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西军败落,军中刀法随败兵散落民间,使西北地界出了好些个用刀名家。
这两天祁瑜跟孙毅足不出户,孟焦刚早出晚归。
晚上时,孟焦带回一则消息。
“我打听到鞑子要送一批奴隶北上,若弟妹与侄子没有遇害,肯定也在其中。”
孙毅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急着问道:“消息确定吗,鞑子什么时候走?”
“明天走,一个百人队护送。”
孙毅惊叫一声:“一个百人队?”
鞑子一个十人队就敢进入均州,勒索县城。
百人队都能够在均州着走了。
祁瑜与鞑子交过手,知道鞑子的难缠。面对一个百人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有多远跑多远。
“有些扎手,咱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鞑子的一轮齐射。”
孟焦有些为难,打听这个消息后,他就不再抱有希望了。
“公子,小人要失信了。”
明知必死,孙毅做不到拉别要跟自己一起。
祁瑜能来邓州已经仁之义尽,孟焦与他是八拜之交,也有家室,他做不出让对方陪自己一起送死的事情
孙毅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妻儿一起去死,若在死之前杀几个鞑子也不枉来这世上一趟。
孙毅看的很透彻,吃江湖这碗饭,就要有死的觉悟。
今天杀人明天死,刀口子舔血而已。
“你这是要自己去送死?”
孟焦脸色一变,惊声叫道。
“莫说这样的话,我收你入门下,就要为你作主。”
祁瑜挥手说道。
“咱们是救人,又不是找鞑子拼命。”
“公子有办法?”
原本存了死志的孙毅,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孙毅忽然想到了祁瑜与鞑子的厮杀场景,那种高来高去的本事,他只是听人说起过。
若是祁瑜肯冒险救人,或许有一丝希望。
随之,孙毅又想到鞑子也不是吃素的。
襄阳城的郭大侠如何,天下绝顶的高手,一手降龙十八掌开碑裂石,所向披靡,不照样无法阻止鞑子南下吗?
“公子千金之躺,为小人一家贱命不值当。”
孙毅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精神变的死寂。
“说什么胡话,咱们明天就出城。”
祁瑜轻喝一声,手中长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刀也许久没有见血,大不了一死。”
孟焦高声喝道。
孙毅闻言,紧紧攥住孟焦的手,情绪激动道:“好兄弟,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说完后,扑嗵一声跪倒在祁瑜面前。
“公子大恩,这次若能不死,小人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祁瑜把孙毅扶起,训斥道:“说什么死不死,咱们不仅不会死,还要活的更好。”
“明天要出城,今晚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跟鞑子拼命。”
等情绪平复之后,三人不再说话,各自休息。
清早,城门刚开,祁瑜并孙毅以及孟焦一起出城,往北而行。
这是昨晚商量好的,先鞑子一步,探查地形,伺机救人。
三人行至半晌,攀到一座山岭上,向邓州方向望去。
满眼黄土夹杂着一簇绿意。
北方的气温回暖晚于南方,南方一片丛绿时,北方还是枯败萧条之色。
“鞑子会不会改道?”
放眼望去,破败的官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孙毅望眼欲穿,患得患失的说道。
孟焦摇摇头,很爱肯定的说道:“不可能,鞑子大队人马只能走官道。可能是人太多,走得慢了。”
没有等太久,快到晌午时,就看见官路上飞起了尘土。
“鞑子来了!”
孙毅激动的站起来,朝官道望去。
鞑子押送的这批奴隶极多,队伍拉出二里地有余。
队列两侧,骑兵飞驰。
忽然间,一支骑兵朝着三人站立的山岭疾驰而来。
“咱们换个地方,小心鞑子发现。”
孟焦脸色微变,出言提醒。
祁瑜挥手制止,手按剑柄说道:“不需要,就要让鞑子发现。我与这几个鞑子纠缠,你们趁机认人。”
孟焦急道:“这么多人,怎么认的出来?”
