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还活着,四娘还活着!”
看着画像上的妇人,孙毅激动的语无伦次。
确定孙毅妻子在奴隶队伍中,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救人。
一个百人队的鞑子,强行救人不可取。
“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我晚上再去一次鞑子营地。”
听到祁瑜的话,孟焦点头道:“祁公子说的是,先跟四娘取得联系,再让四娘与平侄联系,咱们再寻找机会把人救出来。”
孙毅之子名平,孟焦以“平侄”称之。
当天晚上,祁瑜拿了孙毅的信物潜入营中。
过程不必赘叙。
与孙毅之妻成功联系后,三人开始合计着怎么把人救出来。
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无非是趁夜把人偷偷带出来;若是被鞑子发现,就强行闯营。
后半夜是最瞌睡的时候,祁瑜先行潜入营中,孙毅与孟焦在营外接应。
双方已经约定了时间,孙毅之妻“四娘”一晚上没有合眼,想着若是被鞑子发现,便与鞑子拼了。
“四娘”出身普通,却是个稳重之人。
得知丈夫来救自己,并没有与儿子联系,只是记下了儿子的位置。
后半夜气温很低,风像刀子一样侵入骨子里。
尽管如此,所有人还是睡的死沉。
祁瑜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翻入围栏,潜行到“四娘”的位置。
俯身靠近马车,祁瑜轻声喊道:“嫂嫂,嫂嫂……”
听到祁瑜的声音,四娘身体微微一震,再没有任何动作。过了片刻,装作翻身朝马车后看去。
隔着车轱辘看到一团黑影蹲俯着,四娘若无其事的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梦咦声。
见无人反应,轻轻挪动身体。
小心翼翼的没有惊动任何人,靠近车轱辘。
二人没有说话,四娘朝着围栏的另一方指了一下,祁瑜会意的点点头。
“嫂嫂得罪了!”
为免惊动鞑子,祁瑜点了四娘的麻穴,令其动弹不得,然后背起对方朝刚才指点的方向潜行过去。
鞑子的围栏很讲究,由三个同心三角组成。
最外围是警戒带,然后由粮车组成第一圈层,大部份鞑子都在这一圈;第二圈层是男奴的营地,中心圈层是女奴营地,由草料车分隔。
四娘的穴位被解开后,伸手指向一辆空置马车旁边昏睡的少年。
祁瑜示意明白,再次点中四娘麻穴,背着对方向营地外潜出。
第31章 悲歌击筑
鞑子营地二里外,孙毅与孟焦不时张望。
看着鞑子营地微弱的火光,孙毅焦急道:“怎么没有动静,会不会被鞑子发现了?”
自从离开邓州,孙毅一直处于焦虑之中。
孟焦理解他的心情,安慰道:“没有动静才好,耐心一点,祁公子一定能把四娘跟侄儿救出来的。”
孙毅充耳不闻,搓着两只手,在坐骑旁边走来走去。
可能马儿也有些烦他,扭头朝他咬来。
“去!”
孙毅朝马脸上拍了一巴掌,马儿对着他喷了个响鼻。
“祁公子回来了!”
看着一团黑影靠近,孟焦突然低喝。
“在哪?”
孙毅推开凑到身边的马头,朝鞑子营地方向看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片刻就到了二人跟前。
祁瑜把人放下,伸手解开四娘的麻穴。
“幸不辱命,嫂嫂已经救出来了。”
孙毅冲到妻子跟前,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轻轻轻摇晃着,小声叫道:“四娘,四娘!”
“当家的,是当家的吗?”
四娘刚清醒,依稀听到熟悉的声音。
“是我!”
“真是当家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四娘清智彻底清醒,看着熟悉的人,突然掩面抽泣。
祁瑜转过身,对孟焦说道:“给我留一匹马,你们马上走。”
他要赶在鞑子发现之前把孙毅的儿子救出来,时间紧急,万万不能耽误。
“小心!”
