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祁瑜在空中纵掠如雁,鞑子领队惊骇之余,再次抽出三支羽箭。
本以为游击战术限制了对方的近战能力,没想到祁瑜竟然能高来高去,身体灵活的连雄鹰都捉不到影子。
鞑子领队三箭连射,然后大叫着冲向祁瑜。
其他鞑子见状,有样学样,同样射出一箭,向着祁瑜冲过来。
空中接连不断有箭矢射来,祁瑜急施千斤坠,向地面快速坠落。这一反应正中鞑子领队,他已经预判到祁瑜的落脚点,纵马疾驰,高举弯刀向着祁瑜劈下。
就在领队冲到祁瑜落脚点,举刀劈下;其余鞑子也都冲了过来,刀光交错,先后斩落。
六七柄刀错乱劈下,若是普通人必然被乱刀斩死。
祁瑜对此也有预料,长剑刺击,一式“素月分辉”,抖出四五朵剑花,分别迎向周围鞑子。
噗!噗!噗!
“斜风细雨”这一式剑招最适合现在这样的场景,就跟见缝插针一样,从错乱的刀光中穿过,刺向鞑子。
这一击,祁瑜不求杀敌,只要能伤到鞑子就好。
而且这伤也很有讲究,不能是重伤;重伤鞑子必然耗费力气,回剑时的速度就会变慢。
要像蜻蜓点水,或是燕子抄水般,轻而迅捷。
只是力度轻了,破点皮出点血,对鞑子又无关痛痒,伤还不如不伤。
所以,选择伤口很重要。
祁瑜的剑刃很锋利,他平日也有有保养。
当“斜风细雨”穿过鞑子的刀光,祁瑜剑式随之改变,使出守式的“纤云弄巧”。
祁瑜在修练全真剑法时,挑选出最合自己脾性,最合自己习惯的剑式,组成了一套惯用的剑式。
“纤云弄巧”与“暮云合璧”相结合,便成了祁瑜最得意的防守剑式。
这两招剑式,不仅能守,还能攻。
剑光点点,好似天女织绣,在鞑子眼前一闪即逝。
铛铛铛……
一连数声,弯刀从鞑子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这些鞑子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握刀的手忽然变的无力,竟是被祁瑜刺伤了麻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掌。
这一松手不要紧,刀掉地上了。
祁瑜早就算准了这一幕,“纤云弄巧”之后,紧接就是一式“霜涛卷发”,剑光如霜雪卷浪涛,淹没着鞑子。
祁瑜从鞑子的包围圈出脱身而出,飞身落地,脚步踉跄,差一点跌倒在地上。
这一番激斗,虽然没有受伤,却耗尽了祁瑜的心力。
此刻脱身而出,祁瑜只觉头重脚轻,眼前猛地一黑,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祁瑜以剑拄地,默动全真心法,真气途经头顶百会,头脑为之一清,只是一股恶心感徘徊不散。
“死了,鞑子被杀了!”
被鞑子圈在围栏的流民,看到鞑子从马背上摔下,一个个变的惊慌失措,好像天塌下来了。
“河对岸的鞑子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咱们死定了……”
“都给老子闭嘴!”
围栏中有人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
几个叫嚷的人一脸怒意的盯着出声的汉子,见周围人没有反应,胆子又变大了。
“就你充好汉,不也被鞑子捉来了嘛,跟咱们逞什么好汉!”
“就是,欺负咱们算什么,有本事跟鞑子干去!”
这汉子看上去三十来岁,比平常人要高出半头,骨架子也大。只是身上没有内两肉,都能从肉皮下看到骨骼的棱角。
面对几人的叫嚣与挑衅,双拳紧握,恨不得冲过去把这几人通通打趴下。
第27章 疑似金手指
“祁兄弟,这些鞑子都是你杀的?”
沿途追来的江震看着满地尸体,露出骇然之色。然后看到围栏里几十个流民,脸色一沉。
“鞑子又过河打草谷了?”
江震朝着地上躺尸的鞑子啐了一口,义愤填膺道:“该死的鞑子,那些当官的也该死。”
祁瑜对江震的愤慨感同身受,身为一方父母官,上不能报国,下不能护民。这不是独例,而是普遍存在,如此朝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一番愤概过后,江震走向围栏。
正在争吵的几人瞬间不再说话。
流民中一位老者走到围栏前,向着祁瑜拱手:“多谢壮士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祁瑜还礼:“老丈客气,敢问老丈家住哪里?”
老者哀叹一声:“被鞑子一通祸害,村庄早就毁了,老朽已成孤魂野鬼,将来死了也入不了祖坟了。”
江震打量着围栏中的流民,眼珠子一动,朝着祁瑜看去。
他有些眼馋这些流民,只是江家庄初建,无力承担更多的流民。祁瑜浪迹天涯,居无定所,若是愿意把这些流民收拢到襄阳,便能与他做个邻居。
到时候,两个村庄守望互助,也能多一份安全感。
江震不止看中了这些流民,还看中了祁瑜的武力。
“江大哥看我做什么?”祁瑜面露疑惑的问道,忽然想到什么,惊疑出声:“江大哥不会是想让我收留这些人吧?”
