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山潜修这段时间,他不仅追求真气的迅猛提升,更注重对真气的反复锤炼,去芜存菁,令其愈发精纯凝练。
如今内力运转,如臂使指,周天循环圆转无碍,初具生生不息之势。
回想初习武时,还需刻意盘坐引导行气,如今便是寻常行走坐卧,呼吸吐纳间亦暗合心法要旨,内力无时无刻不在增长。
全真内功的玄妙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内功登堂入室,已具火候;外功同样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据说金雁功练到高深之境,能凌空踏出三十六步。
祁瑜不知道这是不是夸大其辞,毕竟没见过不等不存在;也许重阳真人能够做到,现在的老顽童也可能做到。
祁瑜对金雁功的不可谓不看重,到现在也只能凌空虚踏三步,三步之间转折使劲,无不称心如意。
可当他尝试踏出第四步时,就好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不等他迈出第四步,只是心念一起,真气便发生暴乱,身体像被施了“千斤坠”,从空中疾速坠落。
冥冥之中的“心血来潮”让祁瑜有一种预感,凌空三步就是他的极限了。
在修为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金雁功的修行到头了。不过,祁瑜并没有就此放弃金雁功的修行。
武功不止有高度,还有深度。
既然前路暂止,那就深挖潜力,于精微细致之处下功夫。
一门金雁功,短短的三步之内,快让他玩出花儿了。
祁瑜竹梢间漫步,如履平地,身形转折如行云流水,一呼一吸间与周遭环境达成一种奇妙的和谐,颇有一种“鸿雁翱翔,自在由心”的意味。
登高而望远,胸怀为之一阔。
看着山下俨然初具规模的祁家庄,炊烟袅袅,在山林上空织成一道淡蓝色的轻纱。
祁瑜兴之所起,拔剑起舞。
他对全真剑法的招式早已烂熟于心,平时修炼更重其“神”而非其“形”。
有过一次“观竹叶顿悟”的经历,祁瑜在偷闲之余,常常静观竹叶飘零,体会着风过竹林的奇妙韵律。
那竹叶随风而落的那份“轻、重、缓、急、虚、实”的意境化入剑招之中。
如今,长剑在手,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灵动与道韵。
七七四十九式全真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徐徐如风,轻重相间,意象各异。
招式变化间,劲力如流水,随心所欲,没有丝毫的匠气斧凿痕迹。剑光时而化作怒浪寒潮,时而化作春雷夏雨;前一刻还是狂风大作,下一刻就变成了清风拂面。
果真应了一句诗: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祁瑜演剑兴尽,还剑归鞘,竟又使出了掌法。
与全真剑法一招一式不同,祁瑜的掌法中夹杂着拳法,招式之间并不连贯,却被他融为一炉。
昊天掌的刚猛劲力与全真大道拳的圆柔意境,原本各有侧重,如今在他手中渐渐融会贯通。出掌时刚中含柔,挥拳时柔中寓刚,对劲力的控制已达收发由心、刚柔并济的地步。
祁瑜的心思并没有集中在拳掌之间,出拳挥掌间全凭身体本能,就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下一招出的是拳还是掌。
第62章 祁家庄新貌
祁瑜的心思并不在拳掌之间,他的念头早就飘到九霄云上,脑海中如画卷般闪过往日的一幕幕经历。
初觉醒时,面对即将到来的凌辱,羞怒难堪;当时的他,身弱力微,只凭着一股意气杀了常太县爷,逃离常山县。
祁瑜永远忘不了从常山县城门走出去的那一刻的心情。
逃出篱笼的自由,为避强敌的小心翼翼,最终在绝境之中遇到了杨过。
当时,他出于种种顾忌,没有告知小龙女的的踪迹。
这不是他自私,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向杨过解释,他一个自小被圈养在深宅中的“娈童”怎么会知道小龙女的下落。
一句谎言需要用一万句谎言来掩盖,最终还是会被戳破;到那时候,他与杨过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
这不是祁瑜的初衷。
如今思及杨过,祁瑜发现时机到了。
此念一生,祁瑜身形骤然停止,收拳伏掌,气息敛于体内,变成一个普通的山野少年。
祁瑜已经不是少年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不过,在寻找杨过之前,他还有一桩因果要了结。
祁瑜轻轻拂去衣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回头看了一眼玉溪山后的竹林,朝着祁家庄走去。
潜龙在渊,终有腾跃之时。
此刻的祁瑜才算真正的要走出新手村,步入更广阔的天地之中。
这天地有一个浪漫而残酷的称呼,叫做江湖。
搏击风浪,或是身死他乡。
祁瑜没有想过。
他从玉溪山顶走下,往日残垣断壁的卫家庄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祁家庄。
或许还有人能想起玉溪山有一个卫家庄,可随着这一代人逝去,人们只会记得玉溪山上的祁家庄。
由物思人,不知道百年之后,又有几人能记得他祁瑜。
经过小半年的赶工,三十户民居终于在入冬前建好,祁家庄初具雏形。
将近午时,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庄里的道路上少有人影。
祁瑜只在流民搬迁新居的那天露过一面,那时候走马观花对祁家庄的印象不深。
如今漫步是庄中,闻着道路两旁院中飘出的米香味,孩童或嬉笑或哭闹的声音中夹杂着一声声犬吠与大人的喝骂。
庄中不止有米香味,还有一股混合了山林清新与泥土腥的味道。
祁瑜在农村生长,自然闻的出这是什么味道。
牛粪味!
