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祁瑜像无所事事一样,在街上闲逛。
他不是闲的无聊,而是在踩点。
要杀色目人首脑,至少也要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色目人首脑的住处很好找。
在唐州城,蒙古人是一等人,色目人是二等人。
城里最大、最奢华的房子里,住的是蒙古人的达鲁花赤;次一等的房子住的是色目人。
达鲁花赤不是名字,是蒙古人的一种官职,类似于镇守使之类。
无论是蒙古人,还是色目人,居住的地方都是从汉人手里抢夺而来的。
色目人首脑住所在唐州城东北,是一座占据极阔的庄园。
庄园的前主人是唐州城的一位豪商,被色目人来了满门,家产尽夺。
祁瑜路过庄园时,似乎还能听到庄园里的惨嚎,闻到里面的血腥味。
庄园门口有色目人武士守卫,还有一队色目人士兵组成的护卫队,在庄园周围巡视。
庄外尚且如此,可以想到庄园里的守卫更加森严。
祁瑜装作普通人害怕的样子,快速从庄园经过,回到客栈。
夜黑风高杀人时。
这一天的晚上,夜色很黑,没有风。
祁瑜没有更换夜行衣,他也没有。趁着夜深人静,从窗户翻出去,直奔色目人首脑的庄园。
唐州城实行宵禁,夜间在街上行走者,不问原由,一律抓入奴隶营中。
其实蒙古人想多了,白天时街上都没有人,何况晚上。
街上静悄悄的,像是一座空城;甚至比空城更可怕,更像是一座鬼城。在祁瑜看来,唐州城就是一座鬼城。
蒙古人、色目人是吃人的恶鬼,活着的汉人是行尸走肉。
色目人首脑的庄园里,灯火通明。
庄园里有丝竹喧闹声,庄外不时有色目人的武士巡逻经过;庄里遍布暗桩。
色目人首脑也知道自己犯下的滔天兽行,对自己安全看的很重。
庄园周围不分昼夜都有武士巡逻,庄园里时刻保证有不下一百的武士守卫。不止如此,他身边还有色目人高手贴身保护。
此时,庄园大厅内,十来名汉人女子身披轻纱,在灯光照耀下若隐若现的跳舞。
色目人首脑怀里还搂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衣衫半遮,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正在承受着色目人首脑的施暴。
微熏中的色目人首脑,忽然推开怀里的女子,摇晃着身体朝着舞池中的一位女子走去。
“哈哈哈……”
一边走,一边得意的大笑着,淫邪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暴虐,好像要把目光中的女子撕碎。
看到色目人向自己走来,跳舞的女子动作猛的一滞,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不要过来……”
其他舞女见状早就躲到一旁,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至于惊叫呼救的女人,没有人理会。
大厅内的色目人武士,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准备一饱眼福。等首领玩腻后,他们也能享受享受。
南国的女子都像是水做的,一掐一把水,一辈子都玩不够。
嘶啦!
轻纱撕裂,女子彻底果露,雪白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散着盈盈光泽。惊恐失措的表情,瞬间激起了色目人首领的兽欲。
色目人首领就在大厅光众之下,对女子施暴起来。
伴随着女子的惊呼惨嚎声,整个人大厅中充塞着淫靡暴虐之气。
色目人喘着粗气,已经陷入亢奋状态。这个时候,他对周边的感应已经降到最低程度。
若有刺客,这是最好的时机。
祁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果断出手。
一掌轰碎门窗,以身合剑,扑杀向尤在施暴中的色目人。
第37章 剑芒
依然是祁瑜惯用的“万里封喉”,浓烈的杀气中饱含了他满腔的愤概与郁闷,一切的负面情绪都融入了这一剑。
剑意之中,阴风怒啸,万鬼纠缠。
明亮的剑光中混入了一缕阴暗,夹杂着些许腥红。
这一剑蕴含着浓烈的情感,极具感染力;剑光所过,让人的精神为之恍惚。
剑光笼罩之下的色目人首脑感受最为强烈,森冷阴寒的剑气渗入他的体内,似乎要把他的血液冻僵。
门窗破碎,夜风袭入。
灯光变得摇曳,映照的剑光也变得扭曲。色目人首脑竟从剑光之中看到一缕猩红光芒。
这光芒浓郁的像是凝固的血,无数冤魂厉鬼环绕,朝着他张牙舞爪,似乎要扑过来把他撕的粉碎。
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从这些冤魂厉鬼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被他虐杀的汉人女子,一改往日的柔弱,变得狰狞可怖;长发乱舞,脸色淤青,目光中溢出实质般的恶毒;他只与之对视一眼就如被锤击,脑子里轰然炸裂,记忆破碎,心神恍惚间看到自己的魂儿飘离了肉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摄向这些冤魂厉鬼之中。
“不……”
色目人首脑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绝不能被吸过去,不然他会被撕成粉碎的。
色目人被剑光笼罩,心神受到祁瑜浓烈情绪的感染,眼神中尽是惊恐;整个人恍恍惚惚,表情时而惊惧,时而迷离,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滋滋……
一剑光寒,令大厅内的温度极速降低。
色目人武士的反应并不慢,在门窗破碎,剑光袭来的一刹那间就做出了应对。
“轰!”