“正有此意。”
江震目光在围栏中扫过,小声说道:“这些流民大多数是青壮,若能收拢回襄阳,便能创下一片基业。祁兄弟终有自立门户的一天,该为将来打算了。”
祁瑜在江家庄住了不短的时间,还曾羡慕过江震的小地主生活。
若能如江震一般建个村庄,有着一村的供养,不仅吃喝不愁,还能安心练武。
如此想着,祁瑜心动起来。
祁瑜的目光落在刚才争吵的几人身上,皱起了眉头。
这壮汉眉羽间有一股桀骜不驯,怕是不甘于人下;还有与壮汉争吵挑衅的几人,也非善人。
这几人是定时炸弹,若是收扰这批流民,得想办法把几人清理出去。
还有一个问题不能不考虑,这里与襄阳的距离着实不近,也不知这些人愿意不愿意跟随,以及路途中的种种意外也要考虑周全。
老者离的近,看到江震与祁瑜嘀嘀咕咕,似乎有收留他们的意思。再看祁瑜露出犹豫之色,似心动又透出忧虑之色。他也是年老成精,如今家乡被毁,若能托庇于祁瑜门下,不失为一个养老善终的好选择。
“我等破家灭门,如无根之浮萍,尽成孤魂野鬼,愿托庇于少侠门下,求少侠慈悲,收留我等!”
说完,老者双手抱拳,对着祁瑜躬身鞠腰。
祁瑜连忙上前,隔着围栏扶住老者。
“老丈请起,折煞祁瑜了!”
人群中的壮汉见过祁瑜杀鞑子如切菜砍瓜,听到老者的话,脸上的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似乎下了某种决定,忽然冲出人群。
扑嗵!
壮汉跪倒在地,向着祁瑜磕起头来。
“小人愿意为奴,求公子收留。”
祁瑜有些意外的打量着壮汉,他能看出壮汉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这人眉羽桀骜,不是为人奴的性子。
如今跪在自己面前,自请为奴,想必是有所求的。
“你叫什么名字?”
祁瑜很欣赏这人的桀骜,若能收归门下,倒是一个极好的臂助。
“小人孙毅!”
祁瑜露出惊讶之色,这名字不简单。
不是说孙毅的名字有什么内涵,而是普通人家想不出这样的名字。又想到孙毅有功夫在身,祁瑜猜测对方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我不问你的出身来历,你既愿归我门下,便是与以前做了了断。”
祁瑜话刚说完,孙毅猛磕一个响头,“多谢公子收留,小人万死不辞。”
祁瑜轻笑一声,道:“我也不需你万死,好好做事就行。”
“我知你是个性傲的人,想必有所求吧?”
孙毅露出犹豫之色,他才投到祁瑜门下,寸功未立。说句难听的,双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还没有建立,冒冒然提出要求,不知会不会惹恼了祁瑜。
祁瑜看出孙毅的顾虑,说道:“你入我门下,我便当你是自己人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孙毅磕着头说道:“小人妻儿被鞑子掳走,求公子出手相救。”
这个要求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祁瑜皱起了眉头,想从鞑子手中救人可不容易。
刚才八九个鞑子,他都用尽浑身解数,到现在都感觉丹田空虚,脚步浮飘。
幸亏在林中杀了对方一人,若让此人与这些鞑子汇合在一起,祁瑜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林中的鞑子箭术之高超,比鞑子领队尤胜一筹。
只是话已出口,若出言拒绝必令孙毅心生隔阂;如此,他收孙毅入门下就毫无意义。
“可知你妻儿被掳至哪里吗?”
祁瑜这般问,无疑是答应了,孙毅激动的说道:“就在邓州。”
“这么肯定?”
孙毅指着车驾上的旗帜,恨声说道:“小人妻儿是在娘家省亲时被掳走,小人在岳父家里见过这面旗帜,这些鞑子的老巢就是在邓州。”
祁瑜不知道邓州在哪里,扭头看向江震。
“邓州就在汉水对岸,与均州隔河对望。”
祁瑜恍然,怪不得鞑子敢过河劫掠,原来与均州邻近。
江震怕祁瑜不知厉害,连忙劝阻:“邓州是鞑子设在汉水北岸的军寨,戒备森严,祁兄弟千万不能鲁莽。”
“江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谢过江震的提醒,祁瑜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才杀鞑子时总感觉意犹未尽;再者,我学武以来,杀的都是些小喽,若能在邓州大闹一场,杀几个鞑子贵族,才不枉我一年的勤学苦练。”
祁瑜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他绝对能够从邓州城中全身而退。
这大概就是俗话中的“初生牛犊不畏虎”。
少年人热血沸腾,冲动起来后,管他天王老子,老子才是天下第一,先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