这不是一般的牛粪味,还是乡土味。
有的人怀念这股味道,有的人嫌弃这股味道。
冬耕完毕,祁家庄变的宁静起来,没了以往的热火朝天。祁瑜绕着村子走了一半,从村口中间道路穿过,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这条路是祁家庄的主路,直通村尾。
祁家庄并不是建在一片平地上,而是前低后高,整个庄子沿着山坡一级一级抬高。村中央的主路也不是笔直,略带弧度,逞“之”字型”以二十度角向上倾斜蜿蜒。
站在玉溪山顶向下看,就会发现祁家庄的整体布局类似闪电状。
现在的住户不多,主路为界,三十户新房主要建在村主路的右侧。
古代以左为尊,左边建的房屋相对讲究一些。
孙毅一家子,罗莽的宅子,还有何七的宅院,都建在路左;本来打算把吴老丈的院子也建在路左,可被吴老丈拒绝了。
经过一番协商后,吴老丈的宅子建在了路右村尾,这里距离祁瑜的宅子最近,只隔了一条引水渠。
说起祁瑜的宅子,冬耕前才挖好了地基。
虽然祁瑜一直在后山修行,但在盖新房时,专门在路左村尾盖了一个院子。
五间正房,对应六间倒座房。
倒座房中间是院门,红木制院门很讲究;门前有一排树,专门从山里移植过来的,看上去翠绿一片,应该都活过来了。
祁瑜在唐州救的妇人,自称云娘,没有要宅子,而是住进了为祁瑜临时盖的院子里。
院子的门开了一扇,院中被石条路分隔成好几个小块,砌了简约的围墙。围墙不高,只到祁瑜膝盖处,简约而不简单。围墙镂空花格,造型精致美观。
这些被小围墙围出的区域,有着不同的功能。
有的准备种花树,有的准备种植时蔬。
这只是院子右侧的布局,左侧地面做了平整,专门加固,是一个小型演武场。靠墙一角放置着兵器架,上面空空如也。
倒座房两侧没有建房子,沿墙栽种了一排果树;这次不是移植,专门购买的苗种;一人高,还没有抽枝。
说实话,祁瑜对这座院子很满意。
只是临时住处都建的这么别致,难以想像新宅建成后会是什么样子。
祁瑜的脚步声很轻,出于女人的直觉,正在拾弄院子的云娘朝着院门口看去;忽然间,神情变的兴喜激动起来。
朝衣服上擦了下沾着水迹的手,云娘小跑向院门。
“公子爷!”
祁瑜回来的太突然,让云娘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手忙脚乱行的云娘,祁瑜轻轻摆了一下手,道:“云嫂不必多礼!”
“公子爷回来怎么不提前预知一声,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
这院子里只住着她一个人,平时的食用简单;祁瑜又一直在后山潜修,确实有些准备不足。
“不用准备。”
祁瑜没准备住太长时间,向罗莽、孙毅交待一番,小住几天就会离开。云娘的称呼,他也有些不适应,听着很不自在。
“不用叫什么公子爷,我既不是公子也不是爷。”
云娘“哦”了一声,并不准备改变。
在她眼里,祁瑜才是真正的“公子”,简直就像从话本里的走出来的,比所谓的“公子”强过十倍。
众人对祁瑜的称呼各不相同,孙毅称他为“公子”,罗莽称他为“主人”,何七称他为“东主”。
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众人与他的亲疏关系。
祁瑜回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等到过了晌午,还是被罗莽、孙毅知道了。
二人协同何七、吴老丈一同来拜见祁瑜。
罗莽与祁瑜没有立过主仆契约,但他自愿为奴为仆,与云娘差不多;何七是有奴契的,还是他亲手写的。
这三人算是祁瑜的近身心腹,尽管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何七也只会些三脚猫的粗浅功夫。
第63章 夜探与暴露
与罗莽、何七、云娘不同,孙毅与祁瑜的关系更偏向雇佣。
一则祁瑜救过他一家子的命,二则为他们一家子提供安身立命的庇护之所。孙毅对祁瑜更多是出于救命之恩,尊敬与感激之中透着一丝常人难以觉察的疏离。
这种疏离感不是因为孙毅不懂感恩,或是白眼狼,而是双方没有任何名份产生。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如后母后爹,即便关系再亲,终究有一层隔阂,比不上亲父或亲母。