正异邪,在山西也算一方人物。如今蒙古人南下,说不定会招揽这些人,给他们警告一番,顺便给江湖同道一个提醒,免得将来见面不好看。”
祁瑜闻言,才明白杨过想的这么远。
对于西山一窟鬼,祁瑜并不放在心上。所谓的江湖同道,真要为虎作伥,替蒙古人卖命,无非一剑斩之。
距离月末还有十来天,祁瑜与杨过不急着赶路。
这几日,天气阴沉。
到了晚上,忽忽然的下起了雪。
祁瑜与杨过在山中寻了一处岩洞,暂作停留。
这一年是大宋理宗开庆元年,蒙哥经过一系列南征北战,汗位稳固。又因去年西征顺利,有意南下,一举征服南朝。
时值二月初春,黄河北岸的风陵渡头扰攘一片,驴鸣马嘶,夹着人声车声。这几日天气乍寒乍暖,黄河先是解冻,到这几天北风一刮,下起雪后,河水重又结冰。水面既不能渡般,冰上也不能行画,许多要渡河南下的客人都给挡在渡口。
风陵渡口只是一个散集,虽有几家客店,但北来行旅源源不绝,不到半天,早已住满了。
镇上最大的一家客店叫作“安渡老店”,取的是平安过渡的彩头。这家客店客舍宽大,找汪以客店的商客便都涌来,显的分外拥挤。掌柜的费尽唇舌,每一间房都塞三四个人,余的还有二十来人,只能在大堂上围坐。
店伙计搬开桌椅,在堂上生了一堆大火,让众人围坐在火堆周围。
外面寒风呼啸,挟裹着雪从门缝中吹进来,让众人晕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天色渐暗,雪却是越下越大,忽听马蹄声响,最后停在客店门口。一个女子声音响起:“掌柜的,可还有空余客房?”
掌柜的推开门,一股风雪袭来,吹得火堆时时旺时暗。
众人朝门外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门外女子三十有余,杏脸桃腮,容颜端丽,身穿宝蓝色的锦锻皮袄,领口处露出一块貂皮,服饰颇为华贵。
女子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男的浓眉大眼,神情粗豪;女的清雅秀丽,灵气透顶。
众人为这三人气势所慑,霎时间都住口不言,只是呆呆的望着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