两名武士直接冲向色目人首脑,以身躯为器,撞向祁瑜的剑光。
这二人脸上全无惧色,只有以身为盾,替色目人首脑拦截必杀一剑的决绝。
“死士?”
祁瑜看到不顾一切扑过来的色目人武士,满是阴沉杀意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异色。
随之冷哼一声:“区区死士,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祁瑜摧动真气,速度陡然变快,剑光刺入地上惊恐失措的色目人。
“住手!”
突然一声厉吼声响起,震得大厅摇晃,屋顶灰尘扑簌簌的落下。
一只拳头直直捣向祁瑜,拳风压迫空气形成一道气浪。大厅的空气被一瞬间抽离,气压骤增,一旁观看色目人肆虐的舞女们,脸色变的扭曲,感觉呼吸不畅。
呼吸之间,这些舞女再也承受不住强烈的气压,全身皮肤渗出血液,一个个瘫软在地上,气绝身亡。
这是一名高手,修为远超过祁瑜。
强烈的拳风,压迫着空气向着祁瑜袭卷而至。
感受着沛然难抵的拳压,祁瑜脸色剧变,真气变的晦涩,好似全身的血液都要被排斥出体外。
这一拳不能硬抵。
疑似金手指之一的“心血来潮”在疯狂的提示着祁瑜,心灵传来示警,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会死在这一记拳下。
受到拳风压迫,祁瑜的精神似乎也陷入了恍惚之中,于冥冥之中看到自己被死亡气息缠绕,要把他拉入无底深渊。
祁瑜陷入了两难之中。
杀死色目人首脑,他也会死;或抽身后退,逃之夭夭。
第一个选择,同归于尽;第二个选择,九死一生。“心血来潮”的直觉感应中,他不一定能够逃脱。
同归于尽等同十死无生,与九死一生差不了多少,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既然来行刺,祁瑜就做好了身陷险境的准备,也有必死的觉悟。
色目人首脑必须杀,不杀念头不畅。
不杀,他的心理会陷入魔障之中,修为停滞,武功再无进境。
杀,必须要杀。
不仅要杀人,还要保命。
全真心法没有刺激潜力的秘法,祁瑜只能暴力摧动真气,进行自我压榨,让真气加快在经脉之中运行。
生死压迫之下,祁瑜的精气神高度凝聚;再加上极尽的自我的压榨,精气神忽然向内塌缩成一个极点。
精气神本是无形无质的存在,如今在极境的压迫之下,凝聚成实质般的存在,居于冥冥之中。
一股比往日凝聚十倍的真气在经脉之中狂飙突进,所过之处,经脉传来一阵阵刺痛。
这股真气凝练如剑气,又不失道家中正醇和之质。
经脉被高速狂飙的真气摧残,又被真气中的醇和气息滋养,变的比以前更加坚韧。
三尺剑锋上,骤然亮起一道精芒。
精芒散发着森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剑气,无形而有质。
这是剑芒。
在生死危逼与极尽自我压榨之下,祁瑜的潜力迸发,竟然摧生出了一道剑芒。
无形的剑芒凝练到极点,轻易就轻破了压迫而来的拳风。
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
剑芒像是一柄无形剑一样,刺穿了色目人首脑的心脏剑气暴裂,瞬间把色目人的心脏绞成粉碎。
色目人首脑死了,心脏破碎,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的那种。
“南狗,你该死!”
眼睁睁地看着色目人首脑被杀,这名色目人高手目眦尽裂,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厉吼着冲向祁瑜。
这一拳含怒而出,拳风掀起地板,化作粉沫充塞整个大厅。
祁瑜击杀色目人首脑,迅速回身,朝大厅外后退。
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庄园内的护卫,十几名护卫堵在大厅门口。庄园内影影绰绰,呼喝声中夹杂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不断有护卫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