这倒是个问题。
第30章 救人
奴隶队伍绵延二三里,像一条灰色的长龙,想要从这么多人中辨别出孙毅的妻儿,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只有一个办法了,等晚上鞑子安营之后,潜入营中寻找。”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孟焦看着山岭下的奴隶,少说也有千人,一脸犯愁的说道。
“北上草原何止千里,就算一个一个的辨认,时间也足够。”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有效、最安全的办法。
但有一个前提,不能让鞑子觉察到有人跟踪。不然鞑子加强警戒,肯定会发现有人潜入。
“救人不能着急,咱们先离开,免得引起鞑子的警觉。”
看到鞑子离山岭越来越近,祁瑜转身离开。
尽管有鞑子的暴力驱赶,奴隶速度依然快不起来,天快黑时才走出三十多里。
头天晚上,鞑子戒备森严,祁瑜没有找到机会。
第二天晚上,鞑子稍有松懈,祁瑜终于找到机会潜入营中。
奴隶队伍中,男人的数量远超过女人。
事急从权,祁瑜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这些女子都是鞑子掳掠的奴隶,要送到草原给鞑子繁育后代的,故而在路上并没有遭受到虐待。
当然了,也不要指望她们的待遇有多好。
马车圈成的围栏,男女分开。
晚上气温骤降,这些女子相互挤在一起,蜷缩在马车下昏昏欲睡。
这些女子都是鞑子精挑细选出来,多是年轻女子,年龄超过三十岁的寥寥无几。
孙毅的妻子还不到三十岁,但与那些二八年华的女子相比,已经是人老珠黄。再有孙毅提供的信息,祁瑜很快就找到二十多个疑似妇人。
祁瑜把这些妇人的相貌体态记住后,悄然离开。
距离鞑子营地四五里外,孙毅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脸色忽而紧张,忽而焦急,手掌不断的在刀鞘上摩索。
“孟兄,你说我家婆娘会不会不在队伍里?”
孙毅有些患得患失,既希望妻儿就在队伍中,又不希望他们在。
自从祁瑜去探鞑子营地,孙毅就变的烦躁起来。不止孙毅烦躁,孟焦也烦。
“孙兄弟,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孟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理解孙毅的心理,可不等于能接受。自从祁瑜离开后,孙毅就化身成苍蝇,在他面前“嗡嗡”叫个不停。
开始时,他还好心安慰孙毅;后来,他就不再开口了;再后来,孟焦往下一躺,闭着眼睛假寐。
现在,孟焦很想要一个苍蝇拍,把孙毅一拍子拍死。
祁瑜回来时,看到孟焦一脸痛苦的坐着,孙毅正打着盹。
“祁公子回来了!”
孟焦腾的一下站起,好似遇到救星般冲到祁瑜面前。
“公子回来了!”
孙毅含糊一句,忽然变的激动无比。
“按照孙毅所讲,我在鞑子营中找到二十多位妇人。”
祁瑜还没说完,孙毅激动的叫道:“有没有找到四娘?”
孙毅妻子在娘家时排行第四,出嫁后被叫做“四娘”。
祁瑜记忆中这些妇人的相貌体态描述给孙毅,才描述第一位,孙毅就激动的说道:“四娘,肯定是四娘!”
“祁公子不要理他,再说说其他人。”孟焦一把推开激动的孙毅,向祁瑜说道。
祁瑜又描述第二位妇人。
“这个是四娘,肯定是四娘!”
“你闭嘴吧!”
孟焦终于忍不住了,对孙毅恼怒道:“我咋不知道你有二十几个老婆,你干脆说鞑子营中百几十位女子都是你婆娘得了。”
“嘴上说不清楚,明天想办法弄些纸笔,我给你们画下来。”
祁瑜看出来了,孙毅有点魔症,便不再浪费口水,准备画下来让他辨认。
这是个好办法,孟焦眼睛一亮,说道:“往前四十里就是镇平县。”
第二天,祁瑜特意跑四十里地,到镇平县买笔墨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