目送祁瑜投入黑夜之中,孟焦走向孙毅夫妇。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二人互斥离别之情,他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祁瑜一路疾驰,轻车熟路的潜入鞑子营中。
先前在营中时,四娘给他指认了平儿。祁瑜如法炮制,在平儿睡梦之中点了他的麻穴,背在身后潜出鞑子营地。
祁瑜并没有去追孙毅夫妇与孟焦,而是朝着另一个方疾驰。
东方出现一缕金色时,祁瑜才停下。
把平儿放置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为其推拿活血之后,留下一张纸条,然后原路返回。
鞑子发现人丢了,一定会追捕。
凭孙毅与孟焦根本无未能摆脱鞑子的追兵,祁瑜要给二人争取一些时间。
等到天色已亮时,祁瑜才回到三人汇合之处。
孤伶伶一匹马儿拴在木桩上,看到祁瑜过来,朝着他打了一个响鼻。
祁瑜没理会马儿,先是清除孙毅夫妇与孟焦离开时留下的痕迹。做完这些,祁瑜并没有离开,而是盘坐在拴马木桩旁的石头上,闭目打坐。
接下来要与鞑子有一场恶斗,他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打断了祁瑜的冥想。
十来个鞑子纵马而来,看到祁瑜拦在路旁,马整放缓,其中两人张弓搭箭,瞄准盘坐在石头上的祁瑜。
另有两名鞑子绕过祁瑜,纵马十几丈才掉头回来,向着其中一人叽哩瓦啦的说了一大通话。
鞑子说的是蒙古语,祁瑜完全听不懂。
只是看到领头的鞑子脸色变的阴沉,一双眼睛透出凌厉的寒光,落在祁瑜身上。
“南人,杀!”
领头的鞑子说出一句蹩脚的汉语,张弓的鞑子瞬间放开弓弦。
嘣!嘣!
两支羽箭如流星,射向石头盘坐的祁瑜。
其余鞑子见状,叽哩瓦啦的大吼一声,向祁瑜包抄过来。
弯刀挥舞,发出唔唔的破空声。
“来的正好!”
祁瑜冷哼一声,不等羽箭射到,人已从石头上消失。
锵!
青钢剑出鞘,寒光闪烁,斩落了射来的箭矢。祁瑜身未落地,腰腰翻转,迎上冲的最前的鞑子。
这口百锻青钢剑比他原先配剑的质地要好,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要高过一筹。
打造这口剑的铁匠,不是名家,却也是一流的匠师。
自邓州时,祁瑜就在熟悉这口剑,决定替下原来的配剑。
长剑的锋刃经过匠师独家的淬火处理,呈现出淡紫色的纹理,锋利无比。
滋!!
祁瑜身法极快,冲的最快的鞑子没有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道黑影掠过,他便失去了知觉。
这一式剑法有个名堂,叫做“胡霜千里”,与眼下的情景极为相匹。
鞑子可不就是胡虏嘛!
“胡霜千里”是全真剑法第五剑,也是全真剑法中杀伤力最强、暴虐之气之最盛的剑法。
思及重阳真人的过往,也就能理解这一剑的暴戾了。
细述第五剑的七大剑式:
试请悲风、霜涛卷雪、胡霜千里、吹梅笛怨、霜满地、悲歌击筑、关河冷落;
这七大剑式以“试请悲风”为起手,由悲到怨,再到愤然一击,然后便是心灰意冷。
这一招的剑意基调灰色而萧条,充满悲壮。
祁瑜练剑时,把其中一式“霜涛卷雪”单列出来,专来应对群战。
此时此刻,祁瑜并没有施展出“霜涛卷雪”这一剑式。一招“胡霜千里”斩杀冲在前面的鞑子后,剑式顺势变为“悲歌击筑”。
这是一式“刺剑”,也是一式纯粹的杀剑;一剑刺出,便透出一往无前之势。
“悲歌击筑”的剑意取自于《史记.刺客列传》中“荆珂刺秦”与“高渐离击筑”的典故。
施展此剑时要有一股悲壮与绝决之意,这是纯粹的杀戮之剑;也是全真剑法中唯一的以杀为旨的剑招。
这一剑合有七式,可单列施展,也可连成套招施展。
面对这一绝决的剑式,鞑子脸上露了惊惧之色,匆忙举刀相迎。
鞑子的反应慢了一拍,剑光轻巧的穿过弯刀,刺向他的胸口。剑尖入肉半寸,内含的暗劲震断